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491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但他們忘了。

  這世上,還有一種更加高級、更加無可撼動的公平。

  那便是——對心性的認可,對先行者的敬意!

  修行的先行者,是強者。

  心境的先行者,亦是強者!

  蘇秦在那片貧瘠的土地上,用自己微弱的真元,做到了他們在座許多人哪怕修煉到通脈九層也未必肯做的事。

  他不僅在法術上走在了前面,他在“道”的踐行上,更是遠遠地將他們甩在了身後!

  強者,就該受到優待。

  這是尊重,亦是這片天地間最底層的公平。

  “原來如此……”

  第一席上。

  尚楓那猶如枯木般的身軀,在長時間的僵滯後,終於緩緩地、微不可察地放鬆了下來。

  他那雙一直緊緊攥在袖中的手,也悄然鬆開。

  他沒有轉頭,但那張向來死寂的臉上,卻浮現出了一抹極其罕見的、甚至帶着幾分釋然的笑意。

  那是他自進入二級院以來,第一次笑得如此純粹。

  “還等什麼?”

  尚楓的聲音沙啞,但語氣中卻不再有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硬。

  他微微偏過頭,看着身側那個比自己年輕了許多的少年,用一種師兄對師弟獨有的、帶着幾分溫和訓斥的口吻說道:

  “這親傳弟子之位,本就該你拿。”

  “你若再推辭,那便是真的不知好歹,也矯情得讓人討厭了。”

  尚楓的表態,就像是最後一塊落下的拼圖。

  徹底填平了這講堂內最後的一絲嫌隙。

  鄒文、鄒武在後排拼命地點頭,激動得臉都紅了。

  李長根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眼眶微潤。

  蘇秦站在原地。

  他聽着羅姬那番剖析心跡的話語,看着尚楓那張放下了執念的側臉,感受着周圍那些原本微妙、此刻卻變得異常純粹的目光。

  他知道。

  羅姬這是在用自己那幾十年來積攢的威望和信譽,在替他背書。

  是在用這種近乎於“交底”的方式,硬生生地將他內心深處對於“破壞百草堂公平氛圍”的顧慮,給徹底打消。

  羅姬把一切都擺在了明面上,告訴所有人:

  蘇秦配得上這個位置,不是因爲特權,而是因爲他自己走出的那條路,值得這個待遇。

  只要蘇秦現在點一點頭。

  他便能立刻擁有這二級院裏最頂尖的教導,最核心的資源。

  他那因爲缺乏系統理論和時間沉澱而產生的底蘊短板,將會在羅姬的親自雕琢下,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被補齊。

  通脈九層圓滿、八品證書在手、再加上親傳弟子的身份。

  年考前二十,直升三級院的保送資格。

  對他而言,將不再是需要拼命去爭奪的險途,而是如同探囊取物般的通天大道。

  可是……

  真的應該答應嗎?

  蘇秦的視線,在尚楓那張帶着鼓勵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又緩緩掃過身後那些充滿期盼的同門。

  最後,他重新對上了羅姬那雙深邃的眼眸。

  在長達十數息的、足以讓人窒息的沉默之後。

  在所有人幾乎已經準備好鼓掌道賀的期待中。

  蘇秦,緩緩地……

  搖了搖頭。

  “這……”

  剛剛鬆了一口氣的鄒文,眼睛猛地瞪得滾圓,一句脫口而出的驚呼被他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裏。

  葉英手裏的摺扇徹底滑落到了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祝染那向來清冷的臉上,更是寫滿了不可思議的錯愕。

  他……拒絕了?

  在羅姬教習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在所有人都已經心服口服、甚至主動出言勸進的情況下……

  他竟然,又拒絕了?!

  “蘇師弟。”

  尚楓的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

  他看着蘇秦,語氣中透着一股子作爲大師兄的嚴厲與不解:

  “你這是做什麼?”

  “羅師既然開了口,便是認定了你的心性。

  我們這些做師兄的,也都覺得你受之無愧。

  你又何必爲了那些虛無縹緲的‘規矩’,去端這沒必要的架子?”

  “百草堂重公平,但也絕非不知變通的死水!”

  尚楓的話,說出了在場絕大多數人的心聲。

  在他們看來,蘇秦的這種拒絕,已經不是什麼堅守底線了,這簡直就是一種不近人情的固執,甚至是一種對自己前途的極度不負責任!

