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至於祝染,更是連話都懶得說,只是冷冷地點了點頭。
第二票,同意。
兩票贊成,毫無異議。
黃秋收回目光,雙手按在案几上,猛地站起身來。
他拿起那塊驚堂木。
“啪!”
一聲脆響,猶如鐵錘砸落,瞬間鎮壓了廣場上所有的不甘與哀嚎。
“三方評審,意見一致。”
黃秋居高臨下地俯視着腥耍曇糁型缸挪蝗葜靡傻墓偻�
“即刻起。”
“所有參與九品靈植夫證書考覈的生員。”
“廢棄實地呈驗!”
“全部轉爲——現場施法!”
第160章 臨考開始!豐登贏【甲上】!
廣場上,短暫的譁然過後,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現場臨考”這四個字,宛如一道無形的鍘刀,懸在了在場上百名散修的頭頂。
很多原本只是打算來“陪跑”、混個臉熟的底層修士,此刻面如死灰。
臨考,意味着沒有任何取巧的餘地。
司農衙門劃撥的廢田,地脈淤堵,死氣盤踞。
想要在短短一個時辰內,將其強行梳理通透,並催生出符合品級的靈植,那需要極其龐大且精純的真元作爲支撐。
散修們修的本就是殘缺功法,氣海虛浮,哪裏耗得起這等水磨工夫?
人羣后方,幾名自知斤兩的老修對視一眼,連上去試一試的勇氣都沒有,搖了搖頭,黯然退出了廣場。
李長根站在人羣前列,那雙佈滿老繭的手,在寬大的袖管裏緩緩鬆開,又猛地攥緊。
他的眸光深處,翻湧着極其複雜的情緒。
不知是福是禍。
他偏過頭,不着痕跡地注視了一下身側神色平靜的蘇秦。
身爲百草堂的入室弟子,李長根的心智並不遲鈍。
他很清楚,這突如其來的規則更改,對於別人是滅頂之災。
但對於沒有實地呈驗的蘇秦而言……
這等於是憑空補齊了那塊最短的短板!
“真是時來皆同力啊……”
李長根在心中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
但他很快便將這股微妙的情緒壓了下去,那張蒼老的臉上,重新恢復了屬於農人特有的堅韌。
“就算不考實地,只考現場施法。”
“我也未必會輸。”
李長根眼簾微垂,心中那股被壓抑了三年的火氣,在此刻悄然升騰。
他承認蘇秦的天賦高得令人絕望,承認蘇秦在某些法術的領悟上已然達到了“道成”之境。
但臨考,考的不止是法術的境界,更是對凡俗泥土、對微弱生機的極致把控。
那需要日復一日地把手插進泥土裏,去感受地脈的冷暖,去體悟草木的枯榮。
蘇秦才入二級院半月,哪怕他是個不世出的天才,在火候與底蘊的熬煮上,也絕不可能超過他這個苦修了三年的老黃牛。
“這一屆,或許是我這輩子唯一一次,能和這等天驕同臺較量、並且有機會贏他一次的機會了。”
李長根在心中默默說道。
他知道蘇秦遲早會一飛沖天,但至少在今日,在這方寸之間的廢田之上,他想守住自己這三年來唯一的驕傲。
相比於李長根的內斂,站在蘇秦另一側的王啓年,則顯得有些渾然未覺。
他用袖子胡亂地擦着額頭上的冷汗,看着高臺上那位面無表情的黃考官,心有餘悸地長嘆了一聲。
“小秦啊,看到沒?”
王啓年湊近蘇秦,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着一股子過來人的滄桑:
“這就是官場,這就是命。”
“你費盡心思去迎合上一任的喜好,結果人家換了個主考官,規矩說變就變。
兩年的心血,全打了水漂。”
他拍了拍蘇秦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叮囑道:
“你可得多記着點。今日咱們權當是來探路的。
等下次你來考的時候,切記不能把寶押在一個考官身上,得學會留後手。”
蘇秦微微側過頭,看着王啓年那張寫滿疲憊的臉,並沒有出言反駁。
他只是平和地點了點頭,輕聲應道:
“啓年兄說的是,蘇秦記下了。”
“當——!”
