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表面上是在教導他這個新晉的“七品大修”。
但實際上。
這也是在給尚楓他們,提供一次極其難得的、可以直觀感受高階法理的“旁聽”機會!
一人提問,全班受益。
這依然是羅師那雷打不動的、將資源利用到極致的“絕對公平”教學法。
更重要的是……
蘇秦的眼底閃過一絲明悟。
這也是羅師在用這種方式,幫他這位新上任的“大師兄”,在這些心高氣傲的老牌入室弟子面前,徹底立下屬於“傳道者”的威信!
“好!”
蘇秦沒有推辭。
他迎着羅姬的目光,乾脆利落地應了一聲。
聲音中沒有絲毫的怯場,反而透着一股子當仁不讓的坦蕩。
下一息。
混沌翻滾。
兩人的身形,在這片獨立的空間中,瞬間消散。
......
“嗡——”
隨着周遭混沌霧氣的劇烈翻湧,那股失重感僅僅持續了半息。
當蘇秦再次睜開雙眼時。
清晨微涼的風,夾雜着後山小院特有的泥土與藥草的清香,撲面而來。
那株不知活了多少歲月的百年老梅樹,依舊靜靜地矗立在院落中央,枝椏蒼勁,彷彿在注視着這院內一茬又一茬學子的更迭。
蘇秦與羅姬,並肩踏出了那扇虛掩的柴扉。
院內。
沒有交頭接耳的議論,也沒有人閉目養神。
九個由紫金絲線編織而成的蒲團,呈半月形,在老梅樹下的青石板上整齊地排列着。
從最後方的第九席開始。
李長根。
這位剛剛在昨日拿到了九品證書、洗去了大半輩子風霜的老農,此刻正襟危坐。
那雙佈滿老繭的手平放在膝頭,脊背挺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直。
第八席,樓俊宏。
第七席,程乾。
第六席,諸葛天。
第五席,祝染。
第四席,沈俗。
第三席,葉英。
第二席,尚楓。
這八位百草堂內最核心、也是在二級院裏最頂尖的入室弟子,此刻,皆是清一色地睜着眼睛,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院門口的方向。
而在尚楓的身側。
那張原本屬於王燁、象徵着百草堂大弟子之位的首座蒲團。
空空蕩蕩。
就那麼安靜地、顯眼地陳列在羅姬教習的主位石桌正前方,彷彿在等待着它真正的主人。
在這個講究“達者爲先”、以實力與進度排座次的後山小院裏,那個空着的位置,就是一種無聲的宣告。
“羅師。”
“蘇秦師兄。”
當羅姬與蘇秦並肩走入院內的一剎那。
除了尚楓依舊保持着那種枯木般的坐姿微微頷首外。
葉英、沈俗、祝染等人,甚至是坐在末席的李長根,皆是不約而同地從蒲團上站起了身。
他們沒有商量過,但動作卻整齊劃一。
雙手交疊,腰背微折。
面對着這位剛剛踏入二級院不到一個月、卻已經在月考中以一種蠻橫到極點的姿態、徹底撕碎了所有老生驕傲的青衫少年。
他們極其自然地,喊出了那聲“師兄”。
修行一道,達者爲師。
這句話在大周仙朝,從來都不是一句虛頭巴腦的客套話。
在親眼見證了蘇秦那七品大術《太玄生化訣》、那堪稱神蹟的《萬物化傀》,以及那跨越時空改寫歷史的通天手段後。
哪怕蘇秦的入院時間最短,哪怕他甚至連加冠之年都未滿。
但在這些老牌入室弟子的心裏,蘇秦,已經真真切切地走在了他們所有人的最前面。
這聲“師兄”,他們喊得心服口服。
面對着這滿院老生齊齊起身的陣仗。
蘇秦的腳步微微一頓。
他那張清雋溫潤的臉龐上,並沒有因爲這等巨大的身份倒轉而流露出半分驕狂,也沒有那種驟然身居高位後的侷促與惶恐。
他只是平靜地看着這些曾經需要他仰望、甚至需要他去虛心請教的同門。
蘇秦緩緩地搖了搖頭。
他沒有去走向那個空着的首座,而是停在了原地,雙手抱拳,對着前方那些熟悉的面孔,回了一個極其周正的平輩禮。
“在座的,皆是蘇秦的師兄師姐……”
蘇秦的聲音依舊如往常那般溫和,沒有刻意拿捏什麼大人物的架子,更沒有那種居高臨下的施恩感:
“這聲師兄,蘇秦何德何能,怎敢領受?”