  後排的鄒文鄒武更是急得抓耳撓腮,恨不得衝上去按着蘇秦的腦袋讓他點頭答應。

  面對着尚楓略帶訓斥的關切,面對着滿堂不解與焦急的目光。

  蘇秦的神色,卻依舊如同一汪不見底的深潭,平靜得讓人心悸。

  他沒有退縮,也沒有因爲這千夫所指般的壓力而生出絲毫的動搖。

  他看着羅姬,聲音清朗,吐字極其清晰:

  “羅師的厚愛,諸位師兄師姐的認可。蘇秦感激不盡。”

  “正如羅師所言,這親傳之位,看的是師徒之間的心意相通。

  羅師覺得弟子配得上這份殊榮,那是弟子的莫大榮幸。”

  蘇秦直視着羅姬的眼睛,沒有半分躲閃:

  “但……”

  “我不覺得我配。”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蘇秦卻並未理會那些驚異的目光,他的聲音平穩而堅定,繼續說道:

  “百草堂的規矩,是羅師您定的。

  這規矩,是咱們這羣寒門學子、是在座各位師兄師姐能夠在這個殘酷世道里,挺直腰桿走下去的脊樑。”

  “我蘇秦今日,若是憑着過去在村裏做的一點微末小事,憑着這所謂的心性契合,便越過在座的諸位,直接坐上那親傳的位置……”

  蘇秦轉過頭,目光依次掃過尚楓、葉英、祝染等人:

  “那別人會怎麼想?”

  “別人或許嘴上不說,或許心裏也覺得我蘇秦值這個價。

  但這百草堂的‘公平’二字,便會在潛移默化中變了味道。”

  “它會變成一種教習的‘賞賜’,變成一種可以被主觀情緒左右的‘偏愛’。”

  “哪有親傳弟子,只是一個月考前五十的?”

  蘇秦的語氣中,透出了一股子不容辯駁的斬釘截鐵:

  “親傳,代表的是一脈之首,是這百草堂的門面。”

  “他不僅要在心性上契合,更要在實打實的修爲、戰績上,讓所有人望塵莫及!”

  “我如今,雖然僥倖拿了那八品證書。

  但在這靈植一脈的月考排名中,我不過是第四十八名。

  我連尚楓師兄、葉英師兄的背影都還未曾追上。”

  蘇秦重新轉過身,面向高臺,深深地鞠了一躬。

  “羅師。”

  “請再給我一些時間。”

  蘇秦直起身子,那雙溫潤的眼眸中,在此刻爆發出了一團猶如烈日般璀璨的自信鋒芒:

  “等我真正拿到月考第一的那天。”

  “等我真正有資格、有底氣,去擔任這靈植一脈的魁首之時……”

  “我蘇秦,再行那拜師大禮!”

  “這一天……”

  蘇秦看着羅姬,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內斂、卻又張狂到了極致的溞Γ�

  “不會太久。”

  微風穿過那破碎的穹頂,捲起講堂內的幾片落葉。

  整個百草堂,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人再出言勸說。

  所有人都被蘇秦這番擲地有聲的話語,給徹底震住了。

  他們看着那個站在第二席旁邊的青衫少年。

  他們終於明白。

  蘇秦不是在端架子,也不是在故作清高。

  他是在用自己那尚未豐滿的羽翼,去死死地維護這百草堂最後的一絲純粹!

  他甘願放棄那唾手可得的無上資源,甘願晚別人一步去享受那種特權。

  只爲了,讓這“公平”二字,能夠真正地站得住腳,能夠經得起任何人的審視與推敲!

  “這小子……”

  尚楓那原本微蹙的眉頭,緩緩地舒展開來。

  他看着蘇秦,那張枯寂的臉上,重新恢復了那種深不見底的平靜,只是那握着袖口的手指,微微鬆開了些許。

  高臺之上。

  羅姬那雙深邃如淵的眸子,靜靜地注視着蘇秦。

  他沒有笑。

  但他那原本冷硬如鐵的面部線條,卻在此刻,肉眼可見地柔和了下來。

  作爲權力傾軋的漩渦中摸爬滾打過的大修,羅姬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蘇秦這句“晚幾個月”的承諾,背後究竟藏着多大的風險與代價。

  下一次月考。

  若是尚楓拿到了第一,獲得了那三枚試聽憑證之一,他便能湊齊保送名額,提前進入三級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