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蘇秦看着眼前這位圓滑卻並不招人討厭的天潤縣第一。
他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抹如春風般平和的笑意。
“善!”
兩人並肩而行。
沿着那條彷彿沒有盡頭的白玉長道,向着那座隱藏在重重迷霧深處的、屬於顧長風的三級院道場。
穩步走去。
第197章 仙官教習!試聽授課!何爲三級院?
白玉鋪就的長道,隨着地勢的攀升,漸漸沒入了一層猶如實質的乳白色靈霧之中。
蘇秦與程天並肩而行,兩人的腳步聲在這空曠的通道內顯得格外清晰。
越往深處走,那種在二級院中令人感到壓抑的、彷彿隨時都在進行階級攀比的肅殺之氣,便愈發淡薄。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極其宏大、彷彿能夠包容萬象、卻又透着一股子冷眼旁觀天地枯榮的……仙風道骨。
“到了。”
程天停下腳步,那張總是掛着和氣生財笑容的胖臉上,此刻竟也浮現出了一抹極其罕見的肅穆。
蘇秦抬起頭。
穿過最後一層靈霧,映入眼簾的,並非是想象中那種雕樑畫棟、金碧輝煌的仙家宮闕。
而是一個佔地極廣、卻佈置得極其簡樸、甚至可以說是有些粗糙的……露天院落。
沒有高聳的圍牆。
只有一圈由不知名古木生長糾纏而成的天然籬笆,將這方寸天地與外界的雲海隔絕開來。
院落的地面,甚至連青石板都沒有鋪設,就是最原始的黃土。
但……
當蘇秦的目光落在那片黃土上時,他的瞳孔,卻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縮了一下。
他修的是靈植一脈,對土木之氣的感知敏銳到了極致。
在他的神識探查中。
這看似平平無奇的黃土地,其內部蘊含的地脈靈機,竟然比流雲鎮外那些被豪強們圈佔的上品靈田,還要濃郁、精純上百倍!
在這等逆天的地脈之上。
數百個猶如渾然天成般的青玉蒲團,錯落有致地擺放着。
此刻,這些蒲團上,已經盤膝坐着近百道身影。
這些人,有老有少,穿着各異。
但無一例外,他們身上的氣息,皆是深沉如淵,凝練如鐵。
最差的,也是在通脈九層打磨了不知多少年、半隻腳已經踏在養氣境門檻上的老牌怪物。
“這便是……顧教習的道場,【聽風小院】。”
程天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着一股子極其明顯的嚮往:
“能坐在這裏的,全都是青雲府一百七十二個縣裏,真真正正殺出來的靈植魁首。”
蘇秦沒有接話,他的目光越過那些盤膝而坐的人羣,落在了院落的正中央。
那裏,並沒有什麼華麗的講臺。
只是一塊拔地而起的、約莫丈許高的青石巨巖。
巨巖的表面被風雨侵蝕得斑駁不堪,卻透着一股子鎮壓一方氣叩暮裰馗小�
顯然,這便是教習講課的地方。
“走吧,咱們也找個位置。”
程天熟門熟路地領着蘇秦,在人羣的邊緣處找了兩個相鄰的蒲團坐下。
蘇秦剛一落座,便極其自然地收斂了周身所有的氣機。
他沒有像其他初來乍到的新生那樣,去四處打量、甚至去用神識試探周圍那些強者的底細。
他只是靜靜地端坐在那裏,猶如一塊沒有任何棱角的普通青石。
但他眼角的餘光,卻在不動聲色地掃視着整個院落。
“沒有。”
蘇秦在心底輕聲呢喃。
他在找一個人。
找那個在這三級院的試聽生中,唯一一個被顧教習破格吸納、提前進入三級院核心序列的——王燁。
但蘇秦將院內所有的面孔都過了一遍,卻並未發現那個總是叼着狗尾巴草、掛着漫不經心笑容的熟悉身影。
“或許……”
“王燁師兄如今已是正式的三級院學子,跟在顧教習的身邊,暫時沒有前來這試聽的道場罷了。”
蘇秦在心中暗自做出了一個最符合邏輯的猜想。
畢竟,試聽生和正式學子,在這等階級森嚴的地方,其待遇和所接觸的核心機密,必然是天壤之別。
就在蘇秦暗自思忖之際。
“喲,程天老弟,你今兒個倒是來得早啊。”
一道略顯粗獷、帶着幾分豪爽笑意的聲音,從兩人身側傳來。
蘇秦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身材魁梧、留着一臉茂密絡腮鬍的漢子,正大步流星地朝着他們這邊走來。
這漢子穿着一身暗灰色的勁裝,袖口高高挽起,露出兩條猶如虯龍般肌肉結實的胳膊。
整個人透着一股子常年在刀光劍影裏滾打出來的血性。
“陳南兄。”
程天見到來人,那張胖臉上立刻堆滿了極其熟絡的笑容,他連忙站起身,拱手迎了上去:
“這不剛從天潤縣那邊辦完事回來嘛,這試聽課,哪敢遲到啊。”
被稱爲陳南的漢子哈哈一笑,也沒有客套,直接在程天旁邊的蒲團上盤膝坐下。
他那一雙猶如銅鈴般的大眼睛,在蘇秦那張年輕、溫潤、甚至透着幾分書卷氣的臉龐上掃過,眼中閃過一絲極其隱晦的訝異,但很快便被他很好地掩飾了過去。
“程天老弟……”
陳南收回目光,身子微微前傾,湊近了程天,刻意壓低了聲音,但那語氣中的興奮與神祕感,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這一次的試聽……”
“可是有大機緣啊!”