“諸位折煞我了。”
蘇秦的目光在尚楓、葉英等人的臉上一一掠過,語氣極其真眨�
“咱們同在百草堂求學,同門之誼,不分高下。日後……”
“叫我蘇秦便是。”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沒有虛僞的推脫,也沒有端着架子的假客氣。
他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他依然是那個把他們當做同門、當做朋友的蘇秦。
腥寺勓裕o繃的心絃微微一鬆,彼此之間相視一笑。
在這個爲了資源和名次能把狗腦子打出來的修仙界,天才不可怕,可怕的是那種得了勢便翻臉不認人、視同門如草芥的瘋子。
蘇秦這般謙遜的姿態,不僅保全了那些老牌入室弟子的顏面,更讓他們在心底,生出了一種極其踏實的認同感。
“蘇師弟,你這就不對了啊。”
葉英手裏的摺扇“啪”的一聲展開,那張有些圓潤的臉上,掛着他那招牌式的市儈笑容,但眼底卻透着一股子極其清醒的理智:
“咱們這後山小院,什麼時候講過入門先後的規矩了?”
“羅師的規矩,歷來都是誰的進度快,誰的拳頭硬,誰就坐前面。”
葉英用扇骨點了點那個空着的首座,語氣中帶着幾分光棍的坦蕩,甚至還有幾分調侃:
“你如今連八品證書都拿到手了,連那等逆天的七品大術都能施展得行雲流水。”
“且切切實實拿到了月考第一的寶座。”
“你若是還叫我們師兄師姐,然後自己跑去坐末席……”
葉英環視了一圈身後的祝染、沈俗等人,兩手一攤:
“那咱們這幫人,以後還怎麼有臉在這小院裏聽課?”
“這不是打咱們的臉嗎?”
這番話,雖然帶着幾分玩笑的意味,但卻說出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聲。
李長根在後排連連點頭,深以爲然。
就連一向清冷、最講規矩的祝染,此刻也是微微頷首,輕聲附和了一句:
“葉師弟所言極是。蘇師兄,這首座,非你莫屬。”
蘇秦站在原地,看着這些真心實意將他往首座上推的同門,心中不由得泛起了一絲莫名的感慨。
他有些恍惚。
他想起了半個多月前,自己第一次踏入這後山小院時的場景。
那時的他,雖然拿了“青雲護生侯”的虛名,但在這些入室弟子的眼裏,不過是個需要被照顧、被指點的新人。
那時候,他連坐在末席,都覺得有些如履薄冰。
而現在……
這羣心高氣傲的老生,竟然主動將這象徵着百草堂第一人的位置,拱手相讓。
這種轉變,不僅僅是因爲他在月考中展現出了那種碾壓一切的恐怖實力。
更是因爲……
“人心啊。”
蘇秦在心底輕聲呢喃。
他知道,自己之所以能贏得這滿堂的敬重。
不僅僅是因爲他的天賦。
更重要的是,他在面對羅師那“親傳弟子”的巨大誘惑時,所做出的那個選擇。
【“我蘇秦今日,若是憑着過去在村裏做的一點微末小事,憑着這所謂的心性契合,便越過在座的諸位,直接坐上那親傳的位置……”】
【“那別人會怎麼想?”】
【“親傳,代表的是一脈之首,是這百草堂的門面。”】
【“他不僅要在心性上契合,更要在實打實的修爲、戰績上,讓所有人望塵莫及!”】
【“等我真正拿到月考第一的那天。”】
【“等我真正有資格、有底氣,去擔任這靈植一脈的魁首之時……”】
【“我蘇秦,再行那拜師大禮!”】
那日在這講堂內,蘇秦當着所有人的面,擲地有聲地推拒了那個唾手可得的特權。
他沒有選擇去走捷徑。
而是選擇了用最堂堂正正的方式,去證明自己配得上那個位置。
而現在。
他做到了。
他在那場被顧長風設定爲“十死無生”的隱藏考覈中,硬生生地撕開了一條生路。
他拿到了月考第一,拿到了八品證書,甚至……改寫了一方天地的歷史。
他用最無可爭議的成績,將這“胡門社社長”、這“百草堂首座”的位置,實打實地贏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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