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三位大人……”
“我之前...本只打算篩選第二關的人選...”
“九關過後,方纔嘗試改變那片歷史。”
“現在看來,我之前的準備,還是太保守了。”
“恐怕這次……”
顧長風指了指那面即將炸裂的雲鏡:
“這善後工作,比我預想中的……”
“要大得多啊。”
這番話。
讓丁毅、徐黑虎、謝舟三人,同時陷入了沉默。
他們望着那顫抖着的青雲養靈窟,感受着那股越來越狂暴、甚至隱隱透着一股子煌煌官威的氣息泄漏。
三位在地方上呼風喚雨的九品人官,在這一刻,皆是緩緩地、極其沉重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謝舟那張沒有血色的臉上,擠出一抹苦澀笑容。
他搖了搖頭:
“誰曾想……”
“在這二級院,在這羣連品級都沒入的毛頭小子待的象牙塔裏……”
“竟然,真的能見到同僚……”
而且,還是一位只用通脈境軀體,就引動未來果位之力,強行篡改一界歷史的……怪物同僚!
徐黑虎那猶如惡狼般的眸子裏,此刻也斂去了所有的兇光。
他看着那片刺目的極光,作爲掌管刑獄、最重法度的典史,他給出了一個極其客觀、也極其震撼的評價:
“言靈之力,言出法隨……”
“一言禁法,一言禁生。”
“這等對底層規則的絕對掌控。”
“這必是入駐了高階果位,掌握了實打實官印的大周仙官,才能施展的手段啊……”
丁毅站在案几旁,雙手按着刀柄。
他的目光,穿透了那層層疊疊的靈光,彷彿看到了那個在獸潮中逆衝九霄的青衫少年。
他想起了前幾日,在流雲鎮司農衙門前,自己拋出【災傷勘驗吏】的肥缺,卻被對方一句“我要做官”乾脆利落拒絕的場景。
那時的他,雖然欣賞,但心底未嘗沒有一絲覺得對方“年少輕狂”的哂笑。
可現在。
“蘇秦……”
丁毅在心底輕聲呢喃着這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極其複雜的弧度:
“我,小覷了你啊。”
他原以爲自己給的籌碼已經足夠重。
但人家,早就已經站在了一個他連看都看不清的高度。
“今日過後……”
丁毅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
一旦蘇秦從這靈窟中活着出來。
這個名字,將不再僅僅侷限於百草堂,也不再僅僅侷限於這小小的二級院。
“整個惠春縣……”
“哪怕是包括那位即將高升的趙縣尊在內……”
“何人,不識君?”
聽着三位人官的呢喃與感慨。
顧長風沒有再理會他們。
他緩緩轉過身。
那具原本凝實的白衣分身,在此刻,竟然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燃燒了起來!
白色的火焰,沒有溫度,卻帶着一股純粹到了極致的神魂之力。
他整個人,化作了一道流光。
沒有絲毫的猶豫,也沒有半點的遲疑。
向着天空中那面佈滿裂紋、即將徹底崩潰的雲鏡,悍然衝去!
他要兌現他的承諾。
他要用這具分身的全部力量,去穩住這靈窟的規則壁壘,去給那個在歷史長河中搏命的少年,撐起最後的一道防護網!
在身形徹底沒入雲鏡的前一息。
顧長風那縹緲卻又充滿力量的聲音,從虛空中傳出。
留給了在場所有人,一句輕飄飄,卻重逾千鈞的話語:
“諸位……”
“若他出來,替我和他說聲。”
“我顧長風……”
“在三級院,等他!”
......
青雲養靈窟內。
灰暗的天幕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用力扯動,泛起了一層層肉眼可見的劇烈褶皺。
大地不再只是隨着獸潮的奔騰而顫抖,而是發出了一種彷彿是從地心深處傳來的、瀕臨崩潰的沉悶悲鳴。
“發生了什麼?”
