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260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只不過,自己走的是“仁”,是“義”,是靠真心換真心。

  而葉英走的,是“利”,是“智”,是靠利益捆綁人心。

  殊途同歸!

  他忽然想起了當初王燁對吳尚品的呵斥。

  “滾吧,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當時只以爲是師兄教訓那個奸商。

  現在想來……

  王燁並未點破其身份,也並未真的動手清理門戶。

  那是因爲……

  王燁也認可葉英的這種生存方式!

  在不觸碰底線的前提下,各憑本事喫飯。

  百草堂,或許有着很多各異的個體。

  有羅姬的“公”,有王燁的“俠”,有徐子訓的“仁”,也有葉英的“利”。

  但是,當這些性格迥異的人聚在一起時,表現出的行爲,卻都是——團結。

  因爲……

  在百草堂。

  羣體的利益,就是腥说睦妗�

  這一刻,蘇秦看着那個被腥舜負碜诺娜~英。

  看着他臉上那副似笑非笑、彷彿在算計着每一個笑容價值多少錢的神情。

  蘇秦的心中,竟生出一絲奇異的敬意。

  這也是一種道啊。

  ......

  隨着日頭漸高,石殿外那兩株古銀杏樹的影子也在地上緩緩縮短。

  門外的腳步聲卻並未停歇,反倒愈發密集了起來。

  若是說之前的學子是零星的溪流,那此刻匯聚而來的,便是歸海的百川。

  這些平日裏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入室弟子們,今日像是約好了一般,接二連三地跨過了那道高高的門檻。

  光線在門口忽明忽暗,每一次光影的交錯,都伴隨着一陣低低的私語和敬畏的目光。

  門口走進幾位女修,簇擁着中間一人。

  那女子身量高挑,穿着一身淡青色的羅裙,眉眼間與坐在角落裏的沈雅竟有六七分相似,只是相比沈雅的溫婉內斂,此女的眉宇間多了一份久居上位的凌厲與傲氣。

  她一出現,原本還算安靜的學堂內,頓時泛起了一陣極爲微妙的漣漪。

  不少人的目光在沈雅與這女子之間來回遊移,眼神中透着幾分看好戲的意味。

  “那是沈俗師姐。”

  鄒武湊到蘇秦耳邊,聲音壓得只有蚊蚋般大小,卻掩不住其中的八卦之魂:

  “百草堂入室弟子,排名第三。

  也是沈雅師妹的堂姐。”

  蘇秦微微頷首,目光平靜地掠過那兩人。

  只見那沈俗走進大殿後,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掃過了沈雅所在的角落。

  沈雅早已起身,垂首斂目,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口稱“堂姐”。

  沈俗腳步微頓,那雙狹長的鳳眼在沈雅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似是鼓勵,又似是某種審視:

  “聽聞你這次還要爭那前五十的名額?”

  “盡力而爲。”

  沈雅低聲道。

  “嗯,莫要給沈家丟了臉面。”

  沈俗淡淡地扔下這句話,便不再多言,長袖一拂,帶着那股子若有若無的壓迫感,走向了前排屬於入室弟子的核心區域。

  直到她坐下,沈雅才緩緩直起腰,重新落座,只是那握着筆的手指,微微有些發白。

  “嘖嘖嘖……”

  鄒文在一旁搖了搖頭,有些感慨:

  “同是一族姐妹,這境遇卻是天差地別。

  沈家這些年把資源都傾斜給了這位沈俗師姐,沈雅師妹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全靠自己在那邊角料裏摳食喫,也是不容易。”

  蘇秦聽着,並未發表評論。

  這世家大族的內部傾軋,與他這農家子弟無關,他只需看清這局勢便可。

  隨着時間的推移,那七個象徵着百草堂最高戰力的蒲團,已然坐滿了七個。

  尚楓、沈俗、葉英……以及另外幾位氣息各異、卻同樣深不可測的師兄師姐。

  唯獨那個最核心、最顯眼的位置,依舊空着。

  那是屬於親傳弟子,大師兄的位置。

  堂內的氣氛,隨着人員的齊備,逐漸變得緊繃起來。

  就像是一張拉滿了的弓,蓄勢待發。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個真正能壓得住場子的人,等那位不僅是百草堂的大師兄,更是羅教習親傳弟子的人。

  “踏、踏、踏。”

