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366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見……見過副社長!”

  其餘幾人也連忙跟着行禮,齊聲道:

  “副社長好!”

  那聲音洪亮,透着一股子找到了組織的歸屬感。

  蘇秦看着這幾張年輕而充滿希冀的臉龐,心中微動。

  拆臺?

  此時若是開口否認,無疑是當写蛄巳~英的臉,也斷了這幾人的念想。

  而且,結義社雖然市儈了些,但葉英對社員倒也不算苛刻。

  那【溶金淬體池】雖無傳說中那般神效,但也確實是實打實的九品靈築,對這些普通弟子來說,並非沒有益處。

  既然如此,又何必做那惡人?

  蘇秦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抹溫和而謙遜的笑容。

  他沒有擺什麼架子,也沒有多說什麼場面話,只是輕聲回道:

  “諸位師弟客氣了。”

  “既然入了社,便好生修行,莫要辜負了這番機緣。”

  簡單的一句話,既沒有正面承認那個“副社長”的頭銜,也沒有否認,而是以一種師兄對師弟的勉勵口吻,將這層關係輕輕揭過。

  但這落在賀言等人耳中,卻無異於是一顆定心丸。

  “是!謹遵副社長教誨!”

  幾人面露喜色,彷彿得到了莫大的鼓舞,再次行禮後,興高采烈地向着結義社的方向跑去。

  看着他們遠去的背影,蘇秦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葉英師兄……這是個妙人啊。”

  他在心中低語一句,倒不是記恨,而是想着日後該如何從那位精明的師兄身上,再“討”回點什麼。

  畢竟,來而不往非禮也。

  既然當了這“副社長”,那草傀術的精要,葉英師兄總得傾囊相授吧?

  念及此處,蘇秦心情稍微舒暢了些。

  他不再停留,邁開步子,繼續向着庶務殿的方向走去。

  ......

  庶務殿。

  晨鐘敲響過後的殿堂,透着一股肅穆的陳舊氣息。

  高大的紅漆立柱支撐着穹頂,空氣中瀰漫着紙張、陳墨與淡淡的檀香混合的味道。

  這裏是二級院咿D的樞紐,也是學子們領取月例、交接任務、更迭身份的必經之地。

  櫃檯後的執事,依舊是七日前的那位黃姓執事。

  他正低着頭,手中握着一方印鑑,機械而熟練地在一疊公文上蓋着紅章。

  那“啪、啪”的聲響,在這略顯空曠的大殿裏,構成了單調的韻律。

  蘇秦走到櫃檯前,並未出聲打擾。

  只是靜靜地將那一枚刻着“百草”二字,隱隱流轉着四十八名排位金光的身份銘牌,輕輕放在了櫃檯的梨花木面上。

  “啪。”

  一聲輕響,打斷了執事的動作。

  那執事眉頭微蹙,帶着幾分被大清早打擾的不耐,順着那隻修長的手掌看上去,目光落在那枚銘牌上。

  下一瞬,他的動作凝固了。

  那枚銘牌上的金光並不刺眼,卻足以燙傷他的視線。

  黃執事緩緩抬起頭。

  當看清那斗笠下平靜溫和的面容時...

  他那張原本有些緊繃、帶着幾分公事公辦冷漠的臉龐,瞬間像是冰雪消融般,舒展開來。

  “蘇……蘇師弟?”

  黃執事放下了手中的印鑑,甚至下意識地站起身,雙手在那身灰色的執事袍上擦了擦,才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枚銘牌。

  “七日前,是你來辦的試聽生入籍正式生。”

  蘇秦微微一笑,語氣平和,彷彿並未察覺到對方態度的劇變:

  “今日,還要勞煩黃執事,替我更換一下身份名碟。”

  “哪裏的話,哪裏的話。”

  黃執事連連擺手,聲音壓低了幾分,透着一股子親近與感慨:

  “分內之事,談何勞煩。”

  他一邊手腳麻利地翻找着入室弟子專屬的造冊,一邊看似隨意,實則鄭重地開口道:

  “我叫黃方。”

  “在這個位置上坐了六年,這庶務殿里人來人往,天才我見得多了。”

  “但像蘇師弟這般……”

  黃方抬起頭,深深地看了蘇秦一眼,眼神中沒有了七日前的居高臨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視:

  “七日前,我給你蓋那試聽生的章時,只覺得你是個沉得住氣的新人。”

