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333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這種人,不能用買賣的心態去拉攏,必須用結交的心態去供着!

  心思電轉間,沈立金已然有了決斷。

  他微微側過頭,目光在大廳內掃過。

  原本,這座觀瀾閣內的中心,一直是坐在上首的陳震教習。

  畢竟陳字班壟斷了太多的魁首,也是世家子弟最扎堆的地方。

  剛纔那些鄉紳名流,一個個都圍在陳震身邊,遞茶倒水,好話說盡。

  但此刻,風向,變了。

  那幾位在縣裏也算得上號的商賈、地主,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陳震的周圍。

  他們的腳步放得很輕,不帶一絲煙火氣,卻極其目標明確地,向着大廳的另一側挪去。

  那裏,坐着胡春。

  那個平日裏總是板着臉、穿着洗舊黑袍、顯得有些不合羣的老教習。

  “胡教習,恭喜恭喜啊!”

  一位經營着數家靈藥鋪子的掌櫃,滿臉堆笑地湊到了胡春身邊,手裏不動聲色地遞過去一個精緻的玉盒:

  “胡字班這回可是大放異彩。

  老朽家裏剛進了一批上好的安神香,特地給您帶來,權當是賀禮,您備課辛勞,正用得上。”

  “胡教習,不知您門下那位蘇秦學子,可有婚配?”

  另一位家裏有礦的員外更是直接,壓低了聲音:

  “老朽家中小女,年方二八,雖然資質平平,但也是知書達理。

  若是胡教習能代爲引薦一二……”

  恭維聲、試探聲,如同春風化雨般,將胡春團團包圍。

  沈立金看在眼裏,並未覺得他們市儈,反而暗罵這羣老狐狸動作太快。

  他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團花長袍,臉上掛起了一抹從容且謙和的微笑。

  他沒有理會旁邊面色微沉的陳震,而是邁開步子,穩穩地走向了胡春。

  “胡教習。”

  沈立金走到近前,周圍的幾個鄉紳見是他,也算給面子,稍微讓開了一些。

  沈立金拱手一禮,態度恭敬得恰到好處,既不過分諂媚,也不端首富的架子:

  “今日得見蘇小友在靈窟中的風采,沈某大開眼界。”

  “胡教習慧眼識珠,能教出這等胸懷萬民的弟子,實乃我青雲府之福。”

  胡春坐在椅子上。

  看着眼前這羣平日裏連正眼都不多看他一眼、此刻卻圍着他賠笑的鄉紳名流。

  他的手,穩穩地放在膝蓋上,沒有去接那個玉盒,也沒有去回應那些關於婚配的試探。

  他的表情依舊像往常一樣古板,但那雙有些渾濁的眸子裏,卻藏着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以往,這種場面,他只在陳震那邊看到過。

  他曾無數次坐在冷板凳上,看着陳字班的弟子被各方勢力拉攏,看着陳震在行桥踉逻[刃有餘。

  那時候,他不羨慕,因爲他不屑於那種利益的交換。

  但在今日。

  當這股風真的吹到了他的身邊,吹到了他這個“清水衙門”的堂口時。

  胡春的心裏,卻並沒有生出那種揚眉吐氣的狂喜。

  只有一種淡淡的欣慰。

  “沈員外客氣了。”

  胡春的聲音平淡,不急不躁:

  “這都是學生自己爭氣,老夫不敢貪功。”

  沈立金笑了笑,並未在這個話題上糾纏。

  他是個極聰明的人,知道面對胡春這種脾氣又硬又直的老教習,送禮、說媒那一套俗招是行不通的。

  他微微傾身,聲音放得極輕,用一種彷彿是在閒聊家常的語氣,輕聲開口詢問:

  “胡教習,沈某是個粗人,不懂什麼大道。”

  “只是看了蘇小友在那靈窟中,不惜耗費真元也要護住那一百個災民的舉動,心中實在敬佩。”

  沈立金的目光變得極其真眨�

  “沈某平日裏也愛做些修橋鋪路的善事,最是敬重這種有仁心的人。”

  “不知……”

  “蘇秦天元,家在何處?”

  “若是方便,沈某想尋個日子,備些薄禮,去拜會一下他的高堂。”

  “能養出這等心性孩子的門風,定是值得沈某去學習一二的。”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不提資助,不提招攬。

  只說敬重,只說拜訪長輩。

  這叫什麼?

