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581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他以通脈九層大圓滿的修爲,強行施展七品大術《萬物化傀》,壓制上萬頭兇獸。

  那種真元如決堤洪水般流逝、幾乎要將經脈抽乾的瀕死感,此刻回想起來,依然歷歷在目。

  若非他手握八品證書,能夠無限制地通過大周法網抽取天地元氣補充自身,他早就被那龐大的消耗拖垮,成了一具乾屍。

  “而到了養氣境……”

  羅姬的聲音打斷了蘇秦的思緒。

  “便是這具軀殼,在九脈全通、圓滿無漏之後,所發生的本質倒轉。”

  “不再是單向的汲取與儲存。”

  “而是——氣由自生。”

  羅姬緩緩合攏五指:

  “九脈化作天地,丹田化作源泉。你自身,便成了一方能夠孕育靈氣的造化之爐。”

  “到了這一步,修士纔算真正脫離了對這方天地絕對的依賴。”

  蘇秦的瞳孔微微一縮。

  氣由自生。

  這簡單的四個字,道出的卻是一種生命層次上的降維打擊。

  通脈境還在借用天地的力量,而養氣境,本身就成爲了一個力量的源頭。

  “至於你口中所說的‘清氣’……”

  羅姬的目光轉向王燁,語氣中透出了一絲直指本源的冷厲:

  “那是元氣在體內經過千百次循環、淬鍊、生滅之後,所能達到的極致純化。”

  “尋常養氣境,體內自生的不過是普通真元。而若能將一脈溫養出一縷清氣……”

  羅姬頓了頓,給出了一個極其恐怖的定論:

  “這縷清氣,便是一顆永不枯竭的種子。”

  “哪怕你身處無靈之域,哪怕四周的陣法斷絕了天地間所有的生機與靈氣。

  只要這一縷清氣不滅,你體內的元氣便如汪洋大海,滔滔不絕,一發而不可收拾。”

  “這,便是極致的個人偉力。是不假外求、只尊自身的殺伐之基。”

  庭院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王燁站在原地,那雙向來帶着幾分慵懶的眼睛裏,此刻深沉如淵。

  他在三級院的半個月裏,必然是見識過這種“清氣”的恐怖,所以纔會產生迷茫,纔會回到這裏尋求指點。

  而站在一旁的蘇秦,心底卻泛起了一絲明悟。

  他微微低垂眼簾,視線在青石磚上定了定。

  這番關於“通脈”與“養氣”本質區別的論述,王燁身在三級院,不可能不知曉。

  羅師在這個時候,從最基礎的概念開始抽絲剝繭地講起。

  這不是在回答王燁。

  這是在給他補課。

  在爲他這個剛剛踏入通脈九層圓滿、即將面臨大考和晉升抉擇的新人,掃清前路上的認知迷障。

  “多謝羅師。”

  蘇秦沒有去點破這層心照不宣的提點。

  他只是雙手交疊,腰背微屈,向着石桌前的那位灰衣老者,行了一個極其規矩、極其鄭重的弟子禮。

  受了這傳道之恩,便該有所回應。

  蘇秦直起身,目光清明,順着羅師搭建好的邏輯脈絡,自然而然地問出了那個更爲核心的問題:

  “羅師。”

  “既然養‘清氣’能得此等不假外求的無盡偉力。”

  “那……‘二十四節氣’呢?”

  王燁在提問時,將兩者並列,作爲養氣境之後的兩條岔路。

  既然清氣代表着極致的個人戰力,那與之齊名的二十四節氣,又隱藏着怎樣的玄機?

  羅姬看着蘇秦,微微頷首。

  對蘇秦能如此迅速地抓住重點,他那張古板的臉上並未流露意外。

  “這,便涉及到了養氣境之後的道路。”

  羅姬沒有直接回答二十四節氣的效用,而是將話題引向了更高處的一層天穹。

  “通脈、養氣。”

  “再往後,便是【鑄身】。”

  鑄身二字一出,庭院內的空氣似乎都變得凝重了三分。

  大周仙朝的修行體系,猶如一座等級森嚴的通天塔。

  每一層境界的跨越,不僅是力量的蛻變,更是身份與權柄的躍遷。

  “鑄身,鑄的並非凡俗的銅皮鐵骨。”

  羅姬的語速放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在虛空中敲擊着法槌:

  “鑄的,是果位金身。”

  蘇秦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

  果位。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聽到這個詞。在流雲鎮的茶樓裏,丁毅巡檢曾用一種近乎於戰慄的語氣,向他描繪過那張殘酷的“因果大網”。

