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記住我的話。”
“還是以你的理念爲主。”
話音落地。
幽藍色的霧氣在王燁的腳下停止了翻滾。
這番語重心長、幾乎將大周仙朝官場底層咦饕幝珊捅P托出的話語。
在這片與世隔絕的傳承空間裏,徹底消散了尾音。
蘇秦端站在原地。
他的身體沒有出現任何大幅度的晃動。
但隱藏在袖袍下的十指,卻在這一刻,極其緩慢地放鬆了下來。
原本因爲肌肉長時間緊繃而導致血液流通不暢、微微泛白的指節,重新恢復了正常的血色。
心臟在胸腔裏的跳動頻率,出現了一次極其明顯的重音。
那是一種長期困擾在得到解答後,生理上產生的本能反應。
蘇秦的視線穿透了前方的霧氣。
他的腦海中,彷彿有一道極其銳利的閃電劈開了重重迷霧。
大與小。
多與少。
在這一刻,被剝離了表象的數字對比,還原成了權力結構中最本質的分配模型。
那些之前在白松院外、在徐子謙的步步緊逼下、在白芷的巨大誘惑前產生的微小疑慮。
在此刻,被盡數碾碎。
一絲靈光,如同在極夜的荒原上燃起的火星,極其突兀地在他的潛意識深處爆裂開來。
他隱隱抓住了那條隱藏在無數選擇背後的、真正屬於自己的主線。
不是去迎合哪座金山。
而是去確認,自己到底是一把什麼樣的刀。
蘇秦的呼吸變得極其細長且平穩。
他將肺葉裏積攢的濁氣盡數排空。
隨後,極其鄭重地,行了一個大禮。
他的聲音在這片幽藍色的空間裏,顯得極其清朗、沉穩。
沒有絲毫的遲疑。
“謝師兄教誨。”
第214章 袑W黨的理念,羅姬的派系,專屬指導!
傳承空間內,幽藍色的霧氣以一種極度緩慢的頻率在兩人腳踝處翻滾。
王燁臉上的肌肉紋理在光影的折射下,呈現出一種近乎岩石般的冷硬質感。
但當他看到蘇秦彎下的脊背時。
那兩道猶如刀刻般的法令紋,在極短的時間內向上提拉了半寸。
他眼底那股因爲長篇剖析而積聚起來的冷厲,被一種極其純粹的、類似於老農看到自家地裏長出好苗子的認可所取代。
王燁沒有去扶蘇秦。
在這等級森嚴、處處講究規矩的大周仙朝體系內,坦然接受一個後輩的行禮,是確立師承、確立提攜關係的最直接方式。
“起來吧。”
王燁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慣常的慵懶,但音量卻比之前低了三分。
“現在。”
他看着蘇秦重新直起腰桿,那雙幽青色的眸子裏重新恢復了絕對的平靜。
“我給你講講,這三級院裏,幾家學黨的底褲?”
蘇秦的瞳孔中央,那一點細小的光斑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極其微弱地擴張了一下。
他的呼吸節奏保持在一種極度均勻的狀態。
但攏在袖袍裏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極其迅速地摩擦了一下。
這是他今晚第二次出現這個動作。
在三級院。
在這個到處充斥着政治站隊和資源傾軋的地方。
白芷的招攬帶着世家的傲慢與交換。
徐子謙的拉攏帶着居高臨下的施捨與隱瞞。
每個人都在用信息差構建自己的優勢壁壘。
而現在,王燁準備親手把這些壁壘砸碎,把最核心的政治底牌攤開在他面前。
蘇秦的下頜骨微微繃緊。
“多謝師兄。”
蘇秦的聲音極穩,像是在冰面上滑動的石塊。
“再好不過。”
王燁笑了一聲。
他轉過身,背對着蘇秦,目光投向虛空中那片極其濃重的幽藍色。
“先說截天。”
王燁的聲音在空曠的傳承空間裏迴盪,帶着一種剝離了所有修飾的客觀。
“青雲院最大的龐然大物。
不僅是青雲院,在整個大周的朝堂上,這也是個繞不開的巨物。”
“截天學黨的核心理念,十四個字。”
王燁豎起兩根手指。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截取一線生機。”
蘇秦安靜地聽着。
他的大腦在三倍悟性的加持下,如同磨盤般瘋狂碾壓着這十四個字。
“聽起來很高尚,對吧?”
王燁的語氣裏透出一絲極其微弱的嘲弄。
“爲天地蒼生截取生機。”
“但你只要看看他們怎麼做的,就懂了。”
王燁轉過頭。
“大周立國八百年,資源早被那些老牌世家瓜分乾淨了。”
“寒門想出頭,怎麼辦?”
“截天學黨的創始人,當年是個絕世天才。
他悟出的道理很簡單。”
“既然蛋糕就這麼大,去搶,去殺,去掠奪。”
“不管是妖族的內丹,還是底層散修的機緣,甚至是那些已經覆滅的宗門遺蹟。”
“只要能壯大自身,只要能搏出那一線生機,什麼手段都可以用。”
王燁的雙手在身前極小幅度地攤開。
“所以,截天學黨,來者不拒。”
“有教無類。”
“無論你是世家子,還是殺人越貨的散修,只要你有價值,能爲學黨提供‘生機’,他們就敢收。”
“這也是爲什麼,截天學黨人數最多,高手如雲。”
蘇秦的眉頭極其輕微地蹙了一下。
“來者不拒……”
蘇秦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
“所以內部派系林立,爲了爭奪內部資源,傾軋極其嚴重。”
王燁打了個響指。
“聰明。”
“一碗水端不平,怎麼分?”
“當然是拳頭大的喝水,拳頭小的渴死。”
“在截天,沒有溫情脈脈的提攜。
有的只是養蠱。”
“幾百個人丟進一個蠱盅裏,活下來的那個,就是下一任的核心。”
“你去截天,能拿到最好的果位法,能接觸到最頂級的傳承塔祕境。”
“前提是,你能活到拿果位的那一天,而且沒被同門在背後捅刀子。”
王燁的目光像是一把梳子,從蘇秦的臉上刮過。
“你的性格,太剛,底線太清。”
“去了截天,要麼被同化成一條瘋狗,要麼被那些爲了資源不擇手段的同門拆骨剝皮。”
蘇秦沒有反駁。
他認同王燁的判斷。
他在白松院內,連一株八品靈植都不肯爲了月考排名而浪費在村民的幻象上。
這種近乎於執拗的底線,在截天那種崇尚極致利己和弱肉強食的絞肉機裏,是致命的缺陷。
“再說長明。”
王燁沒有在截天的話題上過多停留。
“我看見了,白芷今天找過你,對吧?”
蘇秦的眼皮極輕地跳動了一下。
他沒有否認。
“長明學黨。”
王燁的視線落在蘇秦腳下的那方底座上。
“這個學黨,很有意思。”
“他們的核心理念,是‘薪火相傳,長明不滅’。”
“聽名字,像是個守規矩的正統學黨。”
“但實際上。”
王燁冷笑了一聲。
“這就是一個由地方豪強、世家大族組建的利益互保聯盟。”
“他們不追求在朝堂中樞呼風喚雨。”
“他們追求的,是‘世襲罔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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