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598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便極有可能,和自己儲物戒中躺着的另外兩封信,有着極其直接的因果關係。

  “呼……”

  蘇秦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將那股初入三級院的警惕壓在心底。

  他的手腕微翻。

  那封通體瑩白、沒有火漆封口、僅用一根蘊含着濃郁生機的青色絲線纏繞的信箋,出現在了他的掌心。

  在此之前,他根據這青色絲線上的木行氣機,推測這是某位靈植或者丹藥一脈的師兄遞來的橄欖枝。

  但他還是決定拆開看看。

  因爲在踏上那條白玉道之前,他必須清楚地知道,那些隱藏在暗處、試圖在這個節點將他拉入棋局的,究竟是哪方神聖。

  指尖真元微吐,青色絲線應聲而斷。

  蘇秦抽出裏面的信紙,目光在上面平緩地掃過。

  信的字跡極其粗獷、霸道,甚至透着一股子彷彿要將紙背都力透的兇悍之氣,這與那瑩白溫潤的信封材質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反差。

  而當蘇秦看清那開頭的稱呼時,他的眼眸深處,不由得閃過了一絲極其錯愕的光芒。

  【“蘇秦……你的一切表現,都看在我和家父的眼裏。”】

  【“我雖然與你不是很熟絡,但我知,你是子訓的摯友。”】

  徐子謙!

  這位在陳門社水榭中,行事乖張、滿嘴粗鄙之語,甚至想要用強塞“鼎爐”的方式來強行改變弟弟修行道路的三級院大修。

  竟然……

  會用這種極其正式、甚至可以說得上是推心置腹的信箋,來給自己留言?

  蘇秦的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他知道,徐子謙是真的在乎徐子訓,只是他表達愛的方式,以及他所奉行的那套叢林法則,是徐子訓那寧折不彎的君子道心所絕對無法接受的。

  但蘇秦沒有想到,這位向來眼高於頂、連其他紫社社長都不放在眼裏的徐大少爺。

  竟然會因爲自己是徐子訓的摯友,而特意在三級院的門口,給自己留下一封信!

  蘇秦收斂心神,繼續往下看去。

  【“我給你一個忠告。”】

  【“其實……三級院的試聽,比起那些直接通過年考晉升上來的愣頭青,最大的好處……”】

  【“便是能提前一步,看清未來的路。”】

  看到這裏,蘇秦的眼神變得極其深邃。

  果然,如王燁所說,這試聽的名額,其真正的價值,根本不是什麼提前接觸高階法術,而是……

  “信息差。”

  蘇秦在心底輕聲呢喃。

  信上的字跡,變得愈發沉重,彷彿帶着這大周仙朝官場最血淋淋的鐵律:

  【“你要知道……”】

  【“在大周,沒有派系,是成不了仙官的。”】

  【“而三級院,又被稱爲仙官的搖籃地,儲備池。你在這裏踏出的每一步,結交的每一個人,都直接關乎到你未來在朝堂上、在地方上,究竟選擇走哪一條路。”】

  【“你若是信得過我……”】

  【“你可以拿着信封裏的引路符,偏離白玉道,來找我。”】

  【“我是【新民學黨】的成員。我可以拋開教習的那些大道理,跟你講講,這青雲院裏真正喫人不吐骨頭的門道。”】

  信,到這裏便戛然而止。

  沒有落款。

  但在信封的最底部,靜靜地躺着一枚只有指甲蓋大小、散發着淡淡青光的玉符。

  看着這封信,看着那個名字。

  蘇秦徹底陷入了沉思。

  “新民學黨……”

  這四個字,就像是一把極其鋒利的鉤子,瞬間將蘇秦腦海中那些散落的線索,全部勾連在了一起。

  就在昨日的流雲鎮四海茶樓裏。

  那位即將升任地官的丁毅巡檢,曾極其鄭重地向他傳達了惠春縣最高掌權者——趙縣尊的口諭。

  【“趙縣尊說,你若是進入三級院,願意的情況下,可以加入【新民學黨】。”】

  【“那曾是他所待過的學黨。”】

  【“你若是加入了新民學黨,去找一個叫吳塵的人……他會給你一個東西。到時候,你自然會知道,你想要知道的。”】

  趙縣尊的口諭,是希望自己去新民學黨,找一個叫吳塵的人。

  而現在。

  徐子謙,這位堂堂九品人官徐黑虎的長子,竟然也在信中明確地表明瞭自己——【新民學黨】成員的身份!

  並且,主動邀請自己過去!

  “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蘇秦的指腹輕輕摩挲着那枚青色的引路玉符,那雙幽青色的眸子裏,閃爍着極其理智且冰冷的光芒。

  “趙縣尊,徐典史。”

  “這兩位在惠春縣雖然是上下級,但可以說,是代表着不同派系利益的實權仙官。”

  “他們在三級院的跟腳,或者說,他們極力想要將我引薦過去的地方……”

  “竟然,都是這個【新民學黨】?”

