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他抬起頭,目光投向對面那個依舊還在把玩酒壺的紫袍身影。
“王兄。”
蘇秦的聲音裏帶着一絲探究:
“這第一封的沈俗……是何許人也?”
王燁眼皮都沒抬,只是藉着月光,懶洋洋地掃了一眼那信函上獨特的雲紋標記,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弧度。
“還能是誰?”
王燁吐掉嘴裏的草根,語氣中帶着幾分調侃:
“青葉函,雲耕社。”
“除了那隻驕傲的孔雀——沈俗,旁人還沒這麼大的手筆,也沒這麼大的口氣。”
“沈俗……”
蘇秦在口中咀嚼着這個名字,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輕輕敲擊着:
“她開出的條件,很不錯?”
王燁聞言,這才坐直了身子。
他伸手拿起那封信函,隨手翻看了兩眼,原本漫不經心的臉上,逐漸浮現出一絲訝異的笑意。
“嘖嘖嘖……”
王燁咂了咂嘴,將信函扔回桌上,看着蘇秦的眼神裏多了幾分玩味:
“倒是沒想到。”
“這個一向眼高於頂、看誰都像是欠她八百兩銀子的妮子,這回倒是拎得清。”
“沒拿那些虛頭巴腦的‘榮耀’、‘面子’來忽悠你,給的全是乾貨。”
王燁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點了點:
“全額承擔費用,那是把你當自家人養。靈築隨意使用,那是給了你特權。”
“尤其是最後那兩條……”
王燁的眼睛微微眯起:
“幫你考證,甚至許諾社長之位。”
“這已經是把你當成雲耕社下一代的扛鼎之人在培養了。”
“這條件,若是放出去,這二級院裏不知道有多少人得把眼珠子給羨慕紅了。”
蘇秦微微頷首,面上卻並未露出狂喜之色,反而陷入了沉思。
他在權衡。
“王兄。”
蘇秦沉吟片刻,緩緩開口,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這沈俗……我若是沒記錯,百草堂內有一位名叫沈雅的師姐,似乎與她有些淵源?”
“而且……”
蘇秦的目光變得銳利了幾分:
“她承諾在考取‘九品靈植夫’證書時提供助力。”
“據我所知,這證書乃是朝廷吏部與司農監聯合頒發,考覈極爲嚴苛,不僅要看手藝,還要看‘政績’。”
“所謂的政績,便是要實打實地去治理一方水土,或者完成官府指派的靈植任務。”
“這通常是需要去接取道院任務,或者去縣衙掛號才能獲取的機會。”
“她一個學社的社長,憑什麼敢誇下如此海口,保我無憂過關?”
這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若是空口白牙的許諾,那這邀請函的分量便要大打折扣。
王燁聽着蘇秦的分析,眼中的讚賞之色愈濃。
面對如此重利,還能保持這份清醒與冷靜,這師弟的心性,確實是塊璞玉。
“問得好。”
王燁笑了笑,重新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卻沒有喝,只是捏在手裏把玩着:
“這就得從沈俗這個人的跟腳說起了。”
“你猜得沒錯,沈俗和沈雅,確實是一家子。”
“不僅如此……”
王燁抬起頭,目光幽幽:
“你進二級院那天,那個在大門口拉人入夥、滿身銅臭味的沈振,你也還記得吧?”
蘇秦心頭一跳,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個拿着燙金名帖、許諾重金的富家公子。
“自然記得。”
蘇秦點頭:
“流雲社社長,沈振。”
“不錯。”
王燁點了點頭,語氣中帶着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沈俗、沈雅,還有那個沈振,他們三個,都姓沈。”
“而且,都來自同一個地方——流雲鎮。”
“也就是那位號稱‘富甲一方’的沈半城——沈立金的子女!”
“一家三姐弟?!”
