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440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那雙原本應該渾濁的眼睛,此刻在五醫蠍的刺激下,竟出奇的明亮,透着一股子返璞歸真的清澈。

  他沒有去看周圍那些紅着眼眶的鄉親,也沒有去看那個身穿官服的黃秋。

  他的目光,在有些昏暗的屋子裏轉了一圈。

  最後,落在了那個站在他身前、穿着青衫的少年身上。

  “秦……秦娃子……”

  老人的聲音很虛弱,卻帶着一絲異樣的滿足。

  蘇秦連忙上前,蹲下身子,雙手緊緊握住老人那冰涼且枯瘦如柴的手,聲音微啞:

  “三叔公,我在。”

  三叔公看着蘇秦,嘴角努力扯出一抹慈祥的微笑。

  他微微偏過頭,目光越過半開的房門,望向了外面那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氣派、整齊的一排排青磚大瓦房。

  老人的眼底,倒映着那些新房的輪廓。

  一滴渾濁的眼淚,順着他滿是溝壑的眼角,無聲地滑落,滴入塵土。

  他沒有哭,臉上的笑容反而更加燦爛了。

  他反握住蘇秦的手,力道微弱,卻彷彿傾注了這一生的執念。

  “好……真好……”

  老人喃喃自語,聲音裏帶着一種夙願得償後的通透與安詳:

  “秦娃子……”

  “你出息了……你真的出息了。”

  他看着那片新房,又看着蘇秦,那雙明亮的眼睛裏,閃爍着一種名爲“永恆”的光芒:

  “那塊石頭……不要了。”

  “咱們蘇家村……不需要那種死氣沉沉的石頭了。”

  老人指着那些嶄新的磚房,指着蘇秦,聲音雖然微弱,卻字字鏗鏘,如同金石交擊:

  “這……”

  “這一塊蘇家的碑……”

  “立起來了。”

  蘇秦握着老人的手。

  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揪住,一種揪心般的疼,順着血液蔓延至全身。

  他看着老人那滿足卻正在逐漸暗淡的眼眸,胸膛劇烈地起伏着。

  “碑……”

  蘇秦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一塊磚房,怎麼夠?”

  “一個生員的虛名,又怎麼夠?!”

  他想要在三叔公走之前,讓他看到真正的光宗耀祖。

  他要讓這個爲了村子熬幹了心血的老人,親眼看到蘇家村的人,不再是被那些底層官吏隨意拿捏的泥腿子!

  他要考上三級院!

  他要拿到那代表着大周仙朝真正權柄的——官印!

  “一個月……”

  蘇秦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前所未有的銳利,猶如實質般的精芒在眸底閃爍。

  時間太緊了。

  年考還有兩個半月,按照正常的流程,根本來不及。

  “不……還有辦法。”

  蘇秦的腦海中,如同閃電般劃過今日在百草堂、在薪火社、在天機社的種種見聞。

  “八品靈植夫證書……”

  “只要我拿下那張八品證書,便能越階調用大周法網中海量的八品法術!”

  “靈植一脈,本就以造化生機見長。那浩如煙海的八品靈植術中……”

  “說不定,就有能夠滋養本源、延年益壽的續命之法!”

  “哪怕是禁術,哪怕代價再大!”

  只要有一絲可能。

  他就絕不會讓這個老人,帶着哪怕一絲的遺憾離開!

  .......

  三個時辰後。

  夜色深沉,流雲鎮徽衷谝黄o謐之中,只有偶爾打更的梆子聲在空蕩蕩的青石板街上回響。

  鎮東頭,一處並不起眼但佔地極廣的宅院內,書房的燈火依舊亮着。

  黃秋坐在太師椅上,手裏捧着一盞已經涼透的茶,卻遲遲沒有送入微張的口中。

  那匹隨他奔波數日的棗紅妖馬,早已被牽去後院餵食了上好的精料,但他本人的眉宇間,卻凝結着化不開的疲憊。

  “唉……”

  黃秋放下茶盞,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那聲嘆息裏,揉碎了官場摸爬滾打的無奈,也藏着幾分對某個固執後輩的惋惜。

