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227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賭盤之上,莊家通喫,靠的便是絕對的信息差。

  若是沒有精準的情報來源,這“天機社”的招牌,只怕早就被那些精明的世家子弟拆得乾乾淨淨。

  陳魚羊沒有立刻回答。

  他雙手攏在袖中,繼續邁步向前,腳下的布鞋踩在溼滑的青苔石階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直到走出十幾步,他才側過頭,目光有意無意地瞥向了蘇秦腰間那枚剛剛在靈樞殿“開光”過的玄鐵腰牌。

  “蘇秦,你可知這腰牌是何物所制?”

  蘇秦低頭看了一眼。

  那腰牌通體黝黑,觸手溫潤,其上雲紋隱現,乃是二級院學子的身份象徵。

  “聽聞是玄鐵之精,輔以陣法煉製,乃是身份的象徵,亦是溝通地脈的媒介。”

  “不錯,是媒介。”

  陳魚羊點了點頭,聲音幽幽傳來,在這寂靜的甬道中顯得格外清晰,帶着一股子看透底牌的透徹:

  “但你可知,這腰牌是誰家煉製的?”

  蘇秦一怔,腦海中閃過工司那火光沖天的熔爐景象:

  “難道不是工司?”

  “工司只負責打造器胚,銘刻基礎陣法。”

  陳魚羊停下腳步,轉身看着蘇秦,一字一頓地說道:

  “但其中最核心的一道——【氣機感應符】,卻是外包出去的。”

  “而承接這道工序的,正是惠春縣赫赫有名的煉器世家——杜家。”

  “也就是……杜望塵的本家。”

  蘇秦的腳步猛地停住了。

  一陣穿堂而過的涼風吹過,捲起衣角,他卻覺得後背隱隱有些發熱。

  原來如此。

  什麼萬物有靈,什麼推演天機,什麼算無遺策。

  原來,這所謂的“神算”,不過是建立在“後門”之上的信息壟斷!

  這世間哪有什麼未卜先知,有的只是提前看過了底牌。

  “取巧罷了。”

  陳魚羊聳了聳肩,語氣中帶着幾分不屑,卻又不得不服的現實感:

  “杜家負責維護腰牌的靈氣感應系統,這是道院默許的規矩,也是世家生存的手段。”

  “杜望塵身爲杜家嫡系,又修習了靈媒一道。

  雖然做不到監聽萬物,但藉助家族祕法,溝通這數千枚腰牌中的‘器靈’……”

  “統計一下學子們的元氣波動,估算一下修爲進境,甚至大致推演一下所在方位。”

  “對他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

  “這……”

  蘇秦深吸了一口氣,心中五味雜陳。

  這就是世家。

  這就是底蘊。

  當寒門學子還在爲了一本功法、一點資源拼盡全力時,殊不知人家從一開始,就在規則的制定層面上,佔據了絕對的上帝視角。

  在這場名爲修行的遊戲中,有人是玩家,有人是棋子,而有人……是制定規則的管理員。

  “這……就是天機社能準確估算其他學子實力,從而制定必勝賠率的祕密?”

  蘇秦的聲音有些乾澀,卻異常冷靜。

  “不錯。”

  陳魚羊點了點頭,繼續向前走去,聲音飄在霧氣中:

  “只要你帶着這塊腰牌,你的每一次修爲突破,每一次元氣暴漲,都在他的監控之中。”

  “雖然他無法窺探到你具體修了什麼法術,也無法聽到你說的話。”

  “但僅僅是‘修爲進度’這一項核心數據,就足以讓他立於不敗之地了。”

  蘇秦沉默良久,輕聲開口:

  “那豈不是說……”

  “我在薪火社中突破通脈四層的時候,天機社……便已經統計到了?”

  “是啊。”

  陳魚羊回答得理所當然,甚至還帶着幾分看戲的閒適,彷彿這根本不是什麼大不了的祕密:

  “突破時的元氣波動那麼大,又是連破三境,他又怎會不知?”

  “在他那本賬冊上,你蘇秦的名字後面,怕是早就從‘通脈一層’改成了‘通脈四層’。”

  說道這裏,陳魚羊頓了頓,攤開雙手,一臉的壞笑:

  “不過,你是通脈四層了不錯,但你若不願,考個五百多名,不是也很輕鬆嗎?”

  “你創造了一個機會。

  一個將‘福利’盤口變成‘收割’盤口的機會。

  而你又具備搞砸這件事的能力...

  那他想要把握這機會,就得付點利息,不是嗎?”

  “那個......”

