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246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開全族大會!”

  蘇海看向蘇秦,眼中滿是鼓勵與期許:

  “這是大事,關係到全村人的飯碗。”

  “這主意,得讓他們自己拿。但這路……得你領着他們走。”

  蘇秦點了點頭,緩緩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朝着門外走去。

  .......

  夜風捲動着火把的焰心,發出噼啪的爆裂聲。

  祠堂前的空地上,幾百號人擠在一起,卻並不顯得嘈雜。

  那一雙雙眼睛,在火光映照下,透着一股子近乎盲目的熱切與信賴。

  當蘇秦將那青玉稻的種種妙處,以及改種所需的成本一一攤開來說時,場面並未如預想般陷入關於金錢的糾結。

  “一兩銀子十畝地……”

  人羣中,蘇鐵牛搓着那雙滿是老繭的大手,眉頭都沒皺一下,嗓門卻是不小:

  “秦老爺,這賬咱們不會算,但咱們信您。

  您說這東西好,那肯定就是好東西。

  這青玉稻既然能強身健體,那是給咱們子孫後代積福的寶貝,別說一兩銀子,就是十兩,咱們也得種!”

  “對!鐵牛哥說得在理!”

  旁邊一個精瘦的漢子接過了話茬,他是村裏的篾匠,平日裏最是摳門,但這會兒卻把胸脯拍得震天響:

  “秦老爺是爲了咱們好,這還看不出來嗎?

  免了咱們的稅,又給咱們找這等仙家良種。

  咱們要是還爲了這點種子錢磨磨唧唧,那還是人嗎?”

  “可是……”

  角落裏,有個婦人小聲囁嚅了一句:

  “家裏……真沒現錢了啊。

  前陣子買水,後來湊災錢……缸底都刮乾淨了。”

  這話一出,周圍稍微靜了靜。

  確實,心意是有的,但窮也是真的。

  “怕個鳥!”

  二牛猛地從人羣裏擠出來,他剛喝了不少酒,臉上紅撲撲的,眼睛卻亮得嚇人:

  “沒錢就去借!去鎮上,去隔壁村!

  咱們現在是有‘風調雨順’敕令罩着的地界,是有秦老爺坐鎮的村子!

  咱們去借錢,那是給別人面子!誰敢不借?

  實在不行,我把家裏那兩頭豬先抵出去,總之,這青玉稻的種,必須買!

  一畝都不能少!”

  “對!我也去借!”

  “大不了把那幾只下蛋雞賣了!”

  “我那還有對銀耳環……”

  聲音此起彼伏,沒有抱怨,沒有質疑。

  這就是宗族,這就是鄉土。

  當他們認定了一個領頭人,當他們看見了那個能帶他們走出泥潭的希望時...

  這羣平日裏爲了幾文錢能爭得面紅耳赤的泥腿子,能爆發出一種讓人心驚的決絕與團結。

  蘇秦站在臺階上,看着這一張張漲紅的臉,聽着那一聲聲要砸鍋賣鐵的支持,心中那股暖流愈發滾燙。

  他抬起手,輕輕虛按了一下。

  並不大的動作,卻讓喧鬧的人羣瞬間安靜了下來。

  “鄉親們。”

  蘇秦的聲音溫和,卻透着一股定人心神的沉穩:

  “大家的心意,我都明白了。”

  “但是……”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那些滿面風霜的臉龐:

  “借錢,倒是不必了。”

  “賣雞賣豬,更是不必。”

  腥艘汇叮婷嫦嘤U。

  二牛有些發懵,撓了撓頭:

  “秦老爺,不借錢……那種子錢咋辦?

  這可不是小數目啊,總不能讓您再替咱們墊吧?”

  蘇秦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

  他轉過身,並沒有看向腥耍菍⒛抗馔断蛄遂籼猛猓且煌麩o際的、在這個季節本該是一片青黃不接的田野。

  “錢,就在地裏。”

  蘇秦輕聲說道。

  “地裏?”

  三叔公拄着柺杖,有些茫然地順着蘇秦的目光望去:

  “秦娃子,地裏現在長的都是半熟的麥子和雜糧。

  雖然救活了,但要是想換成錢,起碼還得等上一個多月才熟啊。

  而且……

  若是現在要種青玉稻,就得鏟了這些青苗。

  這一鏟,可就什麼都沒了,哪來的錢?”

  這是個死結。

  要種新糧,就得毀舊糧。毀了舊糧,就沒飯喫,沒錢買種。

  這就是農民的困境,也是他們始終無法翻身的枷鎖。

  蘇秦負手而立,衣衫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他看着那片在月光下顯得有些朦朧的田野,看着那些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尚顯稚嫩的莊稼。

  “誰說……要等一個月?”

  蘇秦的聲音很輕,卻彷彿帶着某種奇異的律動,在這寂靜的夜空下,清晰地鑽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誰說……要鏟了青苗?”

  他緩緩伸出右手,掌心向天,五指微張。

  識海深處。

  那枚一直懸浮在【萬民念】敕名之下的金色詞條——【豐登】。

  在這一刻,彷彿感應到了主人的意志,驟然間爆發出璀璨奪目的光芒!

  “天道有常,然仙道貴生。”

  “今日……”

  蘇秦的眼眸中,青光流轉,那是《春風化雨》推演至極致後的生機顯化,亦是八品神權的威嚴降臨。

  “我便向這天地,借一段光陰!”

  “豐登——!”

  兩個字,輕吐而出。

  “嗡——!!!”

  一股無形卻浩瀚的波動,以蘇秦爲中心,如同一道看不見的漣漪,瞬間橫掃而出。

  這波動並不暴烈,甚至可以說是溫柔至極。

  它穿過了人羣,穿過了村莊的籬笆,穿過了溝渠,最終覆蓋了蘇家村那四百四十餘畝的良田。

  風,忽然停了。

  所有的蟲鳴,在這一瞬間全部消失。

  天地間彷彿陷入了一種極其短暫的靜止。

  緊接着——

  “沙沙沙……”

  一陣細密而急促的聲響,從四面八方的田野中傳來。

  那聲音起初很小,像是蠶喫桑葉,又像是春雨潤物。

  但轉瞬之間,便匯聚成了如同江河奔湧般的轟鳴!

  那是——生長的聲音!

  那是生命在歡呼,在躍動,在瘋狂地汲取着那股憑空而降的造化之力!

  站在最前面的二牛,眼珠子猛地凸了出來。

  他死死地盯着離祠堂最近的一塊地。

  那是他家的地。

  就在剛纔,那地裏的麥子還是青綠色的,穗子也是癟的,耷拉着腦袋。

  可現在……

  就在他的注視下,就在這一次呼吸的時間裏!

  那青色的麥杆,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粗壯、挺拔,顏色從青綠迅速轉爲枯黃。

  那原本乾癟的麥穗,像是被吹了氣一樣,迅速鼓脹、飽滿,沉甸甸地低垂下來。

  金黃色的麥芒,在月光和火把的映照下,閃爍着豐收的光澤。

  一息。

  抽穗。

  兩息。

  灌漿。

  三息。

  成熟!

  “這……這這這……”

  二牛張大了嘴巴,喉嚨裏發出“咯咯”的聲響,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不僅僅是他家的地。

  放眼望去。

  整個蘇家村,四百四十多畝良田。

  那原本青澀的田野,此刻竟像是被一隻金色的畫筆狠狠抹過。

  金色的浪潮,從村頭一直蔓延到村尾,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