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307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不愧是三級造化!

  在這等惡劣環境下,還能穩住基本盤,保住這一畝三分地不失。

  只要撐過這第一波飢餓潮,等糧食長出來,這局就算是活了!”

  然而。

  面對這看似穩健的局面,陳震的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他手裏捻着那一串星月菩提,轉動的速度越來越慢,直至停滯。

  “難啊……”

  陳震低聲自語,聲音裏透着一股子行家才能看出的隱憂。

  “陳教習,這是何意?”

  周浩不解道:“我看這長勢,雖不算極快,但也……”

  “修爲。”

  陳震打斷了他,指了指畫面旁那一小行數據:

  【黎雲,修爲判定:通脈一層。】

  “三級法術,消耗何其巨大?”

  “黎雲雖然悟出了三級造化,但他的修爲終究只是通脈一層。”

  “這就像是小馬拉大車。”

  “他現在的每一分滋養,都是在透支自己的氣海丹田。”

  陳震的目光如炬,透過光幕,似乎看到了黎雲額角滲出的冷汗,以及那微微顫抖的手指:

  “而且,這靈築內的時間流速是四十倍。”

  “莊稼長得快,人的消耗也快。”

  “他現在是在用自己的命,去吊着那些莊稼的命。”

  “若是能在自己倒下之前,讓莊稼成熟,那便是一條生路。”

  “可若是……”

  陳震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通脈一層的法力儲備,哪怕有丹藥補充,想要支撐起這種高強度的催生,也是杯水車薪。

  畫面中,黎雲的臉色越來越白。

  而那地裏的莊稼,雖然有了起色,但距離抽穗灌漿,顯然還有着一段令人絕望的距離。

  更要命的是。

  身後的那些災民,已經開始出現了騷動。

  飢餓像是一隻看不見的手,正在一點點擰斷他們的理智。

  有人開始挖草根,有人開始盯着那還沒長成的青苗,眼神綠油油的。

  “撐不住的。”

  陳震搖了搖頭,給出了一個近乎殘酷的判斷:

  “按照這個速度,還沒等糧食熟,災民就要餓死大半。

  一旦減員太多,這考評就要大打折扣。”

  “而且,他的元氣一旦耗盡……”

  “這地裏的生機就會瞬間斷絕,那是前功盡棄。”

  周浩聽得心驚肉跳,剛纔那點樂觀的情緒瞬間消散無蹤。

  他看着畫面中苦苦支撐的黎雲,忍不住問道:

  “那……依陳教習之見,黎雲這次……”

  “盡力而爲吧。”

  陳震嘆了口氣,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這第一關,本就是羅姬用來篩人的。”

  “通脈一層,本就是地獄難度。”

  “黎雲能做到這一步,已經超越了九成九的新生。”

  “只要他能穩住心態,哪怕最後只活下來十幾個災民,哪怕莊稼只收了一半……”

  “在這六百多人的大盤子裏,我也敢斷言,他的名次,絕對在前列!”

  陳震豎起一根手指,語氣篤定:

  “五百五十名到五百八十名之間!”

  “在這羣狼環伺的局面下,他一個新人,能不墊底,能在那六百三十人裏,排到五百五十名左右……”

  “那就已經是贏了!”

  陳震看向周浩,語氣中帶着一絲諔�

  “畢竟,這是和那些修煉了好幾年的老生在比。”

  “能做到這一步,便足以證明他的潛力。”

  陳震的話音尚未完全落地,餘音甚至還在茶盞騰起的熱氣中盤旋。

  就在這看似早已蓋棺定論的時刻。

  “咔嚓——”

  一聲極其細微、卻又似琉璃崩裂般的脆響,毫無徵兆地從閣樓中央傳來。

  那聲音並不大,卻在這落針可聞的觀禮閣內顯得格外刺耳,瞬間切斷了所有人的思緒。

  腥讼乱庾R地抬首望去。

  只見那懸浮於空、原本正輪轉映照着各處慘淡景象的巨大水晶法球,此刻竟突兀地停止了轉動。

  緊接着,法球表面的光幕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撕裂,原本那六百多面代表着考生的細小方格畫面,在這一瞬間盡數破碎、隱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鋪天蓋地、獨佔了整個視野的宏大畫卷。

  畫中無他。

  唯有一襲青衫,立於金黃色的稻浪之間,負手而立,衣袂翻飛。

  而在那畫面的正中央,一行由純粹靈光凝聚而成的赤金大字,帶着一股令窒息的威壓,緩緩浮現——

  【六百三十一鏡,首得嘉禾!】

  死寂。

  彷彿連空氣都被這一行大字抽乾了,整個觀瀾閣陷入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靜默之中。

