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這飯的味道……”
徐子訓語氣輕鬆,像是在評價街角張記的燒鵝:
“確實不錯。”
蘇秦見他隻字不提修爲和領悟,也沒有去詢問那暫且被他押後的選擇。
他只是有些無奈地指了指自己空空如也的手:
“陳兄這手藝確實沒得說。”
“只是……我喫完這飯,似乎並沒有察覺到有什麼實質性的變化。”
“既沒有頓悟新法,修爲也未見明顯的暴漲。
莫不是我天資愚鈍,糟蹋了這七品造化?”
聽到蘇秦這半帶調侃的話。
徐子訓輕笑着搖了搖頭。
他走到窗前,推開竹窗,讓微涼的夜風吹進屋內。
“不着急。”
徐子訓看着窗外那輪皎潔的明月,聲音清朗,透着一種順應大道的平和:
“陳兄說過,此飯的神妙,在於‘福至心靈’。”
“它不一定會立刻給你灌頂出什麼驚天動地的神通。”
“或許……”
徐子訓轉過頭,目光深邃地看着蘇秦,語氣中帶着幾分意味深長:
“它只是潛移默化地,改變了一些你看不到的東西。”
“這飯,說不定還沒有完全起效。或是……起效到了別的地方。”
別的地方?
蘇秦微微一怔,若有所思。
他沒有再去糾結這虛無縹緲的藥力。
他看着站在窗前、情緒已經徹底恢復平靜、重新變回那個翩翩君子的徐子訓。
蘇秦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溫潤的笑意。
兩人相視一笑。
在這個沒有點燈的精舍裏,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沒有再多說一句關於過去、關於仇恨的話語。
一切盡在不言中。
……
從精舍出來,辭別了徐子訓。
蘇秦沒有回自己的精舍。
他找了個僻靜的角落,指尖輕觸腰間那塊刻着“百草”二字的玄鐵銘牌。
青光閃爍。
空間轉換的失重感僅僅持續了一瞬。
當蘇秦再次睜開眼時,熟悉的泥土腥氣和夜風的微涼,撲面而來。
蘇家村。
村口的石牌坊依舊矗立在夜色中。
蘇秦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那股因爲掌握了七品大術而微微激盪的真元。
他現在的修爲是通脈九層圓滿,手握八品證書,更是五大紫社的客卿。
但在踏上這片黃土地的那一刻,他便自動收斂了所有的鋒芒與威壓。
他只是一個回家看望長輩的晚輩。
他邁開步子,向着村子深處走去。
然而,剛走過兩排嶄新的青磚瓦房,蘇秦便察覺到了不對勁。
夜已深。
按照村裏人的作息,此刻應該早就吹燈拔蠟、安歇睡下了。
可前方不遠處的祠堂旁邊,三叔公的那間屋子外,此刻卻燈火通明。
隱隱約約的,還有壓抑的啜泣聲和雜亂的腳步聲傳來。
蘇秦的瞳孔猛地一縮。
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揪了一把。
他沒有施展身法,卻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三步並作兩步地衝了過去。
“怎麼回事?”
蘇秦撥開圍在院門外的人羣,一把抓住了站在最前面的李庚,聲音裏帶着一絲少有的急促。
李庚正急得滿頭大汗,手裏還捏着半截沒抽完的旱菸袋。
他回頭一看是蘇秦,那張佈滿風霜的臉上,頓時寫滿了找到主心骨的後怕。
“秦老爺!您可算回來了!”
李庚因爲激動,連稱呼都變了,他指着裏屋,聲音都在打着顫:
“三叔公他……他老人家之前發了一場高燒!”
“整個人燒得像個火炭似的,進氣多出氣少,眼看……眼看就快不行了!”
聽到這話,蘇秦的腦海中“嗡”的一聲。
他想起了那日黃秋用【五醫蠍】給三叔公吊命後,留下的那句冰冷的斷言。
“好的情況下,還能撐兩個多月。壞的情況下……估計撐不過一個月了。”
“這才幾天?”
