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362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從八十到三百,這中間跨越的,是整整五十個名次,更是無數底層學子可能需要積攢半年的血汗。

  名次越高,獎勵的跨度便呈現出一種不講道理的幾何倍數遞增。

  若是到了前十,那更是一個量級上的恐怖躍遷。

  但……

  蘇秦的眼神依舊猶如古井無波。

  他並未被這筆從天而降的“鉅款”衝昏頭腦。

  這三百點功勳的“多”,僅僅是建立在他剛進院時,道院發放的那一百點“新手獎勵”的對比之上。

  對於一個新人而言,這確實是一筆足以讓人眼紅心跳的橫財。

  “若是尋常剛進二級院的學子,拿着這三百點,足以在庶務殿換取幾門上好的八品法種,再租用幾個月的高階聚靈陣,穩穩當當地度過最艱難的適應期。

  這確實是一個極其可觀的數字。”

  蘇秦的視線越過燈火,落在了對面那面空白的石牆上,思維如刀,切開了表象的繁華:

  “可……能進前五十的,都是些什麼人?”

  “除了我這個異類,其餘四十九人,哪一個不是通脈九層?

  哪一個不是在這二級院摸爬滾打了一兩年的入室弟子?

  哪一個不是人中龍鳳的資深師兄?”

  “對於他們那等境界而言……這三百點功勳,可謂少之又少。”

  通脈九層,下一步便是要叩響三級院的大門,那是需要海量資源去堆砌的。

  他們需要的,不再是八品的入門法術法種,而是五級道成的八品法術、甚至七品的核心傳承。

  那些東西,功勳點的消耗少不了。

  他們需要的,是開啓如【補天台】那種頂尖靈築的權限,那更是消耗功勳點的大戶。

  區區三百點,怎麼看都不夠用。

  “只有前十的獎勵,那質變後的海量功勳與特殊資源,才能稍微對得上他們的位格,才能支撐起他們向更高層次衝刺的消耗……”

  蘇秦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難怪……”

  “難怪王燁師兄平日裏總是那副懶散模樣,根本不願意參加尋常的月考。”

  以王燁那等早已內定保送、戰力斷層的實力,若是下場,自然是穩拿第一。

  但尋常月考的第一,給的資源雖然豐厚,對於他那種層次的人來說,也就是迳咸砘ǎq如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與其浪費精力去和師弟師妹們搶這點“蚊子腿”,不如在青竹幡裏喝喝酒、睡睡覺。

  若非這次月考動用了【青雲養靈窟】這等五品靈築,藏着顧長風教習許下的“特殊造化”,王燁恐怕連眼皮都不會抬一下。

  蘇秦的眼神愈發清明,將這份對二級院頂層生態的認知,深深地刻在了心底。

  隨後,他的思緒轉動,又在細細考量着另一件更爲隱祕的大事。

  “也不知……”

  “在蔡雲那,藉着天機社的盤口,投下的兩百點功勳,最終帶來了多少回報……”

  相比於三百功勳點的排名獎勵,那纔是真正的大頭。

  就在此時。

  門外。

  “咚!咚!咚!”

  一陣極其輕微,卻又帶着某種獨特韻律的敲門聲,毫無徵兆地穿透了夜色,落入了蘇秦的耳中。

  蘇秦心思一動,那剛剛泛起一絲波瀾的心境瞬間收斂歸一。

  他站起了身,撫平了青衫上的幾絲褶皺,步履平穩地走了過去。

  “吱呀”一聲。

  竹門拉開。

  清冷的月光順着門縫傾瀉而入,將門外之人的影子拉得斜長。

  蘇秦抬眼望去,眼神微微一凝。

  門外,竟靜靜地站着王燁。

  這位白日裏在演武場上大殺四方、再度蟬聯榜首的大師兄,此刻卻是一身隨意的暗紫常服。

  他沒骨頭似的倚靠在門框上,嘴裏依舊叼着一根不知從哪兒扯來的狗尾巴草,草尖在夜風中一晃一晃。

  他就那麼沒個正經地站在那裏,眸子半眯着,似笑非笑地看着蘇秦。

  沒有開口,也沒有動作。

  兩人就這麼隔着一道門檻,在靜謐的月色下對視。

  蘇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驚訝,也沒有出聲詢問。

  他只是靜靜地看了一眼王燁那被露水微微打溼的肩頭,隨後緩緩側過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讓開了進屋的道路。

  王燁挑了挑眉,吐掉嘴裏的草根,慢悠悠地跨過門檻,徑直走到桌旁的太師椅上,舒舒服服地癱坐了下去。

  “怎麼?”

  王燁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語氣裏帶着幾分慣有的調侃:

  “不問問我,這大半夜的不睡覺,跑來找你幹嘛?”