  他這【驛傳馬遞】的差事,聽起來威風,好歹是個入了流的吏員,腰裏彆着大周仙朝的銅牌。

  但實際上,這差事就是個苦哈哈的跑腿活,終日在惠春縣下轄的各個鄉鎮之間奔波,連在縣城裏坐堂喝茶的資格都沒有。

  大部分時間,他都像是個被流放的邊緣人,常年駐紮在這流雲鎮的驛站裏。

  原因無他,站錯隊了。

  或者說,是被動地成了舊時代的遺物。

  他入職的那年,還是上一任姜縣尊主政惠春縣的時期。

  那時候,他憑着在百獸堂學來的一手好御獸術,加上辦事牢靠,得了姜縣尊的幾分賞識,算是半個腳印踏進了縣尊的派系。

  可官場如浮雲,聚散無常。

  姜縣尊任期未滿便被調走高升,新縣尊走馬上任,正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

  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是清理前任留下的痕跡,安插自己的親信。

  像他這種打着深刻“姜氏”烙印的底層吏員,首當其衝成了被打壓的對象。

  若不是他平日裏爲人圓滑,沒留下什麼明顯的把柄,這身皮早就被扒了。

  “若非是被邊緣化,這大半夜的,哪輪得到我堂堂一個驛傳馬遞,去給一個剛從一級院出來的新生送什麼嘉獎敕令?”

  黃秋苦笑一聲,自嘲地搖了搖頭。

  那不過是縣衙裏那些新貴們,嫌這差事晦氣又掉價,故意甩鍋給他,藉機敲打他罷了。

  但他並未因此對蘇秦生出怨懟。

  相反,在見識到蘇秦的手段和氣度後,他甚至起了結交之心,送出了自己的腰牌。

  “可惜啊……”

  黃秋腦海中浮現出幾個時辰前,在蘇家村看到的那一幕,心頭的陰霾又重了幾分。

  大興土木,平地起瓦樓!

  那等神乎其技的靈築手段,放在平時自然是一段佳話。

  可放在如今這縣衙正四處撒網、紅着眼睛要抓“淫祀”當政績的節骨眼上……

  這簡直就是在黑夜裏舉着火把跳舞!

  “那小子,太倔了。爲了那些泥腿子,連命都不要了嗎?”

  黃秋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桌面,心中煩躁。

  他已經盡力去勸了,甚至搬出了沈立金這尊大佛。

  可蘇秦那小子就跟鐵了心似的,一句“等不了”,便硬生生地把這天給捅了個窟窿。

  “這動靜這麼大,肯定瞞不住縣裏的那些眼線。”

  “到時候……”

  黃秋不敢想下去。

  一旦縣衙把“淫祀斂財”的帽子扣死在蘇秦頭上....

  別說蘇家村保不住,連帶着他這個剛剛釋放過善意的“老相識”,說不定都要喫幾份剮落。

  就在黃秋愁腸百結之際。

  “黃大人。”

  門外,傳來一聲壓得極低、卻透着幾分恭謹的呼喚。

  是驛站裏的一個老雜役。

  “何事?”黃秋收斂思緒,沉聲問道。

  “丁巡檢大人派了人來傳話。”

  雜役在門外答道,聲音裏帶着明顯的敬畏:

  “說是請您過去一趟,有要事相商。”

  “丁巡檢?”

  黃秋霍然起身,眼皮猛地一跳。

  丁毅!

  這位流雲鎮的巡檢,可不是尋常人物。

  若是論起背景,丁毅同樣是前任姜縣尊留下的“老人”。

  但和黃秋這種被打壓到底層的吏員不同。

  丁毅是姜縣尊臨走前,硬生生頂着各方壓力,動用【舉賢制】,從一個底層量米的【鬥級稅吏】,直接提拔上來的!

  從“吏”變成了“官”,拿上了大周仙朝正兒八經的九品官印!

  在流雲鎮這片地界上,丁毅就是握着刀把子、說一不二的土皇帝。

  某種意義上來說,正是因爲有丁毅這尊同爲“姜系”的大神在上面頂着、護着,黃秋才能在這流雲鎮的驛站裏安穩地混日子,沒被新縣尊的人徹底清理出去。

  “大半夜的,丁大人召我……”

  黃秋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攥緊了心臟。

  “難道……是蘇家村的事發了?”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將這兩件事聯繫在了一起。

  畢竟,蘇家村那平地起高樓的動靜太扎眼,而丁毅作爲流雲鎮的巡檢,負責緝捕妖邪、維持治安,這事兒絕對逃不過他的眼睛!

  “完了……”

  黃秋臉色有些發白,一邊匆匆整理着官服,一邊在心裏暗自叫苦:

  “丁大人最是鐵面無私,若是他親自盯上了這樁‘淫祀’案子,那蘇秦那小子,怕是真要完了!”

  “這可如何是好?”

  懷着這般忐忑不安的心情,黃秋快步走出了驛站,藉着夜色,向着巡檢司的衙門走去。

第157章 派系之爭!巡檢內定蘇秦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