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264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一旁的鄒文雖然沒說話,但那隻捏着念珠的手也猛地停住了,指節用力到發白,顯然內心受到的衝擊絲毫不比弟弟少。

  不僅僅是他。

  前排的尚楓,那位一直如枯木般死寂的二師兄,此刻也緩緩睜開了眼。

  那一雙渾濁的眸子裏,第一次有了波動。

  那是枯木逢春的渴望。

  “世界……雛形麼?”

  尚楓沙啞地低語,手指枯瘦如柴,卻死死扣住了蒲團的邊緣。

  而在那最核心的位置上。

  一直懶洋洋靠在憑几上、彷彿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王燁,此刻也終於有了動作。

  他直起身子,將手中那個把玩了半天的空酒壺輕輕放在了案几上。

  動作很輕,卻很穩。

  他眨巴了眨巴眼睛,那雙總是帶着幾分醉意與散漫的眸子,此時卻變得異常清亮。

  他側過頭,看向講臺上的羅姬,又看了看自己那雙修長白皙的手。

  “青雲養靈窟……”

  王燁在舌尖輕輕滾過這幾個字,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既然是顧長風師叔的手筆,那這熱鬧……我怕是不得不湊了。”

  他本已是保送生,對於這種低烈度的競爭早已提不起興趣。

  平日裏把機會讓給師弟師妹,固然有提攜後輩的好心,但更多的是一種——“獨孤求敗”的寂寞。

  在這二級院,能讓他認真對待的對手,太少了。

  但現在不同了。

  這不僅是一次考覈,更是一次與那位傳說中的三級院大才“隔空對話”的機會。

  他想去看看,那位被羅師推崇備至的顧師叔,究竟造出了一個什麼樣的“世界”。

  “看來……”

  王燁伸了個懶腰,渾身的骨節發出一陣爆豆般的脆響:

  “這一回的排名,我是不能再讓了。”

  “得爭上一爭。”

  隨着王燁氣機的變化,周圍那幾個敏銳的入室弟子瞬間感應到了。

  坐在他旁邊的葉英,臉色微微一變,眼中閃過一絲忌憚與苦澀。

  大師兄要認真了。

  這對於他們這些人來說,絕對是個壞消息。

  那意味着第一名的寶座,基本上已經沒了懸念。

  但……

  葉英的目光隨即轉向了尚楓,又轉向了沈俗等人,眼底深處那股好勝的火焰反而燃燒得更加旺盛。

  “王師兄喫肉,我們……怎麼也能喝口湯吧?”

  “五品靈築的機緣,各憑本事!”

  整個百草堂內,氣氛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峯。

  沒有喧譁,沒有吵鬧。

  只有一種無聲的戰意,在空氣中激盪、碰撞。

  那是數百名靈植夫對於大道的渴望,對於機緣的勢在必得。

  羅姬靜靜地看着這一切。

  他看着那些年輕面孔上浮現出的貪婪、渴望、堅定,心中並未覺得厭惡,反而感到一絲欣慰。

  修仙,本就是爭。

  與天爭,與地爭,與人爭。

  若是連這點心氣兒都沒了,那還修什麼仙?

  “很好。”

  羅姬微微頷首,那張古板的臉上雖無表情,但語氣卻緩和了幾分。

  他知道,火候到了。

  餌料已經撒下,魚兒已經聚齊。

  接下來,便是最後的……“收網”。

  “看來,你們都明白這次機會的難得了。”

  羅姬的聲音再次響起,將腥说乃季w拉回:

  “既如此,老夫便再多說一句。”

  他豎起三根手指:

  “距離晉級三級院的年終大考,尚餘三個月零三天。”

  “而在年考之前,除去這一次,尚有兩次月考。”

  “也就是說……”

  “你們還有三次機會,進入這‘青雲養靈窟’。”

  羅姬的目光變得異常深邃,彷彿在說着一個極其重要的承諾:

  “那位顧長風教習,在將此寶借予我等之時,曾留下一諾。”

  “他說……”

  “距年考尚有三月,這三次月考的魁首……”

  “皆可獲得一枚由養靈窟核心法則凝聚的憑證。”

  “待到來年,若持證者能考入三級院……”

  “可去尋他。”

  “他許諾,將給予這三人一份——特殊的造化。”