一聲鑼響,打斷了臺下的低語。
兩排衙役抬着數十個巨大的方形木槽,步伐沉重地走上廣場。
木槽落地,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裏面裝的,皆是漆黑乾硬、散發着淡淡腥臭味的廢土。
“點到名者,上前臨考!”
一旁的文書面無表情地翻開名冊,高聲唱名。
考覈,正式開始。
一個接一個的散修硬着頭皮走上前去。
衙門發放的,是最普通的“赤血藤”種子。
這種靈植極其皮實,但也正因如此,它對死氣的抗性極差,一旦地脈梳理不淨,種子便會瞬間枯死。
一時間,廣場上各色真元光華閃爍。
但絕大多數散修,在將真元注入那乾硬的廢土後,額頭上便迅速滲出了豆大的汗珠。
死氣如附骨之疽,瘋狂地消耗着他們體內本就駁雜的真元。
“噗——”
一名散修臉色慘白,一口逆血噴出,身前的木槽內,剛剛冒出一點綠意的嫩芽瞬間枯萎。
“真元不濟,地脈斷絕。丁下,退。”
高臺上,黃秋的聲音冷漠如鐵。
這就是臨考的殘酷。
沒有時間的容錯,沒有外力的藉助,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很快,文書唸到了王啓年的名字。
王啓年深吸了一口氣,搓了搓雙手,邁步走到一個木槽前。
他沒有急着播種,而是雙手結印,調動體內通脈七層的真元,化作一絲絲綿長的氣勁,試圖去軟化那些板結的土塊。
到底是通脈後期的老生,王啓年的底子比那些初中期的散修要厚實得多。
小半個時辰後。
他的衣衫已被汗水浸透,呼吸也變得極其粗重,但那木槽內的廢土,總算是褪去了幾分腥臭,泛起了一絲微弱的地氣。
王啓年顫抖着手,將赤血藤的種子埋入土中,隨後強提着最後一口真元,施展出了一門並不算高深的《催露訣》。
“哧——”
一抹暗紅色的藤蔓破土而出,順着木槽的邊緣攀爬了數寸,結出了兩片略顯乾癟的葉子。
王啓年收起法訣,整個人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虛脫地後退了半步。
高臺之上。
黃秋看了一眼那勉強存活的赤血藤,又看了看旁邊三位評審的眼色。
沈立金端着茶盞,沒有表態。
尚楓依舊閉目。葉英扇子輕搖,微微搖了搖頭。
這等法術造詣,在百草堂的入室弟子眼中,確實太過粗糙。
黃秋收回目光,在案卷上提筆勾勒:
“勉強成活,藥性不足一成。四票綜合……乙下。”
王啓年聽到這個成績,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雖然沒能拿到甲等,但在這種絕境之下能保住一個“乙”,已經算是萬幸了。
他拖着疲憊的步子走回人羣,衝着蘇秦和王虎苦笑了一聲:
“這臨考……真不是人乾的活。”
“下一個,李長根。”
文書的聲音再次響起。
李長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金葉袍,面色沉靜地走上前去。
當他站到木槽前的那一刻,他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不再是那個在山道上感慨歲月不饒人的老農,而是一位真正沉浸在靈植之道多年的匠人。
他並沒有去動用什麼花哨的法訣,也沒有像王啓年那樣急於用真元去強衝死氣。
他蹲下身,雙手直接插入了那散發着腥臭的廢土之中。
《厚土培元功》。
這門被羅姬評價爲“打地基”的笨功夫,在此刻展現出了極其驚人的韌性。
一股渾厚、綿長、帶着大地包容之意的土行真元,順着李長根的雙手,無聲無息地滲入木槽底部。
不急不緩,抽絲剝繭。
那些淤堵的死氣,就像是被一張溫和的大網層層包裹、消融。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
原本乾硬發黑的廢土,竟奇蹟般地變得鬆軟溼潤,甚至透出了一股子泥土的芬芳。
“好紮實的基本功。”
高臺左側。
一直閉目養神的尚楓,不知何時已然睜開了雙眼。
他看着李長根的動作,那張枯木般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極淡的認可。
葉英也收攏了摺扇,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能將廢土梳理到這等返璞歸真的地步,沒有三年五載日復一日的苦熬,絕對做不到。
李長根站起身,將赤血藤的種子拋入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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