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562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蘇秦的嘴角,再次勾起了一抹極其湹男σ狻�

  這一次的笑容裏,沒有了那種屬於未來仙官的漠然。

  而是透着一種獨屬於那個在丁字三號外舍裏苦修三年、在蘇家村田頭許下諾言的、十九歲少年的——

  純粹。

  “嗡……”

  隨着最後一絲紫金光芒的消散。

  蘇秦的身影,徹底融化在了那片灰暗的天幕之中。

  只留下了這演武場上,那還在不斷從虛返實的村民們,以及那滿地散落、卻無人敢去觸碰的刺目寶箱。

  “嗡——”

  一陣接一陣低沉且密集的法則震顫聲,從那破碎的雲鏡殘骸中傳出。

  那些如雪花般灑落的光粒,並沒有隨着蘇秦的離去而熄滅。

  相反,它們在接觸到青石板的瞬間,化作了一道道扭曲的虛空裂縫。

  緊接着。

  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出現了。

  原本只站着兩百名災民的空地上,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甚至可以說是噴湧的速度,不斷地“吐”出人影。

  一個、十個、百個……

  起初,只是一些衣衫襤褸的精壯漢子和抱着孩童的婦人。

  漸漸地,連那些原本因爲年老體衰、在歷史線中早就倒在逃荒路上的老人,甚至是一些連面容都模糊不清的殘魂虛影。

  都在這股沛然莫御的造化生機下,被強行從死亡的深淵中拉扯了出來。

  由虛化實。

  血肉重塑。

  短短不過半盞茶的功夫。

  那足以容納數千名學子同時操練的、寬闊無比的青雲演武場。

  竟然,被這源源不斷湧出的人潮,給生生填滿了!

  甚至開始變得擁擠,人擠着人。

  粗略看去。

  幾千!

  甚至……上萬!

  這等規模的人口,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場二級院月考所能容納的“背景板”極限。

  這分明是一整個在歷史天災中被徹底抹除的龐大鄉鎮!

  “活了……我真的活了?”

  人羣中。

  一個原本胸口還殘留着被利爪撕裂幻痛的壯漢,呆呆地看着自己完好無損的雙手,又摸了摸身旁同樣一臉茫然的妻子。

  兩股截然不同的記憶,在他們的腦海中瘋狂地衝撞、交織。

  一團記憶,是灰暗的。

  是漫天蓋地的獸潮,是無法阻擋的死亡。

  是親人被兇獸咀嚼的慘叫,是自己被撕裂神魂的極致痛苦。

  那是他們原本註定的宿命。

  而另一團記憶,卻是明亮的。

  是那個站在城牆外、負手而立的青衫少年。

  是他一言定生死,讓那上萬頭不可力敵的兇獸在瞬間化作齏粉。

  是他以一己之力,將那必死的血色地獄,硬生生地翻轉成了風平浪靜的人間。

  那是……

  “仙官老爺……”

  那壯漢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眼淚混着泥土,順着臉頰瘋狂地流淌下來。

  他沒有去尋找那道已經消失的身影,而是朝着剛纔蘇秦站立的虛空方向,重重地磕了下去:

  “謝仙官老爺救命之恩!”

  “謝青天大老爺活命之恩啊!”

  這聲嘶吼,就像是在滾燙的油鍋裏滴入了一滴冷水。

  上萬名剛剛從生死邊緣走過一遭、腦海中融合了雙重記憶的災民,在這一刻,徹底繃不住了。

  他們哭着,喊着。

  沒有恐懼,只有那種真真切切體會到“活着”的狂喜,以及對那個將他們從地獄裏撈出來的青衫仙官,最純粹、最極致的感恩。

  “嗡——”

  肉眼不可見的金色願力,從這上萬人的頭頂升騰而起。

  那不再是之前那種如絲如縷的微光。

  而是化作了一片浩瀚的金色雲海!

  這股願力之純粹、之龐大,甚至讓這青雲山的護山大陣都發出了一陣不堪重負的哀鳴。

  它們在半空中匯聚成洪流,沒有絲毫停留,徑直向着遠處。

  向着剛纔蘇秦消失的那個方向……

  呼嘯而去!

