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沈雅在心中暗自思量:
“莫非是長青堂的那位師兄?聽說他卡在八品瓶頸已久,最近常來這閣中翻閱古籍。”
“或者是青木堂哪位平日裏不顯山露水的隱修?”
她雖然身爲百草堂的資深弟子,對靈植一脈的圈子頗爲熟悉,但此刻,面對這突如其來的頓悟者,她竟一時對不上號。
不過,無論對方是誰,既是靈植一脈的同道,又悟出了這等殺伐手段,對於整個農司而言,都是一件值得慶賀的喜事。
更重要的是……
這股氣息的出現,無形中爲她在剛纔那場爭鋒中,增添了幾分底氣。
“於師兄好眼力。”
沈雅緩緩抬起頭,神色淡然,語氣中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矜持:
“木雖柔,亦可克剛。
草木雖微,亦可爲兵。”
“看來我靈植一脈,也並非全是隻會種地的農夫,亦有那雷霆手段的護道者。”
於旭聞言,並未反駁,反而點了點頭,臉上那種咄咄逼人的氣勢收斂了幾分。
他是個聰明人。
更是個懂規矩的老生。
在這二級院,實力就是最大的面子。
一個能在藏經閣中枯坐悟法、修成八品殺伐術的人物,無論是心性還是實力,都絕對不容小覷。
哪怕對方只是個平日裏默默無聞的“書呆子”,一旦破了這一境,地位便截然不同。
這樣的人,值得結交,或者說……至少不宜得罪。
“呵呵,沈師妹說的是。”
於旭笑了笑,隨手將那本《金石錄》塞回袖中,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襟,語氣變得緩和了許多:
“方纔……是我孟浪了。”
他看了一眼丁字六號房的方向,又看了看沈雅,話鋒一轉:
“不過是幾句閒聊,意氣之爭罷了,師妹莫要往心裏去。”
“大家都是二級院的老人,抬頭不見低頭見,爲了兩個還沒長成的新人傷了和氣,不值當。”
說到這,於旭頓了頓,從袖中摸出一枚玉籌,在指尖輕輕轉動:
“那一百功勳點的賭約,雖然立下了,但若是師妹覺得不妥……”
他眼神閃爍,給出了一個臺階:
“咱們不妨各退一步。”
“師妹只需出五十點,算是請師兄我喝壺茶,這賭約……便作罷如何?”
“畢竟,那林清寒的勢頭你也看見了,通脈二層,劍氣護體。
而那位蘇師弟……”
於旭沒有把話說透,但意思很明顯。
他這是在示好,也是在給沈雅一個止損的機會。
在他看來,這已經是給足了面子。
畢竟,若是真到了月考放榜那天,沈雅輸掉的可就是整整一百點功勳,那可是實打實的肉疼。
然而。
沈雅聽着這話,臉上的神情卻沒有任何變化。
她只是靜靜地看着於旭,看着這個平日裏眼高於頂、此刻卻因爲一位神祕強者的出現而變得“通情達理”的煉器堂師兄。
她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多謝於師兄好意。”
沈雅的聲音清冷,如山間流泉,不帶一絲煙火氣:
“不過,我百草堂的人,既然把話放出去了,就沒有收回來的道理。”
“賭約既成,便如潑水難收。”
“能不能贏,那是蘇師弟的造化;敢不敢輸,那是我沈雅的修養。”
她微微欠身,行了一禮,動作無可挑剔,卻透着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硬:
“區區一百功勳點,沈雅雖然家底不厚,但這筆學費……
我還出得起。”
於旭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深深地看了沈雅一眼,捏着玉籌的手指微微用力,最後冷哼一聲,將玉籌收回袖中。
“行。”
“既然師妹如此有信心,那師兄我……就等着收錢了。”
說罷,他也不再多言,轉身走到大廳中央的一張桌案旁坐下。
但他並沒有離開。
按照二級院不成文的“潛規則”,凡遇同門在藏經閣悟道引發異象,在場受了“喜錢”的弟子,若無急事,通常都會留下一時三刻。
一來是沾沾喜氣,二來……也是爲了結個善緣。
能靠讀書悟出八品法術的人,無論是心性還是悟性,都絕非泛泛之輩。
在二級院這個小江湖裏,多一個有本事的朋友,路就能寬上一分。
於旭雖然傲,但不傻。
他也想看看,這位能引動藏經閣禁制的“靈植一脈同好”,究竟是哪座山頭的真神。
見於旭坐下了,沈雅也沒有動。
她尋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手中雖然拿着書,但心思卻早已不在書頁之上。
她的目光,始終若有若無地縈繞在丁字六號房的方位。
一種莫名的直覺,在她心頭縈繞。
“木行殺伐……生機中藏着鋒銳……”
“這股氣息,雖陌生,卻又透着一股子純粹。”
沈雅微微蹙眉,腦海中快速篩選着靈植一脈幾位尚未出關的資深師兄。
“是長青堂的趙師兄?他卡在《枯木逢春》的殺伐轉化上已有半年……”
“還是青木堂的那位錢師姐?聽說她最近在鑽研荊棘術的變種……”
時間,在靜謐中流逝。
藏經閣內,原本各自看書的學子們,此刻都有些心不在焉。
劉鐵和張治坐在角落裏,兩人手裏捧着書,眼神卻不住地往樓梯口瞟。
“師兄,你說這要是位大人物,咱們待會兒上去道喜,能不能混個臉熟?”
