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590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他留在二級院,死磕靈植一脈,就是爲了用這乾淨的力量,去洗刷他身上那層屬於【縫屍人】的血腥烙印。”

  “他有他不得不變強的苦衷,有他想要去改變、去逆轉的慘烈過去。”

  “他想要力量,這是他的願。”

  “而我……”

  蘇秦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其堅定的光芒:

  “我想要幫他。”

  “我想要幫這個曾經拉過我一把的兄弟,打破他心裏的枷鎖,讓他能夠堂堂正正地、毫無負擔地……去走他自己想走的路。”

  “這是,我的願。”

  這兩者,在此刻,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蘇秦的心中,生出了一股極其通透的明悟。

  他不知道這次的決定,能不能幫他打破那層最後的隔膜,讓他順理成章地踏入【歸宗】之境,讓願力生生不息。

  但他知道。

  這,就是他內心最真實、最迫切想做的事。

  這就足夠了。

  “等去完三級院試聽……”

  蘇秦在心底暗暗做出了決定:

  “回來之後,便去幫徐兄。”

  “不管那條【縫屍】的路有多難走,不管那徐家背後藏着多少腌臢事。”

  “既然他過不去那個坎。”

  “那我,便替他把那道門檻……砸平!”

  收斂了翻湧的思緒。

  蘇秦緩緩睜開雙眼。

  那雙深邃幽青的眸子裏,此刻清澈得沒有一絲雜質。

  他看着坐在高臺上的羅姬,雙手交疊,腰背微折,極其鄭重地行了一個大禮。

  “弟子愚鈍。”

  蘇秦的聲音平穩,透着一股子找到前路後的踏實與堅定:

  “但羅師今日之教誨,字字珠璣。”

  “弟子……”

  “謝過羅師指點迷津。”

  羅姬端坐在石凳上。

  他看着階下那個氣質愈發沉凝、彷彿已經脫胎換骨的青衫少年。

  這位向來不苟言笑的老教習,眼底深處,再次閃過了一抹極淡的、極其欣慰的溞Α�

  他沒有再對蘇秦多說什麼。

  因爲他知道,有些道理,點透了就行。

  剩下的路,得靠這年輕人自己去走。

  羅姬微微點了點頭。

  隨後。

  他緩緩轉過頭,那雙猶如古井無波的眸子,越過蘇秦,落在了坐在第二席的尚楓身上。

  “尚楓。”

  羅姬的聲音恢復了那種乾澀與平淡,但在叫出這個名字時,語氣中卻多了一絲極其隱晦的、屬於師徒之間的嚴厲與期許。

  尚楓形同枯木的身軀微微一震。

  他立刻挺直了脊背,雙手伏地,恭聲應道:

  “弟子在。”

  羅姬看着他,目光深邃:

  “你的《枯榮訣》……”

  ......

  時間在講課中,快速流逝。

  日影西斜。

  羅姬教習對於尚楓《枯榮訣》的指點,言簡意賅。

  沒有長篇大論,只是指出了尚楓在哂谩八罋狻睍r過於剛猛,反而在生死轉換的圓融上落了下乘。

  “剛則易折,枯極生榮纔是大道。你一味求死,路便走窄了。”

  留下這句點評後,這堂只有四人的核心私課,便宣告結束。

  羅姬沒有多留他們,大袖一揮,庭院內的空間再次扭曲。

  當蘇秦等人回過神來時,已經重新站在了百草堂後山那棵老梅樹下。

  “弟子告退。”

  尚楓和葉英對着羅姬消失的方向恭敬行禮。

  尚楓眉頭微鎖,顯然還沉浸在羅師剛纔的指點中,他對着蘇秦和葉英微微頷首,便一言不發地轉身離去。

  葉英則是衝着蘇秦擠了擠眼睛,那張圓臉上又恢復了往日的精明:

  “蘇師弟,你那【蘇秦鄉】的建制剛下來,這幾日恐怕要忙着跟縣衙裏的人打交道。

  我那【結義社】的幾口靈泉,若是村裏需要,隨時開口。”

  “多謝葉師兄。”

  蘇秦溫和致意。

  葉英搖着摺扇,也施施然地下了山。

  老梅樹下,只剩下蘇秦一人。

  他理了理青衫的衣襟,正準備轉身離去。

  這幾日信息量太大,他需要回精舍好好梳理一番那【民生氣】的用法,以及即將到來的三級院之行。

  然而,就在他剛剛轉過身,邁出兩步時。

  “蘇秦。”