“大機緣?”
程天聞言,那雙被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瞬間瞪圓了,彷彿兩道精光從裏面射了出來。
他也是個無利不起早的性子,能讓這位在試聽生裏混得頗有門道的陳南如此鄭重其事地說是“大機緣”的,絕對非同小可。
“什麼大機緣?”
程天也顧不上什麼形象了,直接將那顆圓滾滾的腦袋湊了過去,語氣中充滿了極其明顯的探知慾。
陳南看着程天這副急切的模樣,嘴角咧開一個極其粗獷的弧度。
他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故作高深地四下張望了一番,確認沒有人在偷聽後,才極其神祕地從牙縫裏擠出了幾個字:
“這一次……”
“可是真正的入室師兄,來給咱們講課!”
“入室師兄?”
程天愣了一下,那張滿是期待的胖臉上,浮現出了一抹極其明顯的錯愕與……失望。
他本以爲陳南口中的大機緣,是顧教習要拿出什麼頂級的修煉資源,或者是開放某個高階的祕境。
結果……
就這?
“陳南兄,你莫不是在拿老弟我尋開心吧?”
程天嘆了口氣,有些無語地翻了個白眼,身體也重新癱回了蒲團上,語氣中透着一股子“我都懂”的索然無味:
“這試聽課,本就是三級院那些老生們,輪流來給咱們這些還沒拿到入場券的‘外人’講講規矩、打打基礎的。”
“來個入室師兄講課……”
“這算門子的大機緣?”
在二級院,入室弟子是核心精英。
但在三級院這等羣星璀璨的怪物集中營裏。
一個入室弟子,雖然地位尊崇,但在他們這些心氣極高、且都在各自縣裏稱王稱霸的月考魁首眼裏,還真算不上是什麼能夠引起轟動的“大機緣”。
面對程天的不以爲然。
陳南卻沒有絲毫的惱怒,他那張被絡腮鬍遮掩的大臉上,反而浮現出了一抹極其深沉的、甚至帶着幾分敬畏的譏誚。
“程老弟啊……”
陳南搖了搖頭,那雙銅鈴大眼看着程天,就像是在看一個有眼不識泰山的井底之蛙:
“你這就外行了。”
“這位將要來講課的入室師兄,可不是尋常的入室!”
陳南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中透出一股子讓人無法忽視的凝重與推崇:
“這位名爲羅影的師兄……”
“哪怕是在這三級院那一醒鄹哽俄數娜胧揖⒅校彩秋L頭最勁、手段最狠辣的幾個人之一!”
“甚至有傳聞中說……”
陳南的聲音壓得極低,彷彿生怕驚擾了某種冥冥中的禁忌:
“他……已經快要成爲顧教習的【親傳弟子】了!”
親傳弟子!
這四個字一出,程天那原本還有些懈怠的身軀,猛地僵住了。
他臉上的那一絲不以爲然,瞬間被一種極其震撼的神色所取代。
親傳。
在這大周仙朝的道院體系裏,這意味着什麼,程天再清楚不過了。
那不僅僅是一個名分,那代表着衣愕膫鞒校碜沤塘晫⒆陨硭械娜嗣}、資源、乃至政治遺產,毫無保留地傾注!
“不僅如此。”
陳南看着被震住的程天,極其殘忍地,又拋出了一個更加重磅的炸彈:
“這位羅影師兄的背後……”
“有着不下三位實權仙官的鼎力支撐!”
“這等恐怖的底蘊……”
陳南冷笑了一聲,語氣中透着一股子看透了官場本質的冷酷:
“哪怕他最終在全國大統考中失利,未能拿到那正統的官身。”
“但……”
“依靠着那幾位仙官的【舉賢制】保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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