  陳震那隻正在撥弄星月菩提的手,僵在了半空。

  兩顆溫潤的珠子撞在一起,發出“哆”的一聲輕響,卻遲遲沒有分開。

  這位見慣了風浪的一級院資深教習,此刻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眸子,正如針尖般劇烈收縮。

  他死死盯着畫面中那個熟悉而又陌生的青衫少年,原本挺直的脊背,竟在不知不覺間微微有些佝僂。

  他剛剛纔斷言,新人能在饑荒中活下來便是贏。

  可這少年……在所有人都還在爲了一口吃食而掙扎的時候,已經站在了豐收的盡頭?

  坐在陳震身旁的周浩,手中那兩枚盤得油光發亮的核桃,不知何時已停了下來。

  他身子微微前傾,那雙平日裏透着精明的狹長眼眸,此刻微微眯起,死死鎖住畫面中那一抹違背常理的金黃。

  那種神情,像是在看一本無論如何也算不平的賬簿。

  “陳教習。”

  周浩的聲音壓得很低,聽不出太大的情緒起伏,卻透着一股子極深的困惑與不解:

  “若我沒記錯,這靈窟開啓不過半個時辰。”

  “按那四十倍的流速,內裏也不過是一日夜的光景。”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身旁沉默不語的陳震,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一日夜……連種子發芽都未必夠。”

  “他這滿地成熟的莊稼……又是從何而來?”

  閣內,無人應答。

  幾位負責記錄的執事停筆懸腕,面面相覷。

  那種死一般的寂靜中,唯有法球之上那隨風起伏的金色稻浪,顯得格外刺眼,無聲地嘲弄着這滿堂原本篤定的“常理”。

  ......

  紫雲頂,薪火社。

  與山腳下那如沸水翻騰般的演武場相比,這座鑲嵌在崖壁之中的石殿,此刻靜謐得有些出奇。

  這裏是二級院真正的權力與實力核心,在座的每一位,都是早已看慣了風雲變幻、心性打磨得如如不動的頂尖人物。

  巨大的水晶法球懸浮在大廳中央,幽冷的光芒映照在六張神色各異的臉龐上。

  當那行代表着“首得嘉禾”的金字在畫面中浮現時。

  鍾奕手裏正把玩着的一枚獸骨,“咔”的一聲,被他不輕不重地捏出了一道裂紋。

  這位御獸一脈的魁首,那一雙琥珀色的豎瞳微微收縮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慵懶的常態,只是嘴角勾起了一抹饒有興致的弧度。

  “有點意思。”

  鍾奕隨手將那枚有了瑕疵的獸骨拋在桌上,聲音低沉,帶着一股子野獸般的直覺:

  “半個時辰。”

  “哪怕是有四十倍的時間流速,在那靈窟裏也不過是一日夜的功夫。”

  “尋常的靈稻,一日夜連芽都發不出來,更別提抽穗灌漿。”

  他側過頭,看向身旁一直沒說話的陣法師丁洛靈,語氣中帶着幾分考校:

  “丁師妹,若是用陣法催熟,哪怕是不惜工本的聚靈大陣,能做到這一步嗎?”

  丁洛靈正低頭修剪着指甲,聞言頭也沒抬,只是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不能。”

  她吹了吹指尖的碎屑,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真理:

  “陣法是借勢,是匯聚。想要違背天時,強行在一日內催熟百畝良田,那需要的靈氣量,足以撐爆一個通脈境修士的丹田。”

  “除非……”

  丁洛靈抬起眼簾,目光越過法球,落在了那個一直懶洋洋靠在椅背上的身影上:

  “除非是有人從根源上,改了那莊稼的‘命’。”

  隨着她的話音落下,大廳內幾道目光,不約而同地匯聚到了陳魚羊的身上。

  陳魚羊正端着一杯靈茶,慢條斯理地撇着浮沫。

  感受到腥说淖⒁暎麆幼魑赐#皇禽p笑了一聲,抿了一口茶水,才悠悠說道:

  “都看我做什麼?”

  “我臉上又沒長莊稼。”

  “裝。”

  顧池把玩着手中的銅錢,嗤笑一聲,毫不留情地揭穿道:

  “老陳,你那點手段,瞞得過別人,還能瞞得過我們?”

  “這滿院上下,除了你那個死對頭王燁,誰還能在‘生機’與‘造化’上玩出這種花樣?”

  “那小子身上的氣息,隔着法球我都能聞到一股子炒出來的煙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