  這太反常了。

  在二級院的傳聞中,新民學黨是一個極其邊緣化、甚至被許多正統仙官視爲異端的神祕組織。

  它不像【薪火黨】那樣背景通天,也不像其他世家學黨那樣資源雄厚。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看似不入流的學黨。

  卻在暗中,牽扯着惠春縣最高層的政治博弈,甚至連徐子謙這種囂張跋扈的仙官之子,都甘願爲其效力!

  “看來……”

  “這個【新民學黨】,其水之深,恐怕遠超我之前的想象。”

  蘇秦將那枚青色玉符捏在指尖。

  只要他捏碎這枚玉符,那條原本筆直通往顧長風道場的白玉道,就會發生偏轉。

  他就能直接去見徐子謙,去聽聽這青雲院裏最真實的殘酷門道,甚至去探尋趙縣尊口中那個關於“吳塵”的祕密。

  這是一個極其巨大的誘惑。

  對於一個急需在三級院站穩腳跟、摸清局勢的新人來說,這幾乎是一條無法拒絕的捷徑。

  但。

  蘇秦並沒有急於做出選擇。

  他想起了王燁信中的那句“千萬不要去走多餘的路線”。

  他沒有去捏碎那枚玉符,而是極其平靜地,將其重新放回了瑩白色的信封裏,然後收入了儲物戒。

  “不急。”

  蘇秦在心底輕聲自語。

  既然這盤棋已經鋪得這麼大,既然無論是趙縣尊還是徐子謙,都在這新民學黨裏落了子。

  那這就絕對不是一時半刻就能看透的局。

  他現在只是一個試聽生。

  哪怕他手握八品證書,在這三級院真正的大能和學黨面前,他依然只是一顆稍微大一點的棋子罷了。

  過早地暴露自己的傾向,過早地踏入某個陣營的領地。

  便等同於主動將自己的底牌,交到了別人的手裏。

  這不符合他一貫穩紮穩打的行事準則。

  “還是先看看,這最後一封信裏,賣的是什麼藥吧。”

  蘇秦收斂了心緒。

  他將目光,落在了儲物戒中,那封剩下的、也是材質最爲特殊的一封信上。

  那是一封沉甸甸的玄鐵色信箋。

  封口處,端端正正地蓋着一方血紅色的印鑑。

  那印文模糊不清,但僅僅是看上一眼,便讓人覺得雙目刺痛,彷彿有一股極其慘烈的沙場殺伐之氣,要從那信封中撲面而出。

  “這等氣機……”

  蘇秦眉頭微蹙。

  他之前推測過,這等純粹爲了戰鬥而生的兵家路數,絕對不是靈植或者煉丹一脈能有的氣場。

  這極有可能是青雲院裏,那些最爲兇悍的“刑天司”或者“兵司”的瘋子遞來的戰書。

  但當他真正用真元抹去那層血色火漆,將信紙抽出來時。

  那極其熟悉的字跡。

  以及那字裏行間透出的一種彷彿掌控了一切、將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中的絕對自信。

  卻讓蘇秦那張向來波瀾不驚的臉上。

  瞬間,凝固了一抹極其愕然的僵硬。

  信紙上,沒有冗長的客套,也沒有什麼拋磚引玉的試探。

  首先映入眼簾的...

  是一段極其簡短、卻彷彿能在虛空中炸響的低語!

  【“我是蔡雲。”】

  【“我在三級院,等你很久了……”】

  蔡雲?

  那個在二級院裏,被朝廷大員批過“命格貴不可言”、同時執掌聚寶社與薪火社雙料大權的社長?

  那個在前些天考覈結束後,還曾用一張一萬點功勳的清單,極其闊綽且隱晦地向他釋放善意、試圖結下善緣的二級院頂級天驕?

  爲什麼……

  他會說,在這青雲院,等自己很久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蘇秦的呼吸,在這一刻出現了極其細微的紊亂。

  他腦海中飛速地回放着關於蔡雲的一切信息。

  在二級院的傳聞中,蔡雲、顧池、陳魚羊等人,都是早就拿到了三級院保送資格,卻爲了某個龐大的計劃,死死壓制着境界,遲遲不肯結業的“留級生”。

  他們還留在二級院。這是所有人的共識。

  可這封信上的落款氣機,這封信被豐傀遞交時的背景……無一不在昭示着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實。

  這封信,是從三級院內部,遞出來的!

  是那個自稱“蔡雲”的人,在三級院裏,寫下的!

  “蔡雲……在三級院?”

  蘇秦陷入了巨大的疑惑當中。

  如果蔡雲在三級院,那個試圖用一萬點功勳拉攏他的蔡雲,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