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251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薛廷忽然開口,打斷了蘇海的認命。

  蘇海一愣,抬起頭看着他,眼中滿是不解。

  只見薛廷站起身,從櫃檯下拿出一本新的賬簿,翻開一頁,提筆蘸墨。

  他的動作很穩,沒有一絲猶豫。

  “老蘇,你把我想成什麼人了?”

  薛廷看着蘇海,臉上露出一抹帶着幾分豪氣與擔當的笑容:

  “咱們認識這麼多年,你什麼時候見我坑過朋友?”

  “這批糧,我不按鄉下糧收。”

  “我按——‘鎮上糧’給你收!”

  “鎮上糧?”蘇海瞪大了眼。

  “對!”

  薛廷筆走龍蛇,在賬簿上飛快地寫着:

  “八錢一石!”

  “而且……”

  薛廷頓了頓,咬了咬牙,手中的筆尖重重地落下,又加了一筆:

  “這一千石,都是精選的上等貨,理應再加一成溢價!”

  “就算九錢一石!”

  “總共……九百兩!”

  “老薛,這……”

  蘇海驚得站了起來,連椅子帶倒了都顧不上:

  “你這樣做,沈老爺那邊……”

  “這可是壞了規矩啊!”

  九錢和五錢,這可是將近一倍的差價!

  多出來的四百兩銀子,對於沈記來說或許是九牛一毛,但對於一個管事來說,這就是天大的窟窿!

  若是被查出來,薛廷絕對喫不了兜着走。

  “坐下。”

  薛廷按住蘇海的肩膀,把他按回椅子上。

  他臉上的表情很平靜,透着一股子做事後的坦然:

  “我是管事,這點權限還是有的。”

  “我把你這批糧,做進鎮上幾個相熟大戶的交糧名額裏,稍微動動手腳,就能混過去。”

  “而且,你這糧確實好,沈老爺若是嚐到了,只會誇我辦事得力,收到了好貨,絕不會細究來源。

  商人嘛,只要有利可圖,過程不重要。”

  薛廷看着蘇海,眼神真諢o比:

  “老蘇,你也別覺得欠我什麼。”

  “咱們是兄弟,你遭了難,我幫不上大忙。

  但在這一畝三分地上,這點公道我還是能給你的。”

  “若是連這點擔當都沒有,我薛廷還算什麼男人?還算什麼朋友?”

  蘇海怔住了。

  他看着薛廷,看着這個平日裏精明算計、此時卻爲了他甘願擔風險的老友,眼眶有些發熱,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知道,薛廷這是在拿自己的前程在幫他。

  沒有什麼利益交換,也沒有什麼畏懼權勢。

  僅僅是因爲……他們是朋友,是因爲薛廷心裏那杆從未傾斜過的秤。

  “老薛……”

  蘇海喉嚨有些哽咽,他雙手抱拳,深深一揖,腰彎得很低:

  “這份情……我蘇海記下了。”

  “日後……”

  “哎,別日後了。”

  薛廷連忙扶住蘇海,打斷了他的話。

  他臉上重新掛起了那副生意人的笑容,只是這笑容裏,多了幾分輕鬆與調侃,那是爲了緩和這沉重的氣氛:

  “咱們兄弟之間,不說這個。”

  “你要是真覺得過意不去……”

  薛廷湊近了一些,拍了拍蘇海的肩膀,眼神裏透着一股子期盼,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

  “等你家那小子出息了,真的當了大官……”

  “讓他哪怕是從手指縫裏漏一點,照拂照拂我這個老哥哥,那我就知足了。”

  “畢竟……”

  薛廷看着門外,語氣中帶着一絲髮自內心的敬畏與讚歎:

  “他可是‘天元魁首’啊……”

  “能讓他欠我一個人情,這筆買賣……我薛廷賺大了!”

  這雖然是句玩笑話,但也是薛廷對蘇秦未來的美好祝願。

  蘇海看着薛廷那張熟悉的臉,聽着這句暖心的話,心中的大石終於落地。

  他咧開嘴,重重地點了點頭,那個“好”字,說得擲地有聲。

  “好!”

  “一定!”

  ....

