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陳南壓低了聲音,用一種極其微弱、卻充滿了篤定的語氣,向着身旁的程天傳音道:
“顧教習過來了……他肯定是衝着你來的。”
聽到陳南這句充滿“確信”的傳音。
站在一旁的程天。
那張圓潤的胖臉上,此刻卻沒有浮現出任何受寵若驚的狂喜。
相反,他的眉頭微微蹙起,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度的清醒。
“衝着我來?”
程天在心底斷然否決。
他太有自知之明瞭。
他是個商人,他比誰都清楚自己的價值和分量。
上一次公投進入前十,那是因爲他花了大量的功勳點,在各縣天驕之間四處逢源、利益交換,才勉強堆出來的名次。
當那留影玉簡送到顧長風案頭時。
那位大人物,只是極其隨意地掃過了他們那十個人的名字,然後在王燁的名字上,輕輕畫了一個圈。
那種猶如看待草芥般的漠然,程天這輩子都忘不掉。
“一個連我名字都記不住的教習。”
“怎麼可能在這種萬胁毮康膱龊舷拢H自走到我面前來賜下什麼機緣?”
“這不合常理。”
程天的心跳雖然微微加速,但他依然保持着冷靜的作揖姿態,沒有去理會陳南的傳音,也沒有抬頭去探尋。
他只是靜靜地等着,等着那位大人物從他面前走過。
就在程天這理智的等待中。
那道霜白色的身影。
終於。
在他們的面前,停下了腳步。
“嗒。”
腳步聲頓止。
那一襲纖塵不染的道袍下襬,靜靜地垂落在青石蒲團的邊緣。
陳南屏住了呼吸,他甚至已經想好了等會兒該用怎樣的姿態,去恭喜這位即將一步登天的“程天兄”。
而程天,則是微微垂下眼簾,心中那絲微弱的僥倖被徹底掐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等待靴子落地的平靜。
然而。
預想中的點名,並沒有落在程天的頭上。
那道深邃、平靜、彷彿能洞察一切的目光。
極其自然地,越過了低着頭的程天。
越過了滿臉期待的陳南。
也越過了周圍那些或是好奇、或是敬畏的各縣天驕。
最終。
穩穩地。
落在了站在他們身側,那個自始至終,連眼皮都未曾跳動一下的青衫少年身上。
“呼……”
一陣極其輕微的微風,在兩人之間拂過。
蘇秦緩緩直起身子。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保持着極低的姿態。
他迎着顧長風的目光,那雙幽青色的眸子裏,沒有那種底層修士面對高階仙官時的栈陶恐。
只有一種。
彷彿是兩位隔着歲月長河對弈過的棋手,在現實中初次相見時,那種極其純粹、極其清醒的平視。
顧長風看着眼前這個少年。
看着他那雙平靜如深淵的眼睛。
這位在三級院呼風喚雨、甚至敢用一百七十二個分院來做局的大能。
那張向來沒有表情的臉上。
竟然。
浮現出了一抹極其罕見的、甚至帶着幾分如同老友重逢般的……
笑意。
“蘇秦。”
顧長風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輕,沒有夾雜任何法力的威壓。
但那語氣中,卻透着一股子彷彿跨越了無盡的因果糾纏,終於在此刻落定的……宿命感。
“我……”
顧長風看着蘇秦,極其認真,又極其平和地,吐出了那句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心神一震的話語:
“等你好久了。”
這五個字。
沒有雷霆萬鈞的聲勢,卻帶着一股子不可置疑的重量,在聽風小院的上空緩緩散開。
蘇秦那雙幽青色的眸子,極其平靜地迎上了顧長風的視線。
沒有刻意的謙卑,也沒有虛僞的受寵若驚。
他只是極其自然地,將雙手交疊在身前。
然後,用一種彷彿在回應一位久別重逢的老友般的語氣。
輕聲、卻又異常清晰地,回了一句:
“顧教習……”
蘇秦嘴角微揚,露出一抹極其內斂的溞Γ�
“蘇秦……”
“赴約而來。”
第200章 一步登天!三級院仙官座下親傳弟子!
“蘇秦……”
“赴約而來。”
這六個字,沒有夾雜任何法力的震盪,也沒有那種面對上位者刻意拿捏的清高。
蘇秦的聲音平穩得就像是在陳述一件昨日約好的瑣事。
但在此時此刻,在站滿了各縣頂尖天驕的聽風小院內。
這句話的殺傷力,不亞於一場無聲的雪崩。
死寂。
一種令人連呼吸都感到困難的死寂,瞬間徽至苏麄院落。
坐在蘇秦身邊的陳南,那張原本還掛着幾分老成世故的粗獷臉龐,此刻就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徹底僵住了。
他那雙猶如銅鈴般的大眼睛,死死地瞪着身側這個一襲青衫、神色從容的少年。
眼底深處,那些關於“這小子懂規矩、會來事”的市儈評判,在這一瞬間被一種極其荒謬的震駭撕得粉碎。
“赴約?!”
跟誰赴約?跟顧長風?!
跟這位在三級院呼風喚雨、在一百七十二個分院佈下通天大局的正統仙官……赴約?!
不僅是陳南。
坐在另一側的程天,那雙被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此刻也睜到了他這輩子能睜到的最大極限。
作爲在天潤縣連續兩次拿下月考第一、並且在上一次試聽期成功進入公投前十的“老油條”。
程天太清楚“顧長風”這三個字在試聽生心裏的分量了。
那是一座只能仰望的高山。
是需要他們這羣各縣第一,像蠱蟲一樣在小院裏互相撕咬、拼盡心機去討好、去展示價值,纔有可能換來對方在名冊上漫不經心畫下一個圈的……終極裁判!
這裏的試聽課已經進行了一個多月了。
除了那個被直接保送、提前收入門下的王燁之外。
近百名各縣天驕,誰真正見過顧教*****?誰得到過他哪怕一句私下的提點?
沒有。一個都沒有!
可現在。
這位高高在上的仙官,竟然親自走下了那塊象徵着絕對權威的青石巨巖。
他越過了那些在小院裏苦熬了一個多月、爲了一個前十名額爭得頭破血流的老生。
徑直走到一個今天才剛剛踏入這扇大門的新生面前。
說了一句:
【“我等你好久了。”】
而這個新生,竟然還極其坦然地接下了一句:
【“赴約而來。”】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程天的腦海中,無數個念頭如電光石火般碰撞、湮滅。
他看着蘇秦那張溫潤如玉、沒有絲毫因爲被仙官接見而感到惶恐的側臉,甚至,對方的眼神中,還透着一種彷彿赴老友之約的從容。
一種極其荒誕、甚至讓他覺得有些後背發涼的猜想,在他的心底悄然生根。
面對着滿座令人窒息的沉默,以及那些猶如實質般投射在自己身上的震驚目光。
顧長風卻彷彿渾然未覺。
他那張猶如冰雪雕琢、常年沒有任何情緒波瀾的臉龐上。
此刻,看着面前的蘇秦,竟然極其罕見地,浮現出了一絲極其柔和、甚至可以稱之爲溫和的溞Α�
他沒有去理會周圍那些屏息凝神的學子。
也沒有去端什麼三級院教習的架子。
顧長風微微頷首,那雙彷彿能洞悉天地生滅的眸子,靜靜地注視着蘇秦,輕聲開口:
“青雲養靈窟中……”
“上萬名本該消散於歷史長河中的冤魂。”
“被你一人,強行逆轉因果,救回了現世。”
顧長風的聲音不大,卻帶着一股子剖析天地至理的厚重,在小院內幽幽迴盪:
“蘇秦……”
“這,確實是我沒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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