張治壓低了聲音,語氣裏滿是期待。
“那是自然。”
劉鐵整理了一下衣襟,一副很有經驗的模樣:
“咱們也不求別的,只要能說上一句話,以後若是遇到了難處,提一嘴今日的緣分,哪怕人家不幫,至少也不會給咱們穿小鞋不是?”
這就是底層的生存智慧。
不求一步登天,只求處處結緣,積少成多。
不僅僅是他們。
大廳內,原本那十來個學子,此時竟無一人離開。
甚至還有幾個剛進門、不明所以的人,見大家都這麼坐着,也都下意識地找地方坐了下來,生怕錯過了什麼大事。
整個藏經閣一樓,竟形成了一種詭異而默契的“等待”氛圍。
就像是一場大戲即將開場前的靜默。
所有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匯聚在那二樓的迴廊盡頭。
匯聚在那扇緊閉的、雕着簡單花紋的木門之上......
第107章 赤譜四級?哪位親傳師兄在此悟道?(求月拋)
丁字六號雅間內。
燭火嗶剝,燈花炸裂出一點微弱的聲響,在這死寂的空間裏顯得格外清晰。
蘇秦緩緩閉目,心神沉入那嶄新的法術符文之中。
【草木皆兵】。
這四個字,不像《春風化雨》那般透着股潤物無聲的溫柔,反而帶着一股子凜冽的金石殺伐之氣。
隨着感悟的加深,關於這門八品赤譜法術的種種神妙,如抽絲剝繭般在他腦海中一一鋪陳開來。
“原來如此……”
蘇秦在心中低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書頁的邊角。
一級入門,名爲“皆兵”。
這並非《春風化雨》四級那種開啓靈智、輔助生長的溫和點化,而是極其霸道地扭曲草木的生命形態,將其從“靜止”的植物,強行催化爲“動態”的兵卒。
“持續一刻鐘。”
“戰力……約爲施術者當前修爲的三成,即低三個小境界。”
蘇秦心中盤算。
他如今是通脈四層,若是施展此術,點化出的草木兵卒,便擁有相當於通脈一層的戰力。
雖說通脈一層的戰力在二級院的老生面前不算什麼,但關鍵在於——數量與消耗。
這法術的精髓,不在於“單兵”,而在於“皆兵”。
只要元氣足夠,只要神念能覆蓋,哪怕是路邊的一株野草,也能化作不知疼痛、悍不畏死的死士。
“而且,這僅僅是一級。”
蘇秦的目光變得灼熱起來。
若是等級提升,不僅兵卒的修爲會隨之水漲船高,持續時間會延長,更重要的是……
“到了四級‘點化’之境,還會解鎖‘妙法’。”
“根據靈植本體的特性,演化出獨一無二的天賦神通。”
“鐵荊棘可化作纏繞絞殺的蛇矛,霸王花可化作吞噬血肉的巨口,哪怕是看似柔弱的蒲公英,亦能化作漫天飛舞的寄生飛針……”
蘇秦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眼中精光閃動。
強。
太強了。
這便是赤譜的殺伐大術嗎?
與民生術那種慢熱、鋪墊的風格截然不同,這完全是爲了護道、爲了爭鬥而生的手段。
“一人成軍……”
蘇秦握緊了拳頭,感受着指尖殘留的那一絲銳氣。
這是他人生中掌握的第一門,真正意義上的殺伐之術。
而且,不是靠購買法種,不是靠教習灌頂,而是純粹靠着自己的“悟性”,在這故紙堆裏硬生生啃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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