  一陣拖沓的腳步聲,慢悠悠地從殿外傳來。

  這聲音不急不緩,甚至還帶着幾分還沒睡醒的慵懶,與這殿內肅穆緊繃的氛圍格格不入。

  但在聽到這腳步聲的瞬間,前排那幾位閉目養神的入室弟子,幾乎同時睜開了眼睛。

  就連那如枯木般的尚楓,眼皮也微微顫動了一下。

  陽光被一道修長的身影擋住。

  王燁出現在了門口。

  他今日並未穿那身顯眼的暗紫迮郏菗Q了一身隨意的青衫,衣領微敞,露出一截鎖骨,頭髮也只是隨便用根木簪挽着,幾縷碎髮垂在額前,顯得格外不羈。

  他手裏沒拿書卷,也沒拿法器,而是提着那個空了的酒壺,在指尖轉得飛快。

  那張平日裏總是掛着似笑非笑表情的臉上,此刻卻耷拉着眼皮,滿臉的無可奈何與疲憊,就像是被家裏大人硬從被窩裏拽出來上學堂的頑童。

  “哈——欠——”

  王燁站在門口,毫無顧忌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角甚至擠出了兩滴淚花。

  他目光掃過全場,看着那一個個正襟危坐的同門,撇了撇嘴,嘟囔道:

  “一個個起這麼早幹什麼……

  這日頭還沒曬到屁股呢,也不怕折了壽。”

  雖然嘴上抱怨,但他腳下的步子卻沒停。

  他一路晃晃悠悠地穿過過道,所過之處,無論是普通弟子還是記名弟子,紛紛起身行禮,口稱“大師兄”。

  王燁只是隨意地擺擺手,連腰都懶得直起來。

  他徑直走到最前排。

  那幾位入室弟子看着他,神色各異。

  沈俗微微欠身,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尚楓則是點了點頭,重新閉上了眼。

  唯有葉英,那個被腥苏`以爲是“悟道高人”的精明師兄,此刻卻是立刻站了起來,臉上堆滿了真盏男σ猓鲃幼岄_了半個身位:

  “王師兄,您來了。”

  王燁瞥了他一眼,也沒客氣,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那個最核心的蒲團上。

  但他坐也沒個坐相,身子一歪,竟是直接靠在了旁邊的憑几上,整個人像是沒骨頭一樣癱軟了下來。

  “別跟我套近乎。”

  王燁翻了個白眼,意興闌珊地揮了揮手:

  “坐好吧。

  老頭子馬上就要來了,要是讓他看見咱們在這兒閒扯淡,又得挨訓。”

  說着,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在前排安坐。

  而是在心款ヮブ拢嘧拍莻空酒壺,又站了起來。

  他轉身,目光在後排掃視了一圈,最後精準地落在了角落裏。

  那裏,蘇秦正安靜地坐着。

  王燁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也不管周圍人驚愕的目光,竟然徑直離開了那個象徵着地位與榮耀的首座,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後排。

  “往裏挪挪。”

  王燁走到蘇秦身邊,用腳尖輕輕踢了踢那個蒲團。

  蘇秦一愣,抬頭看着這位不按套路出牌的師兄:

  “師兄,這……”

  “這什麼這?前面太擠,氣悶,我坐這兒透透氣不行啊?”

  王燁理直氣壯地說道,隨後也不等蘇秦答應,直接一屁股擠在了蘇秦和鄒武中間。

  鄒武嚇得差點沒從蒲團上滾下去,整個人縮成一團,連大氣都不敢出。

  這可是大師兄啊!

  平日裏那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人物,今天竟然跟自己擠在一起?

  “師兄,這不合規矩吧?”

  蘇秦有些無奈地低聲道。

  “規矩?”

  王燁嗤笑一聲,把玩着手裏的酒壺,身子往後一靠,懶洋洋地說道:

  “在這百草堂,羅老頭就是規矩。

  除此之外,我想坐哪就坐哪。”

  他側過頭,看着蘇秦,聲音壓低了幾分,語氣中帶着一絲只有兩人能懂的默契:

  “再說了……

  今兒這堂課,可是專門爲你準備的。

  我不坐近點,怎麼看這一出好戲?”

  蘇秦心中微動,正欲再問。

  忽然。

  “咚。”

  一聲沉悶而厚重的腳步聲,從殿外傳來。

  那聲音並不大,卻像是踩在人的心坎上,讓原本還有些微躁動的學堂,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風,似乎都停了。

  門口的陽光被一道身影遮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