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夏安撥弄了一下算盤珠子,點了點頭,深以爲然:
“確實。”
“靈植一道,講究的是積累,是底蘊。
王燁師兄他們在裏面浸淫了多少年?
這蘇秦雖然天賦高,但時間太短了。”
“修爲是硬傷,經驗是硬傷。”
“這種一輪遊的新人,那就是送分題!”
“所以我全買了!”
封彥一臉的得意,拍了拍腰間的儲物袋:
“我把我這攢了半年的功勳點,全壓了蘇秦和徐子訓‘六百名開外’!”
“你們算算,這次總共就六百三十來號人蔘考。”
“買他們六百名往後,那就是賭他們墊底!”
“這要是能輸,我當場把這把煉器錘給喫了!”
“就是就是!”
孫剛也跟着附和,一臉的興奮:
“我也跟了一手。”
“哪怕怕出意外,不敢買那麼精準,買個五百五十名往後,那也是穩賺不賠的買賣啊!”
“這天機社和聚寶社也是大方,竟然給這種必輸的局開了盤,這不是給咱們送福利是什麼?”
幾人越說越興奮,聲音雖然壓低了,但在周圍的嘈雜聲中,依然顯得格外刺耳。
那種對於新人的輕視,對於“既定事實”的篤定,洋溢在他們的眉眼之間。
就在這時。
一道冷冽如冰泉的聲音,突兀地在幾人身後響起。
“新生,在你們眼裏,就必須是倒數嗎?”
那聲音不大,卻透着一股子透骨的寒意,瞬間讓聊得正歡的三人打了個激靈。
封彥下意識地回頭,想要罵一句“誰在多管閒事”。
可當他看清身後那人的面容時,到了嘴邊的髒話硬生生地噎了回去,變成了一聲尷尬的乾咳。
站在他們身後的,是一位身着素白長裙的少女。
她並未穿煉器堂那標誌性的火紅道袍,但背後揹着的那柄尚未開鋒、卻已隱隱透出森然劍氣的古樸劍匣,卻足以說明她的身份。
林清寒。
她就靜靜地站在那裏,面容清冷如霜,一雙眸子像是兩把冰刀,冷冷地刮過三人的臉龐。
“林……林師妹?”
封彥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連忙換上一副訕笑:
“這麼巧,你也來看熱鬧?”
林清寒沒有理會他的寒暄,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重複了一遍剛纔的問題:
“我問你。”
“新生,就一定是倒數嗎?”
“這……”
封彥額頭上冒出了冷汗。
他這纔想起來,眼前這位姑奶奶,雖然現在是煉器堂梁炎教習的心頭肉,但半個月前,她也是那個“一級院新生”的一員!
而且,據說她和那蘇秦、徐子訓,還是同一屆考上來的“鐵三角”。
自己剛纔那番話,不僅是在貶低蘇秦,更是在指桑罵槐地連帶着把她也給罵進去了。
“誤會!都是誤會!”
夏安連忙出來打圓場,滿臉堆笑:
“林師妹別動氣,封彥這嘴你是知道的,就是個沒把門的。”
“我們沒說你,你是天才,是例外!”
“我們就是隨口聊聊那個蘇秦……”
“不論你們聊誰,我聽着不舒服,亦無需你們評判。”
林清寒打斷了他,聲音依舊冷硬:
“井蛙不可語海,夏蟲不可語冰。”
“拿着那點微薄的見識,去揣度你們根本不瞭解的人。”
“只會顯得你們……很可笑。”
說完,她不再多看這三人一眼,轉身向着遠處走去。
那一襲白衣在人羣中顯得格外孤傲,彷彿與這周圍的喧囂格格不入。
直到林清寒走遠了,封彥纔敢長出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隨即,他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憤憤不平地啐了一口:
“呸!”
“什麼東西!”
“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這婆娘,這個性子,真是令人討厭!
我們聊我們的賭鬥,招她惹她了?說的不是事實嗎?”
“那蘇秦要是能翻身,母豬都能上樹!”
旁邊的夏安嘆了口氣,拍了拍封彥的肩膀:
“行了行了,少說兩句吧。”
“誰讓人家天賦高呢?”