  前方帶路的田裕,停下了腳步。

  他望着‘大聲密帧年愻~羊,推了推鼻樑上的單片眼鏡,木訥的神情上,頭一次浮現出一絲無奈:

  “我還在呢,陳師兄。”

第105章 法術之靈,直入四級‘點化’境!(求月票)

  面對田裕那略顯無奈的提醒,陳魚羊非但沒有收斂,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伸手拍了拍田裕那瘦削的肩膀。

  “避人?爲什麼要避人?”

  陳魚羊笑得坦蕩,嘴角那根草莖隨着他的動作上下晃動:

  “田師弟,咱們這是在給天機社送一場潑天的富貴,是在幫你們社長把那盤死棋給做活了。

  既然是雙贏的買賣,那就是光明正大,何須鬼鬼祟祟?”

  他指了指這幽深的甬道,語氣揶揄:

  “倒是你們這地方,弄得陰森森的,明明是做情報生意的,搞得跟做僖粯樱@纔是真的不痛快。”

  田裕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這是爲了保持神祕感和格調,但看着陳魚羊那副混不吝的模樣,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搖搖頭不再多言。

  “兩位師兄,請。”

  田裕側身,手中的竹簡微微前引,帶着二人穿過了那條漫長的甬道。

  盡頭處,豁然開朗。

  若說薪火社的居所是極盡奢華的地下宮殿,那麼這天機社社長杜望塵的居所,便是一座懸浮於虛空之上的——觀星臺。

  此處已不在山腹之中,而是通過某種空間陣法,將這方寸之地挪移到了極高之處。

  頭頂是浩瀚無垠的星河,腳下是翻湧不息的雲海。

  一座由黑曜石與星辰鐵混鑄而成的巨大圓臺懸浮於空,四周沒有任何護欄,唯有凜冽的罡風呼嘯。

  圓臺之上,並無多餘陳設。

  只有無數懸浮在空中的龜甲、銅錢、玉簡,它們在某種無形力量的牽引下,緩緩旋轉,排列成一個個繁複至極的卦象。

  而在那卦象的中心,一道身影盤膝而坐。

  那人身着一襲繡滿星宿圖紋的寬大黑袍,長髮披散,面容蒼白得近乎透明,卻俊美得帶着一絲妖異。

  他閉着雙眼,手指在膝頭輕輕掐算,每一次指尖的觸碰,都會引得周圍懸浮的龜甲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社長,陳師兄和蘇師兄到了。”

  田裕躬身行禮,聲音恭敬。

  那人手指一頓,漫天懸浮的龜甲銅錢瞬間靜止。

  他緩緩睜開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沒有眼白,漆黑如墨,彷彿那是兩個微縮的黑洞,能吞噬所有的光線與視線。

  這就是天機社社長,杜望塵。

  也是這二級院中,心思最深、算計最精的人。

  杜望塵沒有起身,那雙漆黑的眸子先是落在了陳魚羊身上。

  兩人並未說話。

  只是目光在空中一觸即分。

  陳魚羊嘴角微微上揚,手指若有若無地敲擊了兩下腰間的玉佩。

  杜望塵眼底閃過一絲瞭然,微微頷首。

  那是一種無需言語的默契——“局已布好,這便是那個‘變量’。”

  隨後,杜望塵的目光才緩緩移向蘇秦。

  他的眼神很冷,也很靜,就像是在評估一件決定勝負的關鍵籌碼。

  “此屆天元魁首,蘇秦。”

  杜望塵的聲音清冷,像是玉石相擊:

  “通脈四層,身懷八品法術……確實是個不錯的支點。”

  他微微抬手,示意二人入座,語氣平淡卻直指核心:

  “陳師兄,你是想讓我教你,還是教他?”

  陳魚羊也不客氣,拉着蘇秦在圓臺邊緣隨意坐下,攤了攤手,一臉的無所謂:

  “我?我都快畢業的人了,這輩子也就這樣了,還學個什麼勁?

  再說了,你那套神神鬼鬼的東西,我也學不來。”

  他指了指身邊的蘇秦,語氣變得認真了幾分:

  “當然是教他。”

  “他是這次賭鬥的核心,他的贏面越大,咱們的盤口賺得越多。

  這點賬,你應該比我算得清。”

  蘇秦坐在一旁,神色平靜。

  經歷過蔡雲的事,他心中早已明鏡一般。

  這是利益交換,也是資源置換。

  陳魚羊在爲他鋪路,也在爲這個龐大的利益集團加固底倉。

  只是……

  蘇秦心中仍有一絲疑惑。

  “教?”

  這個字,用在這裏,似乎有些違和。

  杜望塵是靈媒一脈的魁首,精通推演、溝通陰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