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今兒個白得了一點功勳,也算是意外之喜。
咱們回去吧,明日還得早起去靈田裏除草呢。”
張治也跟着起身,收拾好案上的書卷,準備離去。
大廳內,原本還有幾個抱着同樣心思、想要混個臉熟的學子,見劉鐵二人動身,也都紛紛搖了搖頭,起身準備散場。
畢竟,大家的時間都很寶貴。
能在這兒枯坐兩刻鐘,已經是給足了那位神祕師兄的面子。
然而。
就在劉鐵的一隻腳剛剛邁出大廳的門檻,張治正準備吹熄案頭蠟燭的那一瞬間。
“嗡——”
一聲極其細微、卻又彷彿直透神魂的震顫聲,毫無徵兆地再次響起。
那聲音並不源自外界,而是直接在每一個人的腰間炸開!
劉鐵的腳步猛地一頓,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
張治吹蠟燭的動作也停在了半空,腮幫子鼓着,那口氣怎麼也吐不出去。
兩人幾乎是同時低下頭,手忙腳亂地抓向自己腰間的身份銘牌。
只見那原本已經恢復平靜的玄鐵銘牌,此刻竟再次泛起了一層溫潤的流光。
那光芒雖然柔和,但在這一片昏暗的大廳裏,卻顯得格外刺眼,格外……令人心悸。
緊接着,一股比之前更加醇厚、更加精純的暖流,順着掌心的勞宮穴,毫無阻礙地湧入體內,瞬間匯入丹田氣海。
一行金色的文字,隨着那股暖流,清晰地浮現在所有人的識海之中。
【藏經閣機緣:閣內弟子悟法精進,推演至深,法術入微。】
【再賜:功勳點——壹。】
“這……”
劉鐵看着銘牌上那行漸漸隱去的字跡,喉嚨裏發出“咯咯”的聲響,那是極度震驚之下,聲帶不由自主的痙攣。
他猛地轉過身,看向同樣一臉呆滯的張治,聲音都變了調:
“又……又是一點?!”
“法術……入微?!”
這兩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在場所有人的心頭。
如果說,之前的“見者有喜”,只是代表有人入門了八品法術,那是邭猓俏蛐裕m然難得,卻也不是沒見過。
可現在……
這纔過去了多久?
半個時辰?還是兩刻鐘?
就在這短短的時間裏,那位在樓上雅間內的師兄,竟然不僅入門了,還更進一步,直接將那門剛剛領悟的八品殺伐術,推演到了——二級入微?!
“我的天爺……”
張治的手一哆嗦,銘牌差點掉在地上。
他猛地抬頭,死死地盯着二樓那扇緊閉的木門,眼中的遺憾與退意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看見了神蹟般的駭然。
“書中一悟,便是二級!”
“這……這是何等深厚的底蘊?這是何等恐怖的積累?!”
“這絕不可能是新學的!”
張治的聲音急促,語速飛快地分析着,像是在說服自己:
“哪怕是那種一般的天才,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把一門從未接觸過的八品法術修到入微!”
“唯一的解釋就是……”
“那位師兄,必然是在這門法術的理論上,或者是同類型的法術上,已經浸淫了數個月,甚至是一年!”
“他早已將那些道理爛熟於心,只差這最後的一層窗戶紙!”
“今日在這藏經閣中,厚積薄發,一朝頓悟,這纔有了這般勢如破竹的氣象!”
劉鐵深吸了一口氣,原本準備邁出門檻的那隻腳,硬生生地收了回來。
他重新走回大廳,一屁股坐在了原來的凳子上,坐得比剛纔還要穩,還要沉。
“通脈九層!”
劉鐵的目光凝重,語氣篤定無比:
“絕對是通脈九層,而且是那種在二級院待了很久、距離三級院只差臨門一腳的資深師兄!”
“只有那種級別的人物,纔有這般深不可測的底蘊,纔能有這種舉重若輕的手段!”
“兩點功勳啊……”
劉鐵摩挲着手中的銘牌,感受着丹田內那多出來的兩絲靈氣,眼神變得異常複雜: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彩頭了。”
“這是恩惠。”
“咱們若是這個時候走了,那不僅是不懂禮數,簡直就是不知好歹!”
