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419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青色的傳送陣紋在腳下亮起,光影交錯間,蘇秦的身形消散於夜風之中。

  斗轉星移。

  當失重感褪去,蘇秦已然踩在了青雲道院二級院那堅實的青石板上。

  周遭是熟悉的濃郁靈氣,以及屬於青竹幡那特有的、微涼的竹葉清香。

  夜已深沉。

  蘇秦沿着石板小徑,向着自己的精舍走去。

  他在心中默默盤算着接下來的步調。

  “月考已畢,那場賭局的收益也該到賬了。”

  “但在去兌換資源之前,還有一件事更爲迫切。”

  蘇秦的意念沉入識海。

  那裏,那株剛剛在月考靈窟中大放異彩、經歷過一次“死而復生”的八品【萬願穗】,此刻正安靜地懸浮着。

  雖然它的形體依舊璀璨,但蘇秦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因村民感恩而重新匯聚的龐大願力,此刻正充盈在穀粒之中,急需轉化。

  “這股願力,足以讓我再次破境,或者……”

  蘇秦腦海中浮現出陳魚羊那張懶散卻精明的臉龐。

  “再去找陳師兄,讓他出手烹製一碗‘金玉飯’。”

  “借靈廚之手,將這願力提純固化,或許能再次衍生出一道屬於我的專屬敕名神通。”

  想到此處,蘇秦的步伐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然而,就在他轉過一片茂密的竹林,即將看到自家精舍院門的那一刻。

  蘇秦的腳步,毫無徵兆地停頓了下來。

  他的呼吸在瞬間放緩,通脈五層的敏銳感知,如同一張無形的蛛網,向着前方悄然鋪開。

  精舍門外的空地上。

  月光如洗。

  兩道身影,正靜靜地佇立在斑駁的竹影之中。

  沒有掌燈,也沒有交談。

  他們就那樣站在那裏,彷彿已經等候了多時。與這靜謐的夜色融爲一體,若非蘇秦神識敏銳,幾乎難以察覺到他們的存在。

  左邊那人,身量頎長,穿着一襲剪裁極爲方正、沒有一絲褶皺的深黑色道袍。

  他負手而立,腰間並未佩戴尋常的法器,而是懸着一串打磨得鋥亮的古舊銅錢。

  整個人透着一股子嚴絲合縫、如同律令般刻板冷硬的氣息。

  右邊那人,則完全是另一種風格。

  他整個人幾乎都縮在一件寬大得有些誇張的黑袍裏,身形瘦削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微風拂過,從他身上散發出一股極其古怪的味道。

  那味道里,混雜着名貴丹藥的奇異藥香,以及……一絲極難察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防腐屍氣。

  只一眼。

  蘇秦的心頭便微微一凜。

  這兩人的氣息,深不可測。絕對不是如趙猛、吳秋那般的普通弟子,甚至比白日裏在百草堂見過的那些入室老生,還要危險三分。

  “研吏社的規矩,真傀社的陰冷……”

  蘇秦在腦海中迅速將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機,與白日裏在廣場上收到的那六枚法印對上了號。

  他認出了來人。

  這兩人,正是那日雖未曾露面,卻各自發來一張燙金聘書,邀請他擔任【刑律顧問】與【首席榮毅】的兩位紫幡社長!

  研吏社社長,符司首席——顧池!

  真傀社社長,相面與煉丹雙修的怪才——莫白!

  “他們怎麼會來?”

  蘇秦的眼底掠過一抹凝重。

  他清楚地記得王燁的告誡。

  這兩人,與陳魚羊、蔡雲一樣,都是那個背景通天、意圖在三級院進行計劃的【薪火社】核心成員。

  按照常理,蔡雲既然在賭局結束後選擇了“暫緩”正式吸納自己入社的決定,這幫人就應該保持距離,暗中觀察纔是。

  爲何這兩人,會在深夜時分,避開所有人的耳目,悄無聲息地摸到了青竹幡,堵在了他的門前?

  蘇秦並未表現出任何的驚慌。

  他將眼底的銳色盡數收斂,換上了一副溫和謙遜的面孔,從陰影中緩步走出。

  “沙沙。”

  腳步聲驚動了兩人。

  顧池與莫白同時轉過頭來。

  三人的目光,在清冷的月光下無聲地碰撞。

  沒有刀光劍影,卻帶着一種極其隱晦的審視與度量。

  “顧社長,莫社長。”

  蘇秦在距離兩人三步遠的地方站定,雙手交疊,微微一揖。

  他的聲音不大,卻在靜夜裏顯得格外清晰,帶着幾分恰到好處的訝異與複雜:

  “深夜造訪,不知兩位師兄來此……所爲何事?”