蘇秦的拳頭死死地攥緊,骨節泛白。
生老病死,天道輪迴。
隨着壽命即將到頭,人體免疫力降低,一場尋常的風寒,對於這種風燭殘年的老人來說,便是奪命的閻王帖。
“後來呢?現在怎麼樣了?”
蘇秦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盯着李庚問道。
“後來……”
李庚嚥了口唾沫,拍了拍胸口,一副劫後餘生的模樣:
“也是奇了怪了。”
“就在咱們都以爲老爺子這回真要挺不過去、準備讓人去給您報信的時候……”
“那燒,突然就退了。”
李庚看着蘇秦,語氣中透着一股子敬畏:
“不僅燒退了,老爺子的臉色看着都比前幾天紅潤了不少。
剛纔還喝了半碗糙米粥呢。”
“大家夥兒都說……這是老天爺保佑,是您這位天元魁首的福氣,把老爺子從鬼門關給拉回來了!”
聽着李長根的描述。
蘇秦的眉頭,不僅沒有舒展,反而皺得更緊了。
他的心跳,在這一刻,怦怦直跳。
凡人不懂。
但他作爲通脈九層的修士,作爲掌握了《太玄生化訣》這等直指生死枯榮本源的大修,他太清楚這種現象意味着什麼了。
這不是老天爺保佑。
更不是什麼福氣庇佑。
這是……迴光返照!
是那具早已千瘡百孔的殘軀,在燃燒着最後的一絲本源生命力,綻放出的最後的光芒。
這光芒一旦熄滅……
便是真正的藥石無醫,魂歸九泉。
蘇秦再也按捺不住。
他推開擋在面前的腥耍瑳]有理會那些村民敬畏的招呼聲,大步流星地走進了三叔公的屋子。
屋內。
煤油燈的火苗搖曳着。
那張老舊的架子牀上,三叔公半靠在被褥上。
正如李庚所言。
老人的臉龐上,此刻確實沒有了那種行將就木的死灰之色,反而透着一絲異樣的紅潤。
甚至連那雙平日裏總是渾濁的眼睛,此刻也顯得頗爲明亮。
他正跟坐在牀邊的蘇海說着話,聲音雖然有些中氣不足,但吐字卻很清晰。
看到蘇秦推門進來。
蘇海猛地站起身,那張老實巴交的臉上寫滿了驚喜:
“秦兒!你回來了!”
三叔公也停下了話頭,轉過頭看着蘇秦。
老人那張佈滿溝壑的臉上,瞬間綻放出了一個極其燦爛的、甚至帶着幾分孩童般純粹的笑容。
“秦娃子……”
三叔公朝蘇秦伸出了那隻乾枯如樹枝般的手,聲音微顫:
“回來啦……”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蘇秦快步走到牀前。
他沒有去接三叔公的手,也沒有去回應父親的招呼。
他手腕一翻,沒有絲毫的猶豫。
那個在陳門社水榭中,二級院無數人眼熱無比的萬載玄冰食盒。
憑空出現在了他的掌心。
“啪嗒。”
蘇秦揭開了食盒的蓋子。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着稻穀醇香與清冷月華的奇異香氣,瞬間如同一陣清風,拂過了這間略顯逼仄的土屋。
在那白玉小碗中,晶瑩剔透、猶如一顆顆碎裂月亮般散發着微光的【妙想成真飯】,靜靜地盛放着。
這香氣太霸道了。
它不僅沒有凡俗食物那種油膩的煙火氣,反而透着一股子彷彿能讓神魂都跟着共鳴的清靈。
屋內的蘇海愣住了。
擠在門口張望的李庚、二牛等村民,也都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抽動着鼻子。
“這……這是啥神仙喫食?”
上一篇:挂机加点,我的剑道无上限!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