  蘇秦轉過身,走到桌前,提起那把有些年頭的紫砂壺,翻過兩個倒扣的茶盞,倒了一杯涼茶,輕輕推到王燁面前。

  他的動作不急不緩,水流注入杯中,發出一陣清脆的泠泠聲。

  “白天在演武場,趙猛和吳秋都在。”

  蘇秦放下茶壺,在王燁對面的蒲團上落座,目光平和地看着對方,輕聲道:

  “他二人未入種子班,連月考參加的資格都沒有。”

  “你怕當着他們的面,談及月考深處的那些得失與造化,讓他們覺得尷尬。

  更怕傷了他們剛剛建立起來的些許心氣。

  爲了照顧他們的情緒,你才什麼都沒說。”

  “這纔等到夜深人靜,單獨來找。”

  王燁怔了怔,隨即翻了個白眼,身子往後一靠,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放屁。”

  “老子做事向來隨心所欲,管他們想什麼?”

  “我只是半夜沒睡着,剛去騷擾完徐子訓,順道過來看看你死了沒。”

  “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也別給我戴什麼高帽。”

  王燁嘴上雖硬,但他眼底那抹被說中心事的尷尬卻是一閃而逝。

  蘇秦看着王燁這副死鴨子嘴硬的模樣,並未去拆穿。

  他太瞭解這位師兄的性子了。

  典型的外冷內熱,刀子嘴豆腐心。

  真要是把話挑明瞭,反倒會讓他下不來臺。

  蘇秦只是微微頷首,從善如流地順着他的話頭接道:

  “原來如此,是師弟多心了。”

  見蘇秦沒有繼續糾纏,王燁那微微緊繃的肩膀這才鬆弛了下來。

  他重新靠回椅背,神色漸漸變得肅穆,那一絲玩鬧的意味徹底從眼底褪去。

  他沒有開口,只是緩緩攤開了一直攏在袖中的右手。

  “嗡——”

  伴隨着一聲極其微弱的震鳴,周遭原本平穩的靈氣瞬間被排空。

  一枚不過寸許見方、非金非玉的憑證,靜靜地懸浮在他的掌心之上。

  這憑證並不華麗,甚至邊緣處還帶着些許粗糙的毛邊,但其上流轉的灰色霧氣,卻透着一股子彷彿能壓塌虛空的沉重感。

  與此同時。

  在王燁的頭頂上方,原本空無一物的三尺虛空,忽然蕩起一層水波般的漣漪。

  紫氣氤氳而出,未有蘇秦那般刺目的赤金光芒,卻同樣帶着一種不容直視的威嚴。

  五個古樸的篆字,在紫氣中緩緩凝結,靜靜懸浮——

  【青雲濟民侯】。

  蘇秦的瞳孔驟然一縮。

  “這憑證……”

  王燁的手指輕輕摩挲着那枚灰色的小牌,聲音很輕,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物事:

  “便是此次月考,第一名的獎勵。”

  “而這【青雲濟民侯】的敕名……”

  王燁抬起眼簾,看着蘇秦,嘴角勾起一抹說不清是自嘲還是無奈的苦笑:

  “便是我在天鑑閣,從羅師手中接過這枚憑證的那一刻,直接從這牌子裏鑽出來,浮現在我腦海上空的。”

  他五指收攏,將那枚憑證重新握入掌心,隔絕了那股沉重的氣息。

  “我能感受到,這憑證的本來面目,遠不止那麼簡單。”

  “它裏面藏着的,本該是一份更爲實質、更爲核心的機緣。”

  “但現在,它空了。它把裏面最核心的力量,化作了這道敕名,硬塞給了我。”

  屋內,燈花爆裂,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蘇秦端坐在蒲團上,並未插話。

  他敏銳地從王燁的話語中捕捉到了一絲錯位感。

  他的【青雲護生候】,是在靈窟絕境中,經歷了生死抉擇,由萬民願力與靈窟法則共鳴而生。

  而王燁的敕名,卻是考覈結束後,由這枚第一名的憑證“補償”給他的。

  殊途,卻同歸。

  王燁拿起桌上的涼茶,一飲而盡,將茶盞重重頓在桌上。

  “我剛從徐子訓那邊過來。”

  王燁的目光變得深邃,他看着蘇秦,繼續說道:

  “他跟我說了他在靈窟最後時刻的遭遇。”

  “他散盡了那株三年的【萬願穗】,催熟了稻穀,救活了災民。

  隨後,他被拉入了一個虛無的空間。”

  “他遇到了一個選擇。”

  “左邊,是一個藍色的寶箱。右邊,是一羣他剛剛救下的災民虛影。”

  “他沒有猶豫,選了濟民。”

  王燁頓了頓,語氣中帶着幾分感慨:

  “那藍箱子消散,災民的願力反哺,他在幻境中獲得了一道敕名——【青雲濟民使】。”

  說罷,王燁身子前傾,那雙眼睛死死地鎖住蘇秦的臉龐,不放過他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你的【青雲護生候】,是不是也經歷了同樣的選擇?”

  面對王燁的注視,蘇秦沒有絲毫的慌亂,甚至連眼神都沒有閃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