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357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這話雖然帶着氣,卻也是實情。

  資源是有限的,人才是稀缺的。

  百草堂喫肉,他們連湯都快喝不上了。

  長此以往,此消彼長,其他兩堂怕是真的要淪爲百草堂的附庸。

  然而。

  面對馮教習的感嘆,彭教習的冷嘲。

  那個立於窗前的灰袍身影,卻始終未曾回過頭來。

  羅姬就像是一尊亙古存在的石像,對於身後的紛擾充耳不聞。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這天鑑閣的層層禁制,穿透了那翻湧的雲海,直直地落在了那方名爲“青雲養靈窟”的小世界深處。

  他在感受。

  感受着那方天地裏,規則的每一次顫動,因果的每一次糾纏。

  尤其是當蘇秦以命換命、引動【豐登】【護土】雙神通的那一刻,整個靈窟的底層架構,似乎都發出了一聲若有若無的共鳴。

  良久。

  羅姬才緩緩收回了目光,眼簾微垂,遮住了眸底那一抹深邃至極的幽光。

  “顧長風……”

  他輕聲開口,聲音很低,低得只有這閣內的幾人能聽見。

  但這三個字一出口,卻讓原本還在抱怨的彭教習,和正在把玩鐵膽的馮教習,同時閉上了嘴。

  兩人的神色在瞬間變得肅穆起來。

  顧長風。

  三級院教習,五品靈築【青雲養靈窟】的創造者,也是他們心底不得不欽佩的一位教習。

  羅姬轉過身,看着兩位同僚,聲音很輕,但卻帶着難得的凝重:

  “野心真大啊……”

  羅姬嘆息了一聲。

  這聲嘆息裏,沒有貶義,只有一種面對宏大布局時的震撼與敬畏。

  馮教習和彭教習微微一怔。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茫然。

  野心?

  一個給二級院學子歷練的靈築,能有什麼野心?

  但他們畢竟也是浸淫此道多年的老修,在羅姬的點撥下,很快便意識到了什麼。

  兩人不再言語,紛紛閉上雙眼,放出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入那法球所映照的規則之中。

  這一次,他們不再關注考生的表現,不再關注排名的升跌。

  他們關注的,是這靈窟本身的——“氣”。

  片刻之後。

  馮教習把玩鐵膽的手指突兀地停了一瞬。

  兩枚鐵膽在掌心輕輕磕碰,發出一聲極沉悶的微響,並未落地,卻比落地更顯壓抑。

  他半眯的眼縫驟然睜開一線,眸光透着一股子深不見底的凝重:

  “這波動……”

  “越界了。”

  一旁的彭教習,握着枯木杖的手背上,青筋微微暴起了一瞬,隨即又隱沒。

  她聲音沙啞,語調平直,卻一針見血:

  “這不是模擬。”

  “靈窟在向‘下面’伸手?”

  “不。”

  羅姬微微搖頭,目光依舊停留在法球中那消散的光點上,聲音平淡如水:

  “不是伸手。”

  “是——【回溯】。”

  他並未有多餘的動作,只是負手而立,彷彿在陳述一件早已知曉的往事:

  “當蘇秦以命換命,當那些幻象生出‘靈’的剎那……”

  “顧長風設下的陣眼便動了。他在嘗試從那條渾濁的黃泉路畔,將那段已經被掩埋的歷史,強行拽回來。”

  羅姬的聲音聽不出悲喜,只有一種洞悉規則後的冷漠:

  “他想做的,不僅僅是造一個考場。”

  “他是想以這靈窟爲舟,渡那舊日的亡魂。”

  “從陰司的賬簿上——銷賬。”

  話音落下,天鑑閣內陷入了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在座的三位,皆是大修,自然明白這就“銷賬”二字背後,是何等滔天的因果。

  陰陽有序,生死有數。

  哪怕是受了敕封的仙官,對此亦是諱莫如深。

  “呵……”

  良久,馮教習才發出一聲極短的輕笑,那笑意未達眼底,更多的是一種對瘋子的無奈與……一絲藏得極深的敬意:

  “顧長風……還是那個顧癡子。”

  “爲了當年的那個執念,竟然敢以五品靈築爲注,去博那陰司的一絲疏漏。”

  “這棋,下得太險。”

  彭教習眼瞼低垂,枯杖輕點地面,聲音幽幽:

  “險是險了點。”

  “但這其中的算計,卻也精妙。

  以大考之名,聚全院氣摺�

  “若是成了,這便是無量功德。”

  “若是敗了……”

  她沒有說下去,但閣內的寒意似乎更重了幾分。

  羅姬沒有接話。

  他的目光在法球光幕上緩緩遊移,最終定格在那幾個依舊亮着的名字上。

  王燁,蘇秦。

  以及尚楓、徐子訓、葉英、喬松年、焦揚……

  “他之所以借給二級院靈築用來月考……”

  羅姬在心中低語,眼神深邃:

  “不過是他在給三級院學子前的一次‘測驗’...”

  “但好在,也給了這些二級院學子門票。”

  “高級的門票,只有兩張。”

  “一張給了殺伐護道的王燁,一張給了因果轉化的蘇秦。”

  “低一等門票,也給了六張。”

  羅姬心中如明鏡高懸。

  顧長風的局,太大。

  大到這二級院的池塘,僅僅只是個選種的苗圃。

  真正的博弈,真正的兇險,都在那三級院。

  “拿我們當篩子用……”

  馮教習重新轉動起手中的鐵膽,這次動作很慢,卻很穩。

  他看了一眼羅姬,嘴角勾起一抹看透了世故的弧度:

  “顧長風這算盤,打得倒是響。”

  “把這幫小崽子捲進這種涉及陰陽的大因果裏,也不問問他們受不受得住。”

  “不過……”

  馮教習的話鋒一轉,語氣中少了幾分調侃,多了幾分務實的考量: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大道爭鋒,本就是拿命去填。”

  “他顧長風雖然做得絕,但也確實給這些小崽子,開了一條旁人想都不敢想的捷徑。”

  馮教習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那法球中依舊在廝殺、在掙扎的學子們:

  “這是一場豪賭。”

  “贏了,便是果位加身,一步登天,在未入仕前便能竊取仙官權柄。”

  “這等誘惑……”

  馮教習眯起眼,眼神中閃爍着精明的光:

  “對於那些心比天高的天才來說。”

  “怕是比什麼靈石丹藥,都要來得致命。”

  “哪怕知道前面是懸崖,他們也會毫不猶豫地跳下去。”

  “這……就是天才的命。”

  羅姬聞言,並未反駁。

  他知道馮教習說的是對的。

  風險與收益,永遠是並存的。

  既然選擇了這條路,承了那份願力,那就註定要承擔相應的因果。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這便是修仙界的鐵律。

  就在腥碎f聊感嘆的功夫。

  水晶法球之上,畫面再次發生了變化。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接連響起。

  在那獸潮愈演愈烈的圍攻下,又有五面水鏡不堪重負,轟然破碎。

  那些原本還在苦苦支撐的天之驕子,終究還是沒能抵擋住【養氣】境兇獸的衝擊,敗下陣來。

  此刻。

  法球之上,僅剩下最後五面水鏡,依舊頑強地散發着光芒。

  王燁。

  一襲紫袍,立於屍山血海之上,腳下踏着一頭【養氣】境兇獸屍體,周身殺氣騰騰,宛如修羅。

  尚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