  ……

  寒風穿堂而過。

  三位手握實權的九品人官,看着下方那黑壓壓、哭聲震天的人潮,看着那股連他們這等仙官都感到心悸的願力洪流遠去。

  沉默。

  長久的沉默。

  “上萬名本該在陰司銷賬的亡魂,被硬生生地塞回了陽間,還塑了肉身。”

  謝舟那張向來如死人般蒼白的臉上,並未流露出太多的失態,只是眼底的鬼氣在緩慢地翻滾着。

  他轉過頭,看向原本顧長風分身端坐的主位,聲音依舊陰冷,卻透着一股子公事公辦的刻板:

  “這因果,這業障……”

  “顧教習這盤棋,下得太大了。這是徹底……捅破了天啊。”

  作爲掌管流雲鎮輪迴秩序的城隍,他太清楚這上萬人的復活意味着什麼。

  這不僅是陰司賬冊的一筆爛賬,更是對整個大周仙朝現行戶籍法度的一次蠻橫踐踏。

  若是處理不當,引來上層法網的自查,在場的幾人都要喫掛落。

  站在謝舟身旁的徐黑虎,同樣面色冷峻。

  這位掌管刑獄的典史,雙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

  他看着下方那密密麻麻的生靈,沉吟了片刻,開口道:

  “顧教習……想必也是始料未及吧。”

  徐黑虎的聲音很沉,透着一股子官場老手在面對突發變局時的冷靜分析:

  “他佈下這青雲養靈窟,原本的目的,不過是爲了在二級院這羣尚未定性的學子裏,篩選出能過第二關、心性堅韌的天才。”

  “至於那徹底改寫歷史、逆轉生死、大規模拉回亡魂的手段……”

  徐黑虎的目光中閃過一絲隱晦的忌憚:

  “那是連我們這些九品人官都不敢輕易觸碰的禁忌。”

  “按照顧教習的推演,那起碼得是第九關過後,真正進入了三級院的核心序列,甚至半隻腳踏入果位的大修,纔有資格去嘗試的事情。”

  “可誰能想到……”

  徐黑虎轉過頭,與謝舟對視了一眼。

  兩人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

  “這個看似只能在‘象牙塔’裏種種地、背背法訣的新生。”

  “竟然直接召喚了未來的仙官之身。”

  “硬生生地……將這件本該在數年後纔有可能完成的壯舉,在今天、在這個月考的考場上……”

  “提前給辦成了。”

  這是降維打擊。

  這更是對顧長風那套嚴密篩選邏輯的直接掀桌。

  聽着徐典史和謝城隍的話語。

  站在最前方的丁毅,一直沒有出聲。

  這位流雲鎮的鐵面巡檢,目光深邃地盯着下方那片還在不斷擴張的人潮。

  他身上的深青色官服在風中獵獵作響,那張冷硬如鐵的臉上,並沒有像另外兩人那般露出過多的驚駭。

  反而,透着一股子極其深沉、正在飛速計算着某種龐大政治利益的凝重。

  “事態緊急。”

  丁毅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決斷。

  “這等規模的人口憑空出現。”

  “已經不是我們三位【九品人官】,能夠一言而決的時候了。”

  丁毅轉過身,目光銳利地掃過謝舟和徐黑虎:

  “陰司的賬,刑獄的底,這些都可以慢慢平。”

  “但這上萬人陽間的喫喝拉撒,戶籍田地的劃撥,若是處理不好,那就是一場足以引發民變的災難!”

  丁毅的語氣斬釘截鐵:

  “得上報【趙縣尊】!”

  “這上萬人的復活……”

  丁毅的眼神微微眯起,眼底深處閃過一抹極其隱晦的算計:

  “若是安置妥當,這便是一份天大的政績。”

  “恐怕,以後咱們惠春縣這三鎮九鄉的格局……”

  “要變成三鎮十鄉了。”

  此言一出,謝舟和徐黑虎皆是心頭微動。

  三鎮十鄉!

  憑空多出一個鄉的建制!

  這意味着什麼?

  這意味着惠春縣的版圖擴大,意味着稅收的增加,更意味着,將會多出一大批從里正到各級書辦、甚至可能是一個新的【九品人官】的實權職位!

  這對於正處於權力交接、急需政績來穩定局面的惠春縣官場來說,無疑是一塊從天而降的巨大肥肉!

  “蘇秦這小子……”

  徐黑虎在心底默默盤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