  “卻沒想到,不過短短七日……”

  “這枚章,就要換成金葉子了。”

  黃方感嘆着,從身後的紫檀木櫃中,取出了一個托盤。

  托盤之上,疊放着一套嶄新的衣袍。

  那並非尋常弟子的灰布或青衫,而是質地極佳的流雲濉�

  衣袍通體呈淡雅的竹青色,領口與袖口處,用不知名的金線,細細密密地繡着一片片栩栩如生的葉子。

  金葉。

  在百草堂,乃至整個靈植一脈,這就是身份的象徵。

  入室弟子。

  黃方雙手託着托盤,將其鄭重地推到蘇秦面前,臉上的笑容真摯了幾分:

  “蘇師弟,或者說……蘇師兄。”

  “這二級院裏,達者爲先。”

  “你如今入了前五十,又是羅師親點的入室弟子,論地位,已然在我這個蹉跎多年的老執事之上了。”

  “日後若是在庶務上有何不便,儘管來找我黃方。”

  “別的本事沒有,但這殿裏的一畝三分地,我說話還是管用的。”

  這是示好。

  也是一種極其聰明的投資。

  七日前,他公事公辦,是因爲蘇秦只是個前途未卜的試聽生。

  七日後,他折節下交,是因爲蘇秦已是潛龍出淵,勢不可擋。

  蘇秦看着黃方那張諔┑哪槪瑏K沒有因爲對方前後的態度差異而心生鄙夷。

  世情如此。

  這本就是修仙界最赤裸也最真實的規則。

  只要對方沒有惡意,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路人要好。

  “黃師兄客氣了。”

  蘇秦接過托盤,並沒有順杆爬地改口叫師弟,依舊維持着那份謙遜的稱呼:

  “初來乍到,日後少不得要麻煩師兄。”

  這一聲“師兄”,叫得黃方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連連點頭,親自引着蘇秦去往更衣的靜室。

  ……

  靜室內,銅鏡高懸。

  蘇秦解下那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舊青衫,換上了那套象徵着榮耀與特權的金葉袍。

  流雲逵|感微涼,貼在肌膚上,卻透着一股溫潤的靈氣波動。

  這衣袍本身,便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微型護身法器,水火不侵,塵埃不染。

  蘇秦站在銅鏡前。

  鏡中的少年,身姿挺拔,眉目清朗。

  那淡青色的衣袍襯得他氣質愈發沉穩,領口的那枚金葉,在燭火的映照下,閃爍着一種內斂而尊貴的光芒。

  蘇秦抬起手,指尖輕輕撫過那枚繡工精緻的金葉。

  冰涼的觸感順着指尖傳來,卻讓他的思緒,在一瞬間飄忽到了那個月色如水的夜晚。

  那晚,青竹幡下。

  王燁師兄也是這般,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嘴裏叼着草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時候的對話,彷彿還縈繞在耳邊。

  “師兄。”

  當時的蘇秦,聲音平靜,帶着一股子少年人不識愁滋味的銳氣:

  “入室弟子,很難嗎?”

  王燁當時是一愣,隨後說了那規則:

  記名弟子前二百,入室弟子前五十。

  蘇秦記得自己當時的回答。

  那是他對自己的審視,也是對未來的期許:

  “只要在月考中拿到這個名次,這身份,這待遇,不就都有了嗎?”

  “若是靠着馮教習的賞識,哪怕現在給了我入室弟子的名頭,我實力不濟,坐在那個位置上也是如坐鍼氈,難以服小!�

  “但若是靠我自己考上去……”

  那時的他,笑了笑,那是發自內心的從容:

  “那是遲早的事。”

  “既然遲早都會有,是早幾天,還是晚幾天……”

  “又有什麼區別呢?”

  蘇秦看着鏡中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苦笑,眼神變得有些悠遠。

  “遲早的事……”

  他低聲呢喃着這四個字。

  那時候的他,雖然自信,雖然有着面板作爲底氣,但心中對於這個“遲早”的定義,是以“月”爲單位的。

  他想過自己會一步一個腳印,從普通弟子做起,在某次月考中殺入前二百,再經過數月的沉澱與積累,最終登入前五十。

  這是一個穩紮穩打的過程。

  是一個需要時間去發酵、去證明的過程。

  可是……

  現實卻給了他一個極其荒誕,卻又無比真實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