葉英站在一座由堅硬青石臨時構築的高臺上。
他手中的摺扇早已被收起,那張向來和氣生財的圓臉上,此刻寫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那雙猶如綠豆般精明的小眼睛,死死地盯着遠處天際線的異變。
作爲上一屆月考的第三名,也是結義社的社長,他太清楚這“青雲養靈窟”的穩定程度。
這可是三級院顧長風教習親手借出的五品靈築,其內部的空間法則與時間流速,穩固得猶如鐵板一塊。
在這靈窟裏,哪怕是通脈九層大圓滿的修士自爆,也不過是能在地上砸出一個坑,絕不可能撼動這方天地的底層規則!
但現在。
這天地,在晃動。
“冷靜。”
葉英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將心頭那一絲本能的驚悸壓了下去。
他在心底飛速地盤算着當前的局勢:
“那條隱藏規則,那條‘真實時間線歷史’的提示,我也看到了。”
“不可力敵的真實獸潮。心甘情願被穿心的條件。這根本就是一個十死無生的絕局。”
“但……”
葉英的眼底閃過一絲屬於商人的絕對理智:
“以蘇秦和尚楓師兄的性子……”
“他們一個是把護土安民刻進骨子裏的天元,一個是寧折不彎、眼裏揉不得沙子的苦修。”
“他們看到那條規則,一定會選擇踏入那條真實歷史時間線。”
“這是他們的道,也是他們的劫。”
葉英的手指在袖中無意識地搓動着。
他很清楚,這種選擇意味着什麼。
在這等不講道理的絕境面前,哪怕他們兩人的底蘊再深厚,手段再通天...
最終的下場,也極有可能是在耗盡真元后,被那不可力敵的獸潮徹底淹沒。
一旦在隱藏任務中落敗,現世的災民便會受到因果牽連瞬間覆滅,考覈也就隨之結束。
“他們大概率,會排名倒數。”
這個推斷很殘酷,但這是葉英基於對那兩人性格的瞭解,以及對規則危險程度的評估,得出的最客觀的結論。
“若是他們雙雙摺戟……”
葉英的目光掃過下方那些正在試圖衝擊青石高臺的通脈中期兇獸,那雙小眼睛裏,漸漸燃起了一團熾熱的野心:
“那這百草堂的牌面,這靈植一脈魁首的位置……”
“我必須守住。”
“這不僅是爲了百草堂的顏面。”
葉英的呼吸變得微微有些粗重:
“或許也是我葉英,真正越過他們,爭奪那魁首之位的一次絕佳機會!”
在利益與榮譽面前,他這個“真小人”,從來都不缺乏去爭搶的果決。
心念至此。
葉英迅速收斂了所有雜念。
他雙手飛快結印,指尖那猶如實質般的木行真元,泛起了一層淡淡的幽青色光澤。
《七品·萬物化傀》。
他準備強行催動這門尚未完全成熟的七品大術,再點化幾株深埋在地底的高階靈植,化作草傀。
去迅速收割下方那些通脈中期的獸潮,以求在最短的時間內,爲自己爭取恢復時間。
可就在這時。
葉英手上的印訣,猛地僵住了。
“怎麼回事?!”
他那張本已恢復鎮定的臉上,瞬間佈滿了極度的錯愕。
他低下頭。
他赫然發現。
下方那些原本正張着血盆大口、瘋狂撞擊着青石高臺的通脈中期兇獸。
那些哪怕是被斬斷了肢體,依然會憑着嗜血本能繼續向上攀爬的怪物。
竟然……
開始在粉碎!
無聲無息地粉碎!
沒有真元的炸裂,沒有血肉的橫飛。
就像是一幅畫卷上的墨跡,被某種不可抗拒的力量,從根源上直接抹除。
從最前方的巨狼,到後方的鐵甲犀,成百上千頭兇獸,在葉英的眼皮子底下,化作了漫天飄散的細微光粒,融入了那劇烈晃動的天地之中。
“我……明明沒有動用法術!”
葉英盯着自己的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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