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30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林清寒在衝刺《春風化雨》不假,但這份“特權”,確實是實力帶來的。

  在這個唯纔是舉的大周仙朝,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只要你能給道院帶來榮耀,哪怕你把聽雨軒的頂給掀了,胡教習或許還會誇你一句“氣衝斗牛”。

  講臺之上。

  胡教習端坐於蒲團,身前的紫砂茶盞中,熱氣已經漸漸散去。

  他沒有翻開書卷,也沒有開口,只是靜靜地看着門外那令人心焦的烈日,彷彿在等什麼人,又彷彿只是在發呆。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一盞茶的時間過去了。

  整整十分鐘,滿堂學子陪着這位教習,在那張空蕩蕩的蒲團前,沉默地枯坐。

  這種沉默,比嚴厲的訓斥更讓人感到壓抑。

  它無聲地昭示着那個缺席者在這個小圈子裏無可撼動的特殊地位。

  “篤。”

  終於,胡教習收回了目光,手指輕輕敲擊在案几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這一聲,像是某種信號,讓軒內原本有些浮躁的氣息瞬間沉澱下來。

  “時辰已到,那便不等了。”

  他的語氣平淡,沒有絲毫動怒的跡象,彷彿剛纔那十分鐘的等待並不存在,又彷彿那個空位本就該是空的。

  胡教習緩緩站起身,但他並沒有像往常那樣拿起書卷開始講解法術的精微操控,而是揹着手,轉過身去。

  他面對着牆上那張巨大的、用硃砂筆寫着的“倒計時”榜單,背對着袑W子,聲音低沉而有力:

  “還有三十天。”

  “三十天後,你們中的大部分人,或是繼續留級蹉跎。

  或是心灰意冷,離開這裏。

  或回鄉務農,面對這漫天黃土;

  或去商行做個護院,看人臉色。

  只有極少數人,能踏入那扇硃紅色的大門,成爲二級院的弟子。”

  胡教習猛地轉過身,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陡然爆發出攝人的精光,如同兩柄利劍,直刺入每一個人的心底:

  “老夫今日不講術法,只問一個問題。”

  “你們擠破了頭想進二級院,想考那大周的官。究竟是爲了什麼?”

  “何以爲官?”

  這個問題一出,聽雨軒內一片死寂。

  這是一個太大、太虛,卻又太過核心的問題。

  平日裏大家忙着練氣、忙着種田、忙着爭搶那一點點資源,很少有人會停下來去思考這個修行的終極目的。

  “趙猛。”

  胡教習的目光落在了那個身材魁梧、平日裏卻有些莽撞的漢子身上。

  “你先說。”

  趙猛一愣,顯然沒料到會被第一個點名。

  他有些侷促地站起身,那一身橫練的肌肉將道袍撐得鼓鼓囊囊。

  他張了張嘴,本想說些“爲天地立心”之類的場面話。

  但在胡教習那彷彿能洞穿人心的目光下,那些虛僞的詞句卡在喉嚨裏,怎麼也吐不出來。

  最後,他臉漲得通紅,脖子一梗,豁出去了:

  “爲了變強!爲了不再受氣!”

  趙猛的聲音很大,震得屋頂的瓦片都微微嗡鳴:

  “學生家裏是殺豬的,從小就看人臉色。

  那些有官身的,哪怕只是個不入流的小吏,走在街上也是昂首挺胸,誰敢惹?

  學生不想做那朝生暮死的螻蟻!

  我想掌握殺伐大術,我想長生久視!

  只有做了官,有了那身皮,纔沒人敢欺負我,我才能護住我想護的人!”

  這番話很糙,甚至帶着幾分市井的戾氣。

  周圍有幾個自詡清高的學子微微皺眉,露出一絲鄙夷。

  但胡教習卻沒有斥責,反而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諏崱!�

  “慾望,從來都不是壞事。

  它是向上的階梯,是推動你們在枯燥修行中咬牙堅持的柴薪。”

  胡教習大袖一揮,身後那幅《山河社稷圖》驟然變化,幻化出一枚懸浮於高空、散發着煌煌威嚴的官印虛影。

  “但你們要記住。”

  “大周的官,不是凡俗朝廷裏的吏。

  那不是一份差事,而是一道——敕令!”