  時光如白駒過隙,在這不分晝夜的修行界中,五日光陰,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青竹幡內。

  石室封閉,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喧囂與紛擾。

  唯有那鑲嵌在穹頂之上的幾枚螢石,散發着恆定而幽冷的微光,照亮了盤膝坐於玉榻之上的青衫少年。

  室內極其安靜,靜得只能聽見一種如同潮汐拍岸般的低沉轟鳴。

  那並非外界的水聲,而是源自蘇秦體內。

  通脈四層,真元液化。

  那原本虛無縹緲的氣,此刻已化作了沉重如汞漿般的流體,在他的經脈之中奔湧、沖刷、激盪。

  每一次周天咿D,那股沉重的真元便如同一把精密的手術刀,一點點地拓寬着經脈的河道,將那些微不可察的雜質與滯澀,盡數剔除。

  這裏是二級院,是無數低階修士夢寐以求的洞天福地。

  哪怕只是這並不算頂尖的綠幡,其內裏所佈置的聚靈陣法,也遠非一級院那簡陋的靜思齋可比。

  若說一級院的靈氣是涓涓細流,那此地便是汪洋大海。

  空氣中游離的靈氣濃郁到了極點,甚至不用刻意去捕捉,它們便像是有生命一般,爭先恐後地順着蘇秦的毛孔鑽入,滋養着他的每一寸血肉。

  然而,真正讓蘇秦感到心驚的,並非這外在的環境。

  而是那深藏於他識海之中,高懸於頂門之上的兩個紫金大字——【天元】。

  在這五日的閉關中,蘇秦才真正體會到了何爲“氣呒由怼保螤憽疤斓赝Α薄�

  以往修行,如同逆水行舟,每推進一步都需要耗費巨大的心神去搬咧芴欤ヅc天地間的阻力對抗。

  可如今,在【天元】敕名的照耀下,那股阻力……消失了。

  天地元氣對他不再是冷漠的旁觀者,而是變成了最親暱的夥伴。

  只要他心念一動,元氣便如臂使指,甚至在經脈咝谐霈F細微偏差時,那股冥冥中的氣咧會自動幫他修正、理順。

  三倍修煉速度。

  這不僅僅是數字上的疊加,更是一種修行體驗上的質變。

  蘇秦的呼吸平穩綿長,但他那雙緊閉的眼簾下,眼球卻在微微轉動,似在內視,又似在覆盤這幾日的點點滴滴。

  這五日,他並未一直枯坐於此。

  在四日前,回村拿了銀兩後,他便在三天前,那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悄然動用腰牌的傳送之能,回了一趟蘇家村。

  並未驚動太多人,只是找到了父親蘇海。

  那剩下三百畝【青玉稻】的種子,被他親手交到了父親和幾位族老的手中。

  面對那些捧着種子、手都在顫抖的老人,蘇秦沒有多說什麼煽情的話,只是將種植的要點,以及需要注意的防蟲、防旱細節,一一叮囑。

  他看過了地裏的情況。

  上一輪【豐登】帶來的豐收,已經變成了真金白銀,填補了各家各戶的虧空,也讓蘇家村重新煥發了生機。

  而這新一輪的播種,則是未來的希望。

  蘇秦在心中默默計算過時間。

  【豐登】神通,時限七日,冷卻亦有周期。

  他上次施展是在大考結束當晚。而這幾日他在道院修行,並未動用此術。

  等到明日月考開啓,恰好是第六日。

  待到月考結束,第七日之時,正是【豐登】神通冷卻轉好的節點,也是這一輪青玉稻最爲關鍵的生長期。

  屆時,他只需再回一趟村,施展一次神通,便能將這四百多畝靈稻,直接催熟一屆!

  這並非拔苗助長,而是利用規則,將時間的流速在這一方田土上通過願力進行壓縮。

  “只要這一茬青玉稻成了……”

  蘇秦心中暗忖:

  “村裏人的體質便能得到改善,多餘的靈米賣給商行,更是能換回大量的資源,爲日後鋪路。”

  這盤棋,他下得很穩,每一步都踩在了點子上。

  除了回村送種,他還做了一件事。

  那便是再次拜訪了薪火社。

  沒有驚動旁人,他徑直找到了蔡雲。

  當他將那枚記錄着一百點功勳的腰牌遞過去時,那位向來以精明著稱的鑑寶首席,眼中也不禁閃過了一絲錯愕。

  那一百點功勳,是他在藏經閣悟出四級《草木皆兵》後,道院追加的獎勵。

  對於一個新人來說,這筆財富足以在庶務殿換取一門不錯的八品法術,或者是在這青竹幡裏舒舒服服地住上幾個月。

  但蘇秦沒有留。

  他將這一百點,全部推到了那張看不見的賭桌上。

  加上之前的一百點,整整兩百點功勳!

  這是一場豪賭。

  賭的不僅是他的實力,更是他對局勢的判斷,對人性的洞察。

  “置之死地而後生。”

  蘇秦在心中低語。

  他很清楚,在這二級院,想要真正站穩腳跟,想要在那羣狼環伺的種子班裏殺出一條血路,光靠苦修是不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