  這聲詢問,不卑不亢。

  既點破了對方的身份,又暗藏着一絲防禦的機鋒。

  顧池沒有立刻回答。

  他那雙猶如鷹隼般銳利的眸子,在蘇秦的身上上下掃視了一番。

  在看到蘇秦那沉穩如水的氣度,以及感受到那股毫無虛浮之感的通脈五層真元時,顧池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深不可測的笑意。

  “叮。”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一彈,腰間那串古銅錢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聲,彷彿是在測算着某種未知的概率。

  “送出去的印,總得來認個門。”

  顧池的聲音低沉,透着一股子公事公辦的利落,卻又帶着幾分難以言喻的熟稔:

  “蘇師弟,你在靈窟裏的那場‘獨角戲’,我們可都是看在眼裏的。”

  “那【虛實符】的破局手段,用得漂亮。

  不瞞你說,連我這個常年和符籙打交道的,都替你捏了一把汗。”

  一旁的莫白,則是從那寬大的黑袍中伸出了一隻蒼白如紙的手。

  他並未看蘇秦的眼睛,而是將渾濁的目光落在了蘇秦的眉心處,那裏是命宮所在。

  “王燁說得沒錯。”

  莫白的聲音沙啞,像是漏了風的破風箱,陰惻惻的讓人極不舒服:

  “你的面相……我確實看不透。”

  “命格被濃霧遮掩,因果被願力包裹。這種面相,要麼是早夭之徒,要麼……就是能掀翻棋盤的變數。”

  他收回枯瘦的手,將半張臉重新隱藏在兜帽的陰影裏,陰冷地笑了兩聲:

  “我們來這兒,沒別的意思。”

  莫白與顧池相視一笑。

  那笑容裏,有着一種默契,也有着一種對於同類人的試探。

  顧池上前一步,並未提及之前發出的什麼顧問頭銜,而是直截了當地發出了邀請:

  “夜深露重,青竹幡的茶,怕是有些寡淡了。”

  “蘇師弟,若是不棄……”

  顧池側過身,伸出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眼神深邃如淵:

  “可願移步紫雲頂,去咱們【薪火社】裏,坐上一坐?”

  “那裏的香,已經點上了。”

  聽着這句暗藏機鋒的邀請。

  蘇秦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幽深。

  紫氣廟的香。

  他想起了王燁說過的話,那可是研吏社用來“觀貴人”、指點官場迷津的無上靈築。

  對方在這個時候,以私人的身份,越過蔡雲,拋出這個籌碼。

  這是試探?還是招攬?亦或是一場更深層次的交易?

  蘇秦站在原地,沉默了兩息。

  他知道,這扇門一旦跨過去,自己便算是真正踏入了這二級院最核心、也最危險的權力漩渦之中。

  但他沒有拒絕。

  “既然兩位師兄相邀。”

  蘇秦理了理青衫的袖口,嘴角泛起一抹淡然的微笑:

  “蘇某,自當從命。”

  ......

  紫雲頂,夜色深沉如墨。

  山風掠過崖壁上的蒼松,發出猶如裂帛般的嘶響。

  蘇秦跟在顧池與莫白身後,沿着一條未經開鑿的石徑,向着薪火社的深處走去。

  沒有騰雲駕霧,也沒有施展遁術。三人皆是步行,腳步踩在覆滿松針的泥土上,悄無聲息。

  一路上,無人開口。

  蘇秦神色如常,目光平視前方兩人寬大的背影。

  顧池的步伐方正嚴謹,每一步的距離分毫不差。

  莫白則顯得有些虛浮,黑袍在風中鼓盪,散發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陰冷藥香。

  穿過一片密林,前方出現了一座鑲嵌在山體內的石室。

  沒有牌匾,沒有陣法流轉的華光。唯有厚重的青石門,透着歲月打磨的古樸。

  顧池上前,推開石門。

  “嘎吱——”

  沉悶的摩擦聲中,一股混雜着硃砂、松煙、以及濃烈草木精華的氣味撲面而來。

  石室內部頗爲寬敞,正中央擺着一座丈許高的青銅丹爐,爐底地火未熄,只餘下一點幽藍的火星在苟延殘喘。

  丹爐旁,則是一張寬大的長條木案,上面堆滿了廢棄的符紙和各色妖獸真血。

  這裏並非蔡雲待客的大殿,而是顧池與莫白平日裏推演符籙、熬煉丹藥的私密作坊。

  “坐。”

  顧池指了指木案旁的一把竹椅。

  他自己則走到爐邊,拎起一把紫砂銅壺,倒了三杯熱茶。

  茶水呈現出淡淡的琥珀色,熱氣升騰,卻並無茶香,反而透着一股提神醒腦的辛辣。

  莫白沒有坐下,而是靠在丹爐旁那陰暗的角落裏,雙手攏在袖中,渾濁的眸子死死盯着蘇秦。

  蘇秦坦然落座,雙手平放在膝頭,並未去碰那杯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