“若是讓那位師兄知道,咱們拿了好處轉身就跑,日後在二級院,咱們還怎麼混?”
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讀出了同樣的意思。
這喜,必須賀!
這人,必須等!
哪怕是在這兒坐到天亮,坐到那位師兄出來爲止,也得把這態度擺正了!
不僅僅是他們。
大廳內,原本那些已經起身的學子,此刻也都像是商量好了一樣,一個個默默地坐了回去。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再抱怨等待的枯燥。
整個藏經閣一樓,陷入了一種比之前更加肅穆、更加敬畏的靜謐之中。
所有的目光,都帶着一種朝聖般的虔眨瑓R聚向二樓那個不起眼的角落。
……
而在大廳的另一側,靠窗的位置。
於旭手中的《金石錄》早已被他扔在了一旁。
他並未像那些普通學子那般失態,但那雙原本總是帶着幾分慵懶與漫不經心的眸子,此刻卻微微眯起,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二級……入微。”
於旭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着,發出沉悶的“篤篤”聲,節奏極快,顯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靜。
“八品赤譜殺伐術,不同於那些用來種地的民生術。”
“它講究的是殺力,是鋒芒,是對元氣性質的極端轉化。”
“想要將這種法術修到入微,不僅需要龐大的元氣支撐,更需要對殺伐之道有着極深的感悟。”
於旭的目光穿透了虛空,彷彿在腦海中勾勒着樓上那位“神祕人”的畫像。
“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突破……”
“此人的修爲,絕對是通脈九層。”
“甚至……”
於旭心中暗自盤算:
“哪怕是在那強者如雲的【兵司】或者【刑司】,能做到這一步的,也絕對是排名前列的狠角色。”
“難道是刑司那位號稱‘鐵面判官’的鄭師兄?”
“還是兵司那個常年在荒野廝殺、一身煞氣的趙瘋子?”
“不對……”
於旭搖了搖頭,否定了自己的猜測:
“若是他們,動靜絕不會這般內斂。”
“這股木行氣機,雖然鋒銳,卻並未完全脫離生機的範疇,透着一股子韌勁和綿長。”
“這說明……”
“此人並非專修殺伐的武夫,而是一位……底蘊深厚到足以觸類旁通的‘大家’。”
“有點意思。”
於旭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中的好奇之色愈發濃郁:
“看來,這一屆的月考,要熱鬧了。”
“這等人物既然選擇在此時出關,在此時突破,那必然是爲了那即將到來的月考做準備。”
“一鳴驚人麼?”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哪路神仙,藏得這麼深。”
他也沒有離開。
作爲煉器堂的入室弟子,他有着自己的驕傲,也有着對強者的尊重。
他想親眼見見這位同道,哪怕只是打個照面,也算是結個善緣。
……
不遠處。
沈雅依舊靜靜地坐在那裏。
窗外的月光灑在她的側臉上,映照出一片恬靜的剪影。
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頭,卻暴露了她內心的波瀾。
“通脈九層……”
沈雅在心中默默重複着這個判斷,腦海中卻在飛速地翻閱着自己所知曉的、關於靈植一脈的所有高手資料。
“百草堂的那些師兄師姐,我大多都熟識。”
“大師兄專修靈稻,二師姐擅長藥理,三師兄醉心於陣法……”
“他們雖然修爲高深,但從未聽說誰對這《草木皆兵》之類的殺伐術有如此深的研究。”
“而且,這股氣息……”
沈雅閉上眼,細細感知着空氣中殘留的那一絲木行元氣波動。
雖然已經很淡了,但那種感覺……
很陌生。
完全不同於她所熟悉的任何一位師兄師姐的氣息。
“不是百草堂的。”
沈雅心中篤定。
“那是青木堂的?”
“馮教習門下,倒是有些路子野的。”
“可青木堂的人,大多講究個實惠,這種純粹爲了殺伐而修煉的冷門法術,並不符合他們的行事風格。”
“難道是……長青堂?”
沈雅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總是陰森森、種滿了各種毒草毒花的堂口。
彭教習性格孤僻,她門下的弟子也大多神神祕祕,確實有可能出這種怪才。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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