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那裏,那株早已晉升爲八品、通體金黃的【萬願穗·聚沙成塔】,正靜靜地懸浮着。
相比於“種因得果”那種需要刻意去經營、去收割的被動模式,“聚沙成塔”則霸道得多,也高明得多。
它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無時無刻不在咿D的磁場。
只要這方天地間有關於蘇秦的善念產生,無論距離多遠,無論那念頭多麼微弱,都會被它自動牽引、吞噬、提純。
“種因得果是‘農夫割麥’,需彎腰流汗。”
“聚沙成塔則是‘龍吸水’,坐享其成。”
蘇秦心中明悟:
“高屋建瓴之下,這九品的技巧,哪怕我不再去刻意修習,那八品的特性也足以將其完全覆蓋,甚至猶有過之。”
想到這裏,他原本緊繃的心神稍稍放鬆了些許,對於這第一部分的講解,便只當作是對基礎理論的查漏補缺,聽得也就不那麼急切了。
他的目光,反而更多地投向了石壁上那第二行、第三行尚未亮起的符文。
那裏,藏着他更感興趣的東西——【聚沙成塔】的精進法門,以及那萬願穗最爲核心的【點化蒼生】。
然而。
並非所有人都像蘇秦這般“身懷利器”。
對於在座的絕大多數學子而言,羅姬此刻所講的每一個字,都是通往那神祕莫測的“願力”大門的金鑰匙。
石殿內,氣氛肅穆到了極點。
數百名學子,無論是前排那些心高氣傲的入室弟子,還是後排那些剛入門幾個月的新人....
此刻無一不是屏息凝神,雙目緊閉,試圖在識海中去捕捉羅姬口中所描述的那種“感應”。
“氣機交感,因果爲線……”
“心若空谷,願力自來……”
有人眉頭緊鎖,汗如雨下,顯然是在那虛無縹緲的感應中迷失了方向;
有人面露喜色,指尖微顫,似乎捕捉到了一絲靈光,卻又轉瞬即逝,急得抓耳撓腮。
這是一道坎。
願力不同於靈氣。靈氣充斥天地,雖有稀薄之分,卻實實在在。
而願力源於人心,最是複雜難測,想要入門,非得有極高的心性與悟性不可。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講臺之上,羅姬並未停歇,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如同涓涓細流,引導着腥说纳袼肌�
就在這時。
一股極其微弱、卻又異常純粹的波動,忽然在石殿的後方悄然盪漾開來。
那波動不帶絲毫的元氣屬性,沒有火的燥熱,沒有水的溼潤,也沒有金的鋒銳。
它溫潤,柔和,像是一縷春風,無聲無息地拂過了腥说男念^。
“嗯?”
蘇秦的感知最爲敏銳,在那波動泛起的瞬間,他便有所察覺。
他下意識地側過頭,目光越過身旁的鄒家兄弟,看向了那個坐在最角落裏的白色身影。
徐子訓。
此刻的徐子訓,雙目微閉,雙手自然地垂落在膝頭,掌心向上,做出了一個“承接”的姿態。
他並未像其他人那樣面露焦急或苦思之色,他的神情平靜得就像是在自家後花園裏小憩。
但在他的周身……
一絲絲肉眼難辨的白色光點,正從虛空中憑空浮現。
那些光點並非來自外界,而是彷彿從歲月的長河中被某種力量打撈而出,帶着過往的溫度,緩緩向着他匯聚。
“這是……”
蘇秦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看清楚了。
那些光點,不是別的,正是——願力!
而且,不同於蘇秦那種依靠大事件、依靠“天元”名頭轟然爆發的狂暴願力。
徐子訓身邊的這些光點,細碎,微小,卻綿密悠長,源源不斷。
那是一級院三年裏,他送出的每一瓶傷藥,分享的每一份筆記,扶起的每一個跌倒的同窗……
那些曾經被他視爲“舉手之勞”、被旁人視爲“婦人之仁”的善舉,在這一刻,化作了漫天的星光,跨越了時間的阻隔,重新回到了他的身邊。
“種因……得果。”
蘇秦在心中低嘆。
“原來,他早在三年前,就已經在‘種’了。”
“只是那時候,他不懂法,不知術,那些‘因’便散落在天地間,靜靜地等待着。”
“如今,羅師一語點醒夢中人,法門一開……”
“那些等待了三年的‘果’,便來赴約了。”
“嗡——”
空氣中的震顫聲愈發清晰。
徐子訓身前的白色光點越聚越多,漸漸地,竟在他的眉心前方三寸處,交織、纏繞,勾勒出了一個模糊的虛影。
那是一株幼苗。
雖然還很虛幻,甚至有些飄忽不定,隨時可能消散。
但它的形態,卻與那石壁上所繪的【萬願穗】,一般無二!
