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488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而且,你要明白。”

  “【凝真】境,本身便不如【通玄】和【歸宗】。”

  “以你目前的境界和通脈期的修爲,施展《太玄生化訣》,除了讓這些沒有根基的雜草曇花一現之外……”

  羅姬的目光變得猶如實質,直指這門法術在低境界時的核心短板:

  “這門法術最核心的‘剝奪’之力,你也無法完全發揮。”

  “你現在,剝奪不了同階修士的生機,甚至剝奪不了那些有靈性、有品階的妖獸的生機。”

  “你僅僅只能剝奪,那些被你自身完全、徹底掌握的生機。”

  羅姬看着蘇秦,舉了一個最直觀的例子:

  “比如,你自己用《草木皆兵》點化出來的……草兵。”

  “你賦予了它們生機,你自然也能隨時用《太玄生化訣》將其剝奪,化爲純粹的元氣反哺自身,或是將其轉移到其他的目標上。”

  “這,便是你目前所能做到的極限。”

  聽着羅姬這番毫不留情的剖析,堂內的許多弟子都露出了恍然之色。

  原來,這看似毀天滅地的七品大術,在未達養氣境之前,竟有着如此苛刻的限制。

  羅姬沒有理會腥说姆磻钺嶙龀隽艘粋極其客觀的總結:

  “《太玄生化訣》,立境高遠,它是三級院靈植師主修的核心大術,旨在掌控天地枯榮,自成一界。”

  “但……”

  羅姬搖了搖頭,語氣中透着一股子極其務實的理智:

  “它畢竟是由白譜法術衍生而出的術法。”

  “其核心在於‘生化’與‘掌控’,而非‘殺戮’。”

  “若是單論即時的戰力提升,論那瞬間爆發的殺傷力……”

  “這門法術,在同境界下,確實不如其他的赤譜七品大術來得直接、狠辣。”

  羅姬的話音落下。

  講堂內陷入了一陣安靜的思索之中。

  這是二級院獨有的指點。

  也是唯有羅姬這種有資格在三級院擔任教習的大修,才能站在如此高屋建瓴的角度,將一門七品法術的優劣、適用範圍,剖析得如此透徹。

  他不教盲目的迷信,他只教最真實的法理。

  蒲團之上。

  蘇秦聽着羅姬的點評,神色肅穆,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將這些珍貴的經驗與法則的限制,一字不落地牢牢記在了心中。

  “原來如此。”

  蘇秦在心底輕聲自語。

  《太玄生化訣》很強,它的上限高得可怕,但在通脈境這個階段,它更多的是一種功能性的質變,而非面板屬性上的直接碾壓。

  它能讓自己在控制草兵時更加得心應手,能讓自己在處理靈植時擁有“一言決生死”的特權。

  但在面對真正的強敵時,它並不能像一把絕世好劍那樣,直接將敵人一分爲二。

  “白譜衍生的七品大術,重在掌控和底蘊。”

  蘇秦的思維,順着羅姬的講解,開始迅速地發散、延展。

  他的目光微不可察地垂下,看向了自己那雙平放在膝頭的手掌。

  在那平穩的呼吸之間,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另一門法術的名字。

  一門從一開始,就是爲了殺戮、爲了戰鬥而生的赤譜八品大術。

  《草木皆兵》!

  “如果說,主攻造化與生機的白譜《春風化雨》,在被推演至七品之後,尚且能擁有這等改寫底層邏輯、霸道絕倫的‘剝奪與賦予’之能。”

  蘇秦的心跳,在這一刻,微微加快了半拍。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底處,有一團名爲野心的火焰,正在悄然點燃。

  “那麼……”

  “本身就帶着極強攻擊性,以木行生機催發金火殺機的赤譜法術……”

  “如果我將那《草木皆兵》,也藉助人道法網的底蘊,將其肝到500點經驗值圓滿...”

  “那麼它所衍生出來的……”

  “那門專爲殺伐而生的赤譜七品法術……”

  “會是如何呢?”

第169章 羅師收徒!‘親傳弟子’?!