  一道清脆中透着幾分冷冽、卻又隱隱壓抑着某種情緒的女聲,在不遠處的青石板小徑上響起,叫住了他。

  蘇秦腳步微頓。

  他回過頭。

  只見在那條通往普通弟子居所的幽靜小道旁。

  一襲淡紫色宮裝長裙的沈俗,正靜靜地站在一叢修竹的陰影裏。

  這位流雲鎮首富的千金,百草堂名副其實的第四席,此刻並沒有像往常那樣,用那種生人勿近、高高在上的矜持目光看着他。

  她那雙狹長上挑的鳳目中,此刻盈滿了一種極其複雜的色澤。

  她咬着紅脣,雙手交疊在身前,指節因爲過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沈俗師姐。”

  蘇秦轉過身,神色平靜,語氣溫潤且守着規矩,雙手抱拳行了一個平輩禮:

  “請問何事?”

  這聲不帶絲毫情緒波動的“師姐”,讓沈俗的眼睫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這個青衫磊落、氣度已然如淵渟嶽峙般的少年。

  沈俗深吸了一口氣。

  她似乎是在給自己打氣,那原本因爲侷促而顯得有些微弱的聲音,在說出第一句話後,便迅速恢復了她作爲世家貴女應有的平穩。

  她沒有去寒暄,而是自顧自地,用一種剖析自己過往的語調,緩緩開了口:

  “蘇秦……”

  “我認識你,滿打滿算,也才一個多月。”

  沈俗的目光越過蘇秦的肩膀,看着後山那翻滾的雲海,聲音裏透着一股子卸下僞裝後的真實:

  “一個月前,你剛進入二級院不久……”

  “那時候的你,雖然拿了‘天元’的名頭,在普通弟子裏初露鋒芒。”

  “但在我眼裏……”

  沈俗收回目光,直視着蘇秦的眼睛,坦然承認了自己當初的高傲:

  “我依然覺得,你不過是個有些氣叩钠胀ㄌ觳帕T了。”

  “你沒有背景,沒有底蘊,就像是一棵長在荒野裏的孤苗。”

  沈俗的嘴角,泛起一抹帶着幾分自嘲的苦笑:

  “所以,我給你發了【雲耕社】的青色請柬。”

  “我甚至還大言不慚地在信裏向你承諾……”

  沈俗的聲音頓了頓,將當初那份高高在上的施恩之詞,一字一句地複述了出來:

  “若你有意考取朝廷頒發的‘九品靈植夫’職牒,雲耕社願傾舉社之力,爲你鋪平道路,提供一切所需的政績佐證與實操便利,保你無憂過關。”

  “且……”

  沈俗的胸膛微微起伏,那張向來冷豔的臉龐上,浮現出一絲極其罕見的悵然:

  “若我沈俗晉級三級院,或結業離校之時,這雲耕社社長之位,當掃榻以待,拱手相讓。”

  這番話,在當時看來,是一個高階入室弟子對一個新人的極致恩寵。

  是將一個寒門學子直接綁上世家戰車、賦予其跨越階級權力的通天捷徑。

  但現在。

  回想起這番承諾,沈俗只覺得臉頰發燙。

  “那時的我……”

  沈俗閉上眼睛,搖了搖頭:

  “又怎會想到。”

  “你壓根就不需要去考取那什麼勞什子的九品證書。”

  “你直接越階,當着所有人的面,硬生生地從大周法網裏,把那張連我都可望而不可即的【八品證書】,給拽了下來。”

  “甚至……”

  沈俗重新睜開眼,目光死死地釘在蘇秦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

  “你還先我一步,即將跨過那道天塹,去往那三級院……”

  “哪怕,現在僅僅是試聽。”

  面對着沈俗這番近乎於“檢討”般的自白。

  蘇秦並沒有流露出任何勝利者的得意,也沒有去嘲笑對方當初的“看走眼”。

  他只是靜靜地聽完。

  然後,語氣極度諔瑳]有半分作僞地回了一句:

  “沈俗師姐。”

  “蘇秦能有今日,只不過是有些許僥倖,機緣所至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