  羅姬話音落下的那一瞬,整個百草堂,彷彿徹底凝固。

  “顧長風”、“特殊造化”、“三級院”。

  這幾個詞彙組合在一起,所產生的衝擊力,遠勝於任何高深的術法轟鳴。

  那不僅僅是對資源的渴望,更是一種對於能夠觸碰更高層次“道途”的戰慄。

  並沒有預想中的喧譁與躁動。

  恰恰相反,整個百草堂陷入了一種詭異至極的靜謐。

  就像是暴風雨來臨前,海面被低氣壓死死按住,連浪花都不敢輕易翻卷。

  前排的尚楓,那位修習《枯榮訣》如槁木死灰般的二師兄,緩緩睜開了眼。

  他那雙渾濁枯寂的眸子裏,第一次有了類似“活人”的情緒波動。

  他放在膝蓋上的枯瘦手指,無意識地扣緊了蒲團的邊緣,指甲深深陷入其中,發出輕微的布帛撕裂聲。

  那是枯木逢春的渴望,是腐朽中想要掙扎出一線生機的執念。

  在他身側,沈俗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挺得更直了,像是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劍。

  她微微垂首,看似在整理衣袖,實則是在掩飾顫抖的指尖。

  作爲沈家的驕傲,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份來自三級院大能的“私人承諾”,究竟意味着什麼。

  那不僅是個人的榮辱,更是家族更進一步的契機。

  就連角落裏的葉英,此刻也收斂了那副精明市儈的模樣。

  他眯着那雙綠豆小眼,目光在羅姬和那虛無縹緲的“三級院”之間遊移。

  嘴角習慣性勾起的弧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賭徒面對最後一把梭哈時的瘋狂與冷靜。

  至於鄒文、鄒武兩兄弟,則是面面相覷,喉結艱難地滾動着,想要開口說些什麼來緩解這份壓力,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半點聲音。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月考了。

  這是一場關於命叩牟┺摹�

  而他們,甚至連上桌的資格都未必有。

  蘇秦靜靜地坐在後排,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氣中原本還算和諧的同門之誼,正在這巨大的誘惑面前,迅速地發生着某種質變。

  那種名爲“競爭”的火藥味,正在無聲無息地蔓延。

  “咳。”

  一聲輕咳,適時地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羅姬站在講臺之後,神色依舊古板,彷彿剛纔拋下那顆驚雷的人並不是他。他並未再去關注臺下腥说姆磻驙懰溃鸷蛞呀泬蛄恕�

  有些話,點到即止,剩下的,便是看個人的造化與心性。

  “心亂了?”

  羅姬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如涼水澆頭,讓不少人渾身一激靈,猛地回過神來。

  “心亂,則氣浮。氣浮,則法散。”

  羅姬目光掃過全場,語氣中帶着幾分敲打:

  “機緣再好,也得有命去拿,有本事去接。

  若是連眼前的路都還沒走穩,就想着去摘天上的星辰,最終的結果,只會是摔得粉身碎骨。”

  他轉過身,面向身後那面巨大的黑耀石壁,背影顯得有些蕭索,卻又無比堅定。

  “雖然明日便是月考,已沒有多少時間。”

  “所謂臨時抱佛腳,聽起來有些荒唐。”

  羅姬抬起手,指尖青芒吞吐,並未觸及石壁,卻已引得壁上陣紋隱隱共鳴:

  “但……”

  “臨陣磨槍,不快也光。”

  “哪怕只是一句話,一個字,若能入了心,進了腦。

  或許便是在那絕境之中,救你們一命的稻草,亦或是……幫你們推開那扇‘點化’大門的最後一把力。”

  羅姬的聲音忽然沉了下來,帶着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也帶着一種只有少數人才能聽懂的期許。

  “接下來的這一課,不在課表之內,亦非往日所講的那些種田養氣的常規手段。”

  他抬起頭,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掃過全場,最終在王燁、徐子訓、蘇秦等寥寥數人身上停留了一瞬。

  “你們應該都清楚,此次月考的場地【青雲養靈窟】,乃是三級院大能的心血之作,其內自成規則,亦有獨立的機緣。”

  “我之所以強令爾等全員到齊,不得棄考,便是因爲……”

  羅姬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卻如同重錘般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

  “這靈窟之內,藏着一份足以讓你們受用無窮的‘好處’。”

  “而想要拿到這份好處,尋常的法術手段,用處不大。”

  “唯有掌握了接下來的這門靈植之術,方能在那特殊的規則之下,如魚得水,將那份機緣……盡數收入囊中。”

  “你們,且認真聽了。”

  話音落下,羅姬不再多言。

  他手腕翻轉,以指爲筆,以氣爲墨,在那漆黑如夜的石壁之上,緩緩書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