  陽光順着百草堂穹頂那個巨大的豁口傾瀉而下,在青石地面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界線。

  空氣中,那股由《太玄生化訣》引發的枯榮氣機尚未完全散去。

  講堂內,近兩百名學子依舊端坐在蒲團上。

  羅姬教習的這堂課,已經講到了尾聲。

  按照百草堂以往的慣例,教習授課完畢,只會稍作停頓,若無弟子當堂提問,便會直接起身,拂袖離去,絕不拖泥帶水。

  但今日。

  羅姬將面前那捲竹簡緩緩合攏,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聲音落盡,他卻沒有站起來。

  那雙深邃如古井的眸子,也沒有像往常那樣平視前方,而是微微垂下,越過第一排的尚楓,徑直越過中間的過道,定定地落在了第二席的位置上。

  落在了蘇秦的身上。

  教習沒走。

  講堂內,自然也沒有任何人敢有絲毫異動。

  甚至連原本準備拿起摺扇的葉英,也硬生生地止住了手上的動作,將手指輕輕搭在案几邊緣。

  祝染清冷的目光在羅姬和蘇秦之間來回流轉,呼吸不自覺地放緩。

  坐在後排的李長根、鄒文、鄒武等人,更是挺直了脊背,大氣都不敢喘。

  所有人都察覺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意味。

  那種感覺,就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空氣裏的水汽正在瘋狂地壓縮、凝聚,醞釀着某種足以震撼人心的雷霆。

  羅姬靜靜地看着階下的青衫少年。

  他那張猶如枯木般刻板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但那雙眼底深處,卻浮現着複雜的光芒。

  他在回憶。

  對於這個進入二級院不到一個月的少年,羅姬知道的,遠比其他人想象的要多得多。

  他的腦海中,閃過了一幕幕關於蘇秦的事蹟。

  從一級院外舍三年的默默無聞,到青河鄉蘇家村的那場大旱。

  他看到了,那個爲了給鄉親驅蟲,耗盡真元險些喪命的倔強身影。

  他看到了,面對鄰村那足以買命的三十四兩白銀,少年微笑着推拒,只爲守住心中那份底線。

  而在前幾日的“青雲養靈窟”月考中。

  別人都在絞盡腦汁地壓榨災民的剩餘價值,去換取寶箱,去搏一個好名次。

  而這個少年,卻在獸潮壓境、生死存亡的最後關頭。

  毫不猶豫地碎掉了那株足以讓他修爲暴漲、碾壓同儕的【萬願穗】。

  只爲了,在那虛幻的考覈世界裏,給那一百個“假人”,撐起一片免受殺戮的淨土。

  “非我之悟性。而是民之悟性。我代持罷了。”

  方纔蘇秦那句平靜卻擲地有聲的話語,再次在羅姬的耳畔迴響。

  羅姬的手指在竹簡上輕輕摩挲。

  在這大周仙朝,修仙界裏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悟性絕頂者有之,根骨逆天者有之,心思深沉、算無遺策者亦有之。

  但這些人,大多將黎民百姓視作草芥,視作自身汲取願力、向上攀爬的踏腳石。

  他們修的是絕情絕義的長生道,走的是唯我獨尊的霸途。

  而眼前這個少年。

  他明明擁有着恐怖悟性,卻始終將那一顆赤子之心,穩穩地安放在最泥濘、最底層的鄉土之中。

  他把權力看作“代持”,把百姓視爲“根本”。

  這種知行合一、內聖外王的道心。

  在這渾濁不堪的官場與修仙界,比那世俗的天賦,還要罕見百倍、千倍。

  講堂內的靜謐,已經壓抑到了極點。

  終於。

  羅姬那乾澀、平緩的聲音,在這落針可聞的大殿內,緩緩響起:

  “蘇秦。”

  簡單的兩個字,沒有夾雜任何真元威壓,卻讓在場所有人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第二席上。

  蘇秦神色平靜,沒有絲毫的慌亂與侷促。

  他理了理青衫的下襬,從那張紫金蒲團上從容站起。

  隨後,雙手交疊於胸前,深深一揖,腰背彎出一個極其規矩的弧度:

  “弟子在。”

  沒有因爲剛纔那場驚天動地的頓悟而顯露出半分跋扈,也沒有因爲教習的單獨點名而露出受寵若驚的諂媚。

  這份不卑不亢的穩重,落在羅姬的眼中,讓這位老教習眼底的讚賞之色,更濃了幾分。

  羅姬看着他。

  沒有鋪墊,沒有寒暄。

  他用一種極其鄭重、彷彿是在大周朝堂上宣讀聖旨般的語氣,將那個在心底醞釀了許久的決定,平鋪直敘地拋了出來:

  “蘇秦……”

  “你,可願成爲我的親傳弟子?”

  ……

  死寂。

  絕對的死寂。

  當這短短十幾個字從羅姬口中吐出的那一剎那。

  百草堂內,時間彷彿被按下了停止鍵。

  窗外的風停了。

  光柱中的微塵似乎也被定死在了半空。

  近兩百名學子,無論是坐在後排的普通弟子,還是坐在前排的入室精英。

  所有人的瞳孔,都在這一瞬間,劇烈地收縮成了鍼芒狀。

  他們張大了嘴巴,甚至忘記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