“這才進煉器堂幾天?
直接被梁教習收爲了記名弟子,聽說連那【祭靈劍胎】都上手了。”
“這種人,入室弟子也是時間問題。”
“她現在正得寵,咱們這些普通弟子,還是別去觸那個黴頭的好。”
“而且……”
夏安看了一眼林清寒遠去的背影:
“她好像確實和那靈植一脈的兩個新生認識,是同一班的。
維護一下舊日同窗,倒也正常。”
“維護?”
孫剛在一旁撇了撇嘴,有些不屑:
“她這種性格,還會維護人?”
“我看她就是聽着不舒服,覺得咱們在影射她也是個‘沒用的新生’,這才借題發揮罵我們罷了。”
“傲得跟只孔雀似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那又如何?”
夏安無奈地攤了攤手:
“人家有本事,有教習護着。”
“咱們能怎麼辦?總不能正面和她起衝突吧?”
“忍着吧。”
“等這次月考結果出來,那蘇秦若是真的墊底了,我看她還有什麼臉面來替人出頭!”
三人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一絲不爽和期待。
那是期待着看笑話、期待着“現實”狠狠打那些天才臉的陰暗心理。
……
觀禮臺一側的角落裏,光影斑駁。
此地雖不在演武場正中,卻因地勢略高,能將那數百名即將入陣的靈植夫盡收眼底。
張治縮着脖子,往四周警惕地掃了兩眼。
見無人注意,這才用手肘輕輕捅了捅身旁的劉鐵,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驚擾了空氣中的塵埃。
“劉師兄,那‘福利票’……你當真入手了?”
劉鐵聞言,嘴角幾不可查地勾了一下,那是賭徒即將開盤前特有的、混雜着緊張與貪婪的笑意。
他伸手在袖口裏按了按,感受到那枚作爲憑證的玉籌還在,這才篤定地點了點頭:
“買了。身家性命,全壓上去了。”
“我也一樣。”
張治長長吐出一口氣,臉上露出一抹如釋重負的快意:
“說來也怪,往屆這種新生的盤口,尤其是賭‘六百名開外’這種大概率事件,賠率向來低得髮指,也就是個喝湯的錢。”
“可這次……”
張治的眼中閃爍着不解與興奮的光芒:
“那天機社給出的賠率,竟然比往常高了一個檔次!”
“好像他們真的覺得,此屆的‘天元魁首’,有什麼翻盤的可能似的。”
“翻盤?”
劉鐵嗤笑一聲,目光穿過人羣,落在遠處那個青衫少年的背影上,眼神中透着一股子看透莊家把戲的精明與冷漠:
“哪有什麼翻盤,這分明是莊家在‘撒餌’。”
“你想想,這天機社和聚寶社開盤口,圖的是細水長流。
每屆大考,爲了把那些還在觀望的新手、膽小的老生都拽進賭桌,總得放出來幾張穩賺不賠的‘福利票’。”
劉鐵壓低了聲音,語氣篤定,像是在傳授什麼不傳之祕:
“蘇秦就是這張票。頂着天元魁首的名頭,卻是個通脈一層的底子,這不就是明擺着的必輸局嗎?
莊家特意把賠率調高那一兩成,無非就是嫌餌不夠香,想讓大夥兒都嚐嚐‘贏錢’的甜頭。”
“等咱們都覺得錢好賺了,心養大了……哼,那時候纔是他們真正收割的時候。”
“至於咱們……”
劉鐵拍了拍張治的肩膀,語氣肯定:
“咱們賺的就是這份‘明白錢’。”
“通脈一層,哪怕有敕名加持,在這強者如雲的月考裏,能翻出什麼浪花?”
“基本功、經驗、底蘊……哪一樣不是短板?”
“這六百名開外,是鐵律,是送錢。”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那種即將通過“撿漏”而獲得暴利的竊喜。
這無關仇怨,純粹是利益的驅使。
在他們看來,所謂的‘天元魁首’,不過是一隻被捧上神壇的泥塑。
只要輕輕一推,就會摔得粉碎,而他們,就是那羣等着撿拾碎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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