  “官職即果位,果位即權柄。”

  胡教習的聲音變得宏大莊嚴:

  “大周立國八百載,太祖以大神通梳理天下地脈,將二十四節氣融入官制之中。

  咱們青雲府道院的院主,身負正七品官身,承載的便是‘驚蟄·復甦令’的果位。”

  提到院主,在場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了。

  那是這青雲府天一般的存在。

  “在這青雲府道院的一方天地內,院主便是‘天’。”

  胡教習伸出一隻手,掌心向上,五指緩緩虛握,彷彿握住了這一方天地的咽喉:

  “他無需掐訣,無需唸咒。

  只要官印在手,這方圓百里內,每一縷元氣的流動,皆隨他心意。

  他讓你吸,你便是凡人也能吞吐雲霞,延年益壽;

  他不許,你便是聚元圓滿,也得窒息而亡,經脈枯竭!”

  “這,便是果位的霸道!”

  全場駭然。

  這就是官?這分明就是神!

  “不僅如此。”

  胡教習目光掃過角落裏那張空着的蒲團,淡淡道:

  “官印懸空,如天眼燭照。

  這地界上任何一道新生的法術領悟,無論藏得多深,都會瞬間在他官印中顯化,如掌上觀紋,纖毫畢現。”

  “就像當初林清寒在藏經閣初悟二級法術時,院主根本不在場,卻能憑藉官印感應,第一時間讓黎監院送來了嘉獎。”

  “所以,趙猛。”

  胡教習看向那個還在激動的漢子:

  “你想變強,想不被欺負,這沒錯。

  但你要明白,這力量不是你修出來的,是大周借給你的。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趙猛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坐下了。

  胡教習目光流轉,最後落在了那個一直坐姿端正、神色淡然的白衣青年身上。

  “徐子訓。”

  “你出身世家,不缺資源,不缺地位。

  你來考官,又是爲了什麼?”

  徐子訓聞言,緩緩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衣袖,向着胡教習行了一個標準的弟子禮,動作優雅從容,透着一股子書卷氣。

  “回教習。”

  徐子訓的聲音清越:

  “學生以爲,做官,是爲了‘正名’。”

  “天地有序,人神有別。

  如今這世道,雖有大周律法鎮壓,但山野之間,仍有精怪竊取香火,孤魂野鬼妄圖封神。此乃‘淫祀’。”

  “淫祀不除,正道不昌。”

  徐子訓的眼中閃過一絲與其溫和外表不符的銳利:

  “學生做官,是爲了手持律令,斬妖除魔。

  讓這天下的香火,只歸於朝廷;讓這世間的百姓,不受妖邪蠱惑。

  此爲——秩序。”

  “好一個秩序。”

  胡教習眼中讚賞之色更濃:

  “君子之風,嫉惡如仇。

  大周仙朝,皇權至上。

  未得朝廷冊封而受香火者,皆爲妖邪,依律當斬!

  你能看到這一層,說明你已經摸到了‘法度’的門檻。”

  袑W子聽得心潮澎湃。

  如果說趙猛的回答是草莽英雄的崛起,那徐子訓的回答便是儒家君子的衛道。

  一種是力量的渴望,一種是秩序的維護。

  這似乎已經包含了做官的所有意義。

  然而,胡教習並未就此結束。

  他的目光越過腥耍┻^那些或狂熱或沉思的面孔,最終,落在了角落裏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的青衫少年身上。

  “蘇秦。”

  胡教習的聲音依舊平淡,卻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轉了過去。

  “你呢?”

  “你出身農家,沒有趙猛那般受盡欺凌的戾氣,也沒有子訓這般世家子的衛道之心。”

  “你這三年,從泥潭裏一步步爬上來,又是爲何而來?”

  所有人都看着蘇秦。

  有好奇,有審視。

  在他們看來,蘇秦的回答大概率會和趙猛相似。

  畢竟都是底層出身,爲了改命,爲了富貴,這無可厚非。

  蘇秦緩緩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