“顯化了!顯化了!”
一直關注着四周動靜的鄒武,猛地瞪大了眼睛,壓低了聲音驚呼道。
他一把抓住身旁鄒文的胳膊,指着徐子訓的方向,手指都在哆嗦:
“哥!你快看!徐子訓他……他入門了!”
“我看見了!”
鄒文也是一臉的震撼,喉嚨發乾:
“這纔多久?羅師還沒講完‘種因得果’的心法口訣,他……他就直接在課堂上頓悟了?”
“這也太快了吧?”
“哪怕是當年的王燁師兄,怕是也不過如此吧?”
隨着鄒家兄弟的低呼,周圍的學子們也紛紛察覺到了異樣。
一道道目光,或是驚羨,或是嫉妒,或是敬佩,齊刷刷地投向了那個角落。
在這寂靜的石殿中,那株正在緩緩凝實的白色幼苗虛影,顯得是那樣的耀眼,那樣的奪目。
它就像是一個無聲的證明,證明了這位“君子”的道,從未走偏。
講臺之上。
羅姬講課的聲音微微一頓。
他抬起眼簾,目光穿過層層人羣,落在了徐子訓身上。
那張古板的面容上,並未露出太多的意外,只是眼底深處,閃過了一絲欣慰的波瀾。
“善。”
羅姬輕吐一字。
隨即,他並未打斷徐子訓的頓悟,反而稍稍放緩了語速,將那原本晦澀的口訣,講得更加細緻,更加悠長。
彷彿是在爲那株幼苗的生長,澆灌着最後的養分。
而在另一側。
一直靠在柱子上閉目養神的王燁,此時也睜開了眼睛。
他看着徐子訓身前那株越來越清晰的幼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笑意裏沒有了往日的玩世不恭,只有一種“我就知道”的暢快。
“徐子訓啊徐子訓……”
王燁在心中笑罵道:
“你這哪裏是頓悟?你這分明是厚積薄發,是拿着三年的存摺來這兒取錢來了!”
“這【萬願穗】,簡直就是爲你這種傻好人量身定做的!”
“這一下,看誰還敢說你的‘仁’是婦人之仁?”
隨着羅姬的講解步步深入,徐子訓身前的那株幼苗,愈發凝實。
原本只是白色的虛影,此刻竟開始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玉色光澤。
那並非金色的霸道,而是一種溫潤如玉的質感,透着股子謙謙君子的氣息。
“嗡——!”
又是一聲輕響。
那株幼苗的頂端,忽然抽出了一片新的嫩葉。
緊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
它的生長速度極快,眨眼間便從一株剛破土的嫩芽,長成了一株尺許高的小苗。
而且,那生長之勢並未停歇,反而隨着周圍匯聚而來的願力光點越來越多,變得愈發迅猛!
“不對勁!”
前排的李長根猛地轉過身,死死盯着徐子訓,眼中滿是駭然:
“這……這不僅僅是入門!”
“入門只需凝結一顆種子,發一寸嫩芽即可。”
“他這架勢……分明是要直接衝擊——”
“二級!!”
彷彿是爲了印證李長根的猜測。
下一刻。
徐子訓身前的玉色稻穗猛地一震,那原本還略顯單薄的莖稈瞬間粗壯了一圈。
頂端之處,一個小小的、如同玉珠般的花苞,悄然探出了頭。
萬願穗·種因得果,一級……破!
萬願穗·種因得果,二級……成!
“轟——”
一股無形的氣浪以徐子訓爲中心,向着四周盪漾開來。
那是願力凝結、法術進階時特有的波動。
雖然不具備殺傷力,但那種直透神魂的威壓,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到心頭一沉。
“二……二級了?”
百草堂內,在這一瞬陷入了一種更爲深沉的靜默。
只有幾聲壓抑到了極點的吸氣聲,在空曠的石殿內悄然響起。
在座的皆是二級院的精英,其中不乏早已掌握此術的老生,他們太清楚這一幕意味着什麼了。
【萬願穗】雖難,但那是對新人而言。
對於老生來說,若是肯磨,總能磨出個一二來。
真正讓他們心神劇震的,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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