  這叫走迂迴路,打感情牌。

  只要能敲開蘇家的大門,只要能把這份善意送到蘇秦父親的手裏。

  以後蘇秦在二級院、乃至三級院裏需要用錢、用資源的時候,自然第一個就會想到他沈家。

  周圍的幾個鄉紳聽了,心中暗罵沈立金狡猾,這等順理成章送人情的藉口,他們怎麼就沒想到?

  胡春抬起眼簾,看了沈立金一眼。

  他活了大半輩子,怎麼可能聽不出這其中的彎彎繞繞?

  他知道,只要自己報出那個地名,等月考結束,沒過兩日,流雲鎮沈家的馬車就會載着金銀布帛,踏破那個小村莊的門檻。

  那是蘇秦應得的。

  也是這修仙界底層向上爬的必經之路。

  胡春沒有拒絕。

  他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目光穿過窗欞,望向了演武場外那連綿起伏的羣山。

  “他出身農家。”

  胡春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落在了每一個人的耳中,帶着一種不加掩飾的坦然與自豪:

  “青河鄉。”

  “蘇家村。”

  聽到這個地址,沈立金的眼中精光一閃,默默將這六個字刻在了心裏。

  “多謝胡教習相告。”

  沈立金再次拱手,識趣地退到了一旁,不再打擾。

  胡春放下茶盞,聽着周圍那些鄉紳們交頭接耳、暗自記下地名的細微聲響。

  他的嘴角,終於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極淡、極淡的弧度。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在一級院外舍,穿着洗白青衫,默默坐在角落裏聽課了三年的少年身影。

  那時候,沒人覺得他能飛起來。

  連胡春自己,也只是覺得那是個勤勉的庸才。

  可如今……

  就是這樣一個滿身泥土氣的孩子,硬生生地在這壁壘森嚴的二級院裏,用實力砸開了一扇門。

  引得這滿堂非富即貴的鄉紳,低聲下氣地去打聽他的家門。

  “泥潭裏……”

  胡春在心中默默唸叨着,那雙老眼裏,泛起了一層溫熱的波瀾。

  “困不住真龍啊。”

第131章 守我疆土,安我生民!(初三加更!)

  天鑑閣內。

  閣內的空氣,陷入了長久的、近乎凝固的死寂。

  幾位各掌一堂的教習,端坐在沉香木椅上,目光皆定格在法球光幕的邊緣。

  沒有人去關注那些穩紮穩打的世家子弟,也沒有人去點評那些險象環生的老生。

  所有的視線,只聚焦於一面鏡子。

  那是蘇秦的鏡子。

  良久。

  “咔咔。”

  兩枚鐵膽在掌心碰撞的清脆聲響,率先打破了這份靜謐。

  馮教習停止了轉動手中的鐵膽。

  這位青木堂的主事,那張平日裏總是掛着幾分市儈與嬉笑的老臉,此刻徹底斂去了所有的不着調。

  他身子微微前傾,那雙總是半眯着的小眼睛,此刻睜得渾圓,透出一股子精明到了極點的探究。

  “所有通脈後期以下的學子……都被淘汰了。”

  馮教習緩緩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除了……蘇秦。”

  他轉過頭,目光越過幾案,直直地盯向立於窗畔的那個灰袍背影。

  “老羅。”

  馮教習的語氣中,沒了往日的調侃,只剩下一種極其篤定的質問:

  “這《草木皆兵》,是你教的?”

  話音落下,殿內的氣氛陡然一緊。

  坐在一旁的夏教習和齊教習,乃至隱在暗處的金教習,皆微微側目。

  這是一個極其尖銳的問題,卻也是在場所有人心中,此刻唯一能夠接受的“合理解釋”。

  八品赤譜殺伐術,四級點化之境。

  這是一個剛從一級院升上來、正式入籍不到七天的新生能憑空捏造出來的東西嗎?

  絕無可能。

  馮教習太清楚修行的鐵律了。

  法術的等階越高,對底層法則的依賴就越深。

  沒有前人的手札指引,沒有名師在關鍵節點上的撥雲見日,單憑一個人枯坐,哪怕悟性通天,也定會迷失在浩如煙海的元氣岔路中。

  更何況,這還是一門主修殺伐、與靈植夫本源的“生髮”之道隱隱相悖的冷門絕學。

  在馮教習的認知裏,真相只有一個。

  那便是羅姬藏了私。

  “老羅,你我共事多年,你的脾氣我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