蘇秦微微一怔,雖然之前隱約有過猜測,但此刻得到證實,還是不免有些驚訝。
這沈家,在這二級院的勢力,未免也太大了些。
一個把持着商業氣息濃厚的流雲社,一個執掌着底蘊深厚的雲耕社,還有一個雖然低調卻也實力不俗的沈雅……
這簡直就是把家族企業開到了道院裏來了。
“不過嘛……”
王燁晃了晃酒杯,嘴角勾起一抹略帶諷刺的笑意:
“這豪門深似海,裏面的彎彎繞繞,可比你想的要精彩得多。”
“沈振,那只是個繼子。”
“雖然沈半城對他頗爲器重,給了他不少錢財去折騰,但在家族的核心地位上,他終究是隔了一層。”
“沈雅呢,雖然是親生的,但性子太軟,又是庶出,在家族裏沒什麼話語權,所以只能靠自己一步步苦熬。”
“而這沈俗……”
王燁的聲音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鄭重:
“她是沈立金的長女,也是嫡出。”
“從小就是被當做家族繼承人來培養的。”
“她的天賦,其實並不比我差多少。
若非是她是我這個時間段進的二級院,這百草堂首席的位置,多半是她和尚楓在爭。”
“她手裏的雲耕社,雖然掛着學社的名頭,但實際上……”
王燁指了指東邊:
“那其實就是沈家在道院裏的一個‘分舵’。”
“裏面的成員,大半都是依附於沈家的中小家族子弟,或者是受過沈家恩惠的寒門。”
“她手裏掌握的資源,可不僅僅是道院裏的那點份額。”
說到這,王燁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傾,開始爲蘇秦解開那關於“證書助力”的謎題:
“你剛纔問,她憑什麼敢保你過九品靈植夫的考覈?”
“答案很簡單。”
“因爲——流雲鎮。”
王燁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
“靈植夫的考覈,最難的一關便是‘政績’。”
“你需要去治理一片出了問題的靈田,或者是培育出一批合格的靈植,並且要得到當地官府或者道院的驗收印章。”
“通常情況下,道院發佈的任務,那是狼多肉少,且大多是些棘手的硬骨頭。”
“不是那種靈氣枯竭的廢地,就是那種蟲害肆虐的險地。”
“想要在那種地方做出成績,不僅要耗費大量的時間精力,還有極高的失敗風險。”
“但是……”
王燁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若是你選擇了沈家的路子,那就不一樣了。”
“流雲鎮周邊的上萬畝靈田,大半都姓沈。”
“沈家在那裏的影響力,甚至比縣衙還要大。”
“沈俗若是想幫你,她完全可以從自家的靈田中,劃出一塊‘並沒有什麼大問題’、或者是‘問題早已被解決大半’的熟地,作爲你的考覈任務。”
“甚至……”
王燁冷笑一聲:
“她可以動用家族的關係,讓負責驗收的吏員,在那張考覈單上,給你多畫幾個圈,多寫幾句好話。”
“所謂的‘政績’,在她們這種地頭蛇眼裏,不過是左手倒右手的遊戲罷了。”
“這就是她敢給你承諾的底氣。”
“也是她能給出的……最高待遇。”
石室內,一片寂靜。
只有王燁那略顯清冷的聲音在迴盪。
蘇秦靜靜地聽着,臉上的表情雖然沒有太大的變化,但內心深處,卻已是一片波瀾。
這就是世家嗎?
這就是壟斷嗎?
對於普通學子而言,那需要拼盡全力、甚至賭上身家性命才能跨越的門檻,在這些世家子弟眼中,竟然只是一個可以隨意操控的“遊戲”。
只要他們願意,他們可以輕易地造出一個“天才”,也可以輕易地毀掉一個人的前程。
“這就是……現實啊。”
蘇秦在心中輕嘆。
他想起了半個月前,自己剛踏入二級院時的場景。
那時的他,雖然頂着一級院的光環,但在這些人眼裏,依舊不過是個有些潛力的“試聽生”。
那時候,沈振來拉攏他,給出的條件是什麼?
全包學費。
那在當時的蘇秦看來,已經是一筆鉅款,是一份難得的善意。
可如今呢?
僅僅是半個月過去。
當他展現出了“三級造化”的實力,當他拿下了“天元魁首”的名頭,當他的價值被重新評估之後……
哪怕是那個比沈振地位更高、眼界更高的沈家大小姐沈俗,也不得不低下高貴的頭顱,捧着社長的位置,拿着家族的資源,來求他入夥。
上一篇:挂机加点,我的剑道无上限!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