  大周仙朝的官僚體系,本質上便是對這天地間有限的“果位”的分配與佔據。

  入主果位,再受仙朝之籙,方爲真正的仙官,方能執掌一方神權,代天牧民。

  “大周仙朝以農立國,神權天授。”

  羅姬的聲音繼續在庭院中迴盪,帶着一種剖析天地架構的冷峻:

  “這天下間的三千大道,被具象化爲了一套完整的體系。”

  “對於我們靈植一脈而言,所有的果位,皆掛靠在一個龐大的本源法則之下。”

  “那便是——【二十四節氣】。”

  羅姬伸出兩根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立春、驚蟄、清明、穀雨、芒種……”

  “每一個節氣,都是一條粗壯的法則主脈。

  而那些數不清的果位,便是生長在這二十四條主脈之上的分支果實。”

  “想要在鑄身境成功入主果位,凝聚金身。

  就必須讓自己的神魂與真元,徹底契合那條特定的法則分支。”

  說到此處,羅姬停頓了片刻。

  他端起石桌上的粗瓷茶盞,湝地飲了一口。

  王燁依舊保持着那個站立的姿勢,沒有出聲打斷。

  他臉上的玩世不恭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片凝重。

  蘇秦靜靜地聆聽着。

  他隱隱感覺到,接下來羅師要說的話,將揭開這大周仙朝頂層修士之間,最核心的博弈祕密。

  放下茶盞,羅姬的目光變得幽遠:

  “按照上古的修行之法,修士需在養氣境將元氣打磨至圓滿,隨後在衝擊鑄身境的生死關頭,強行去感悟、去契合那虛無縹緲的果位法則。”

  “這其中的兇險與艱難,不足爲外人道。”

  “猶如凡人徒手攀登萬丈懸崖,稍有不慎,便是道基崩塌,身死道消。”

  “但,大周仙朝立國八百載,代代皆有驚才絕豔之輩出世。”

  羅姬的眼中,破天荒地閃過一絲對於先賢的敬意:

  “便有大能者在漫長的歲月推演中,另闢蹊徑,創出了一門逆天之法。”

  “那位大能思索:既然鑄身境智蟮墓唬揪蛼炜吭诙墓潥庵隆�

  與其在突破的生死關頭去強行契合……”

  “那爲何,不能在【養氣境】時,便捨棄對純粹‘元氣’的溫養。”

  “直接以肉身爲爐,去養這——【二十四節氣】的道韻呢?”

  一語驚雷。

  蘇秦站在原處,只覺得腦海中彷彿有一道閃電劈開了重重迷霧。

  這輕飄飄的一點提示,在他的識海中掀起了狂濤駭浪。

  他終於明白了。

  他徹底明白了之前那些種種不合理、種種讓人看不透的疑團,在這一刻,全部找到了最完美的邏輯閉環。

  薪火社。

  蔡雲。顧池。陳魚羊。丁洛靈。莫白。鍾奕。

  這羣在二級院中被稱爲怪物的頂尖天驕。

  他們哪一個不是將各脈的八品法術修至化境?

  哪一個不是早早就攢夠了那一萬點功勳,拿到了直通三級院的保送資格?

  可他們卻像是在這二級院裏生了根一樣,死死地壓制着境界,遲遲不肯結業。

  當時王燁告訴他,薪火社在謩澮粋大計劃,一個一旦成功便能對三級院其他天才進行“降維打擊”的驚天佈局。

  所有的線索,在羅姬的這番話下,串聯成了一條清晰可見的脈絡。

  “原來如此……”

  蘇秦的呼吸變得沉重,他甚至沒有察覺到自己已經不自覺地呢喃出聲。

  他的雙眼盯着虛空,目光中透出一種看破迷局後的戰慄。

  “他們謩澋模揪筒皇窃觞N在三級院裏拿個好名次。”

  “他們從一開始……”

  “謩澋木褪恰捐T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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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秦的低語聲在庭院內散開。

  王燁轉過頭,看了蘇秦一眼。

  那眼神中沒有意外,只有一種“你果然能看透”的默契。

  當初他把蘇秦拉進這個旋渦,就是因爲看中了蘇秦這極其恐怖的洞察力與清醒。

  蘇秦的思緒在繼續飛速咿D。

  “如果按照傳統的路子,養出清氣,戰力無雙。

  但在衝擊鑄身境、智蠊粫r,依然要面對那萬軍過獨木橋的慘烈淘汰率。”

  “因爲清氣是純粹的力量,它與果位法則之間,並沒有天然的親和度。”

  “但如果……”

  蘇秦的目光越來越亮,甚至帶上了一絲對這等通天手段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