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化腐朽爲神奇。
顛覆歲月,強行催熟!
微風拂過,濃郁的靈藥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個廣場。
死寂。
絕對的死寂。
上百名散修,包括王啓年和李長根在內,所有人都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那株幾乎要溢出木槽的極品赤血藤。
他們的腦子裏,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還是人嗎?”
高臺之上。
五位評委的反應,截然不同。
沈立金放下了茶盞,那雙精明的眼睛裏,閃爍着光芒。
葉英手裏的摺扇“啪”的一聲掉在了案几上,但他沒有去撿,只是死死地盯着蘇秦。
尚楓那雙枯木般的眼睛,此刻已經完全睜開,他看着那株結出果實的赤血藤,乾癟的嘴脣微微開合,吐出兩個無聲的字眼:
“神權。”
正中央的主位上。
黃秋的雙手撐在案几邊緣。
他看着下方那個青衫飄飄的少年,看着那株在五息之內完成生死的靈植。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如牛。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丁巡檢也賭對了。
這個少年,根本就不需要任何人在實績上給他放水。
因爲他本身,就代表着實績的極致!
黃秋沒有去看左右兩側評委的眼色。
他也不需要去看了。
在這等絕對碾壓的實力面前,任何的權衡和猶豫都是對這種天賦的褻瀆。
黃秋毫不猶豫地伸出手,一把抓起了案頭上那塊極少動用的、代表着主考官最高評價的紅漆木牌。
他高高舉起木牌。
在那數百道震撼至極的目光注視下。
黃秋的聲音,如雷霆般在流雲鎮的上空轟然炸響:
“地脈通神,造化生機!”
“蘇秦!”
“【甲上】!”
……
高臺之上。
靜。
死一般的靜。
黃秋坐在主位上,右手高高舉起那塊寫着【甲上】的紅漆木牌。
這是他作爲主考官,給出的第一票。
也是對蘇秦那手【豐登】神通最直觀、最毫無保留的定性。
然而,這塊牌子舉起後。
黃秋的左手,卻按在案頭的第二塊木牌上,遲遲沒有動作。
按照大周司農監的規矩,主考官手握兩票,這兩票可以給出相同的評級,也可以根據考覈的不同維度,給出差異化的評分。
第一票,評的是靈植的“生機與品相”。
第二票,評的則是地脈的“梳理與改造”。
黃秋的目光,從那株晶瑩剔透的赤血藤上移開,落在了木槽底部的泥土上。
他的眉頭,不着痕跡地皺起。
作爲在底層摸爬滾打多年的老吏,黃秋的眼光何其毒辣。
蘇秦那一手五級道成的《春風化雨》,確實將廢土中的死氣淨化得乾乾淨淨,沒有留下一絲隱患。
那手【豐登】神通,更是堪稱神蹟,強行縮短了靈植的生長期。
這對於植物本身的催生,已然登峯造極,無可挑剔。
但,問題出在“土”上。
九品靈植夫的實績考覈,核心在於“化廢爲寶”,在於將凡土轉化爲能夠持續產出靈植的【靈地】。
這需要施法者哂猛聊鞠嗌姆ɡ恚淖兺寥赖馁|地,構築微型的聚靈循環。
就像李長根之前做的那樣,用《厚土培元功》將泥土變得鬆軟芬芳。
可蘇秦的木槽裏……
泥土依舊是那種暗褐色的凡土。
乾淨,但沒有靈性。
蘇秦並沒有施展任何改變土質的特定法術,他完全是憑藉自身龐大到不講道理的真元,強行灌注進種子裏,硬生生把赤血藤給“拔”出來的。
這是力大磚飛的手段。
但在司農監那套嚴密、刻板、甚至有些吹毛求疵的評分標準裏。
這叫——“治標不治本”。
這叫——“根基缺失”。
“若是在尋常時候,憑這手神通,我閉着眼睛給兩個‘甲上’,也沒人敢說什麼。”
黃秋的手指在驚堂木上輕輕摩挲,心念電轉:
“但這是考證。”
“所有探脈晷記錄下的畫面,事後都會封存在司農總監的卷宗庫裏,由那些專司覈查的文吏逐一覆盤。”
“上面那些人,可不管你用了什麼神通。”
“他們只看流程是否完備,規矩是否嚴密。”
黃秋的後背滲出一層薄汗。
他太清楚那些文吏的行事作風了。
雞蛋裏挑骨頭是他們的本能。
一旦讓他們在覆盤時發現,一塊連【下品靈地】標準都未達到的土壤,竟然獲得了主考官給出的“雙甲上”。
那這性質就變了。
這就不是惜才,而是徇私舞弊!是對大週考核法度的踐踏!
屆時,不僅他這個剛上任的百藝考官要喫掛落,連帶着蘇秦的成績也會被當場作廢。
“幫他,不能害他。”
黃秋咬了咬後槽牙,心中有了決斷。
能給一個甲上,表明態度,已是他權限內能做到的極致。
這第二票,必須迴歸常理,才能堵住司農總監那些文筆吏的嘴。
黃秋收回按在甲上木牌上的左手,重新拿起筆,在卷宗上批註。
片刻後,他緩緩舉起了第二塊木牌。
“靈植造化,無出其右。然土質未改,根基尚湣!�
黃秋的聲音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冷硬,迴盪在廣場上:
“主考第二票……”
“【甲中】。”
此言一出,臺下的散修們沒有喧譁,反而露出了一種“理當如此”的神情。
他們雖然看不懂高深的法理,但也看得出那木槽裏的泥土和李長根的有所不同。
黃秋這一手給分,有理有據,讓人挑不出毛病。
案臺右側。
沈立金端着茶盞,聽到黃秋報出的“甲中”,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這黃秋,倒是個穩重的人,沒被這少年的手段衝昏頭腦。”
沈立金在心中暗自點頭。
他放下茶盞,目光平視着前方的木槽。
作爲流雲鎮的首富,作爲曾經的青苗放貸吏,沈立金在農事上的眼光,比黃秋只高不低。
黃秋能看出的問題,他自然也看得一清二楚。
蘇秦這一手,重“木”而輕“土”。
如果是作爲鄉紳代表,單純評判這株赤血藤的價值,他完全可以順水推舟,給出一個“甲上”,做個順水人情。
畢竟,昨夜他纔信誓旦旦地說過,要在實績上幫蘇秦一把。
但沈立金的算盤,打得比誰都精。
“人情要送,但不能把自己搭進去。”
沈立金的手指在寬大的袖袍裏輕輕敲擊。
司農總監的覆盤,懸在所有考官的頭頂。
他若是在這種有明顯硬傷的環節給出滿分,一旦事發,沈家在流雲鎮苦心經營的“公允”名聲就會受到牽連。
商人重利,更重本。
“況且……”
沈立金的餘光掃過案臺左側的三名學子代表,心中冷笑:
“這小子可是百草堂的寶貝疙瘩。
這學子的那一票,他們自家人還能虧待了自己人不成?”
“我這‘民意’的一票,給個高分足矣,沒必要去冒那個‘甲上’的風險。”
想罷。
沈立金坐直了身子,面帶微笑,聲音溫潤而渾厚:
“蘇世侄此等催熟手段,實乃老夫生平僅見,當真有奪天地造化之功。”
“只可惜,這廢田之土,到底未能徹底轉化。若是日後大面積種植,恐有地力衰竭之患。”
他拿起案前的硃筆,在竹簡上畫了一個圈:
“老夫這鄉紳一票,給……”
“【甲中】。”
兩票定音。
一個甲上,兩個甲中。
案臺左側。
三名百草堂的入室弟子,端坐於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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