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那是……”
“那就是‘記名弟子’的標識。”
鄒文在一旁接過話茬,語氣坦然,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
“在這二級院,衣服可不僅僅是遮羞布,那是身份,是階級,也是特權。”
“普通弟子穿素袍,記名弟子繡銀葉,入室弟子……那是金邊雲紋。”
鄒文看着蘇秦,耐心地解釋道:
“師弟,你剛來,可能覺得羅師這般做法有些厚此薄彼。”
“但你要知道,羅師這人,最重公平,也最重規矩。”
“這些記名弟子的身份,不是靠送禮送出來的,也不是靠溜鬚拍馬拍出來的。
那是在一次次月考中,靠着實打實的成績,從幾百人裏殺出來的!”
“他們付出了比旁人更多的努力,證明了自己的價值。”
“既然證明了價值,那自然就該享有與之匹配的待遇。”
鄒文指了指這偌大的學堂:
“這百草堂內,今日坐了近兩百號人。
若是人人提問,這課還上不上了?”
“時間有限,資源有限。”
“羅師把這寶貴的答疑機會,優先給那些已經證明了自己的記名弟子,這看似不公,實則是最大的公平。”
“因爲這樣,就能保證課堂上的問題是有深度、有價值的,而不是浪費在一些入門新手連書都沒看懂的基礎問題上。”
“那些基礎問題……”
鄒武插嘴道,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周圍的老生:
“自有我們這些師兄私下裏解答,何必佔用羅師的時間?”
“師弟,這便是這兒的規矩。”
“想要特權?簡單,去考,去爭!
等你哪天袖口上也繡上了銀葉子,羅師的目光自然會停在你身上。”
蘇秦聽着這番話,心中的那一絲疑惑瞬間煙消雲散。
他緩緩收回了舉起的手。
這很合理。
這很“羅姬”。
在這個講究效率與實力的修仙界,所謂的公平,從來不是平均主義的大鍋飯,而是按勞分配、按能分配的精英篩選。
他現在雖然頂着個“天元魁首”的名頭,但在這百草堂的序列裏,他還是個沒參加過月考、沒有正式評級的“白身”。
若是羅姬因爲他是天元就對他另眼相看,頻頻點名...
那反倒是壞了這百草堂一直以來“只看成績”的鐵律,會讓那些辛辛苦苦考上記名弟子的老生寒心。
“受教了。”
蘇秦微微頷首,心中並無芥蒂。
“我那關於八品萬願穗的疑惑,涉及到了願力與神權的本質,確實不是這種大課上適合公開討論的基礎問題。”
“若是貿然問出,不僅顯得突兀,甚至可能引來不必要的窺探。”
“罷了……”
蘇秦心中思索:
“既如此,那便還是等下課後,去青竹幡找王燁師兄吧。”
“他是羅師親傳,又是這門法術的引路人,問他,或許比在這裏當刑釂柛鼱懲桩敗!�
打定主意,蘇秦便不再糾結,安然端坐。
“蘇兄,你若真有什麼急事,不妨跟咱們說說?”
鄒武是個熱心腸,見蘇秦放下了手,以爲他是因爲身份低微而不得不放棄,便好心道:
“雖然咱們哥倆比不上羅師,但在靈植這一塊,多少還是有點心得的。
說不定咱們就能幫你解了呢?”
蘇秦看了看這兩位熱情的師兄,笑着搖了搖頭:
“多謝師兄好意。
方纔聽羅師講道,心中那個疑惑已然解開了大半。
剩下的些許細枝末節,我自己回去琢磨琢磨便是,就不勞煩師兄了。”
他這問題,牽扯到【萬願穗】的核心機密。
鄒家兄弟雖然人好,但未必知曉其中內情,問了也是白問,反而可能給他們添麻煩。
“這樣啊……那行吧。”
鄒武也沒多想,撓了撓頭便作罷了。
就在幾人低聲交談的功夫,羅姬已經點選了第三位提問者。
那是一個坐在角落裏,一直沉默不語的中年男子。
他兩鬢微霜,衣着樸素,袖口上繡着兩片銀葉,但那銀線似乎有些磨損,顯是穿了許久。
“李長根。”
羅姬叫出了他的名字。
李長根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禮,隨後問出了一個關於“靈土肥力流轉與根系吸收效率”的極深奧的問題。
這個問題直指靈植夫後期遇到的瓶頸,顯然是他在田間地頭摸爬滾打多年總結出的真知灼見。
羅姬聽完,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你卡在這個瓶頸,有三個月了吧?”
“回羅師,正是。”李長根低頭道。
“你那是太急了。”
羅姬淡淡道:
“土有呼吸,根有律動。
你想讓它們合拍,不能強按,得學會‘斷’。”
“回去試試,在每日午時,斷絕元氣供應半個時辰,讓靈土自行‘回氣’。”
“置之死地,方能後生。”
“斷絕元氣……”
李長根渾身一震,眼中爆發出奪目的光彩,彷彿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盞明燈。
他深深一揖,久久不起:
“多謝羅師點撥!弟子……悟了!”
羅姬微微頷首,目光並未立刻移開,而是停留在了李長根身上,又掃過前排那個一直在認真研磨靈墨、神情專注的女修——沈雅。
“李長根,沈雅。”
羅姬的聲音在空曠的石殿內迴響:
“你二人,根基已足,火候已到。”
“這屆月考,前五十的席位,當有你二人一席之地。”
“莫要急躁,穩住心態。”
這話一出,滿堂皆驚。
這可是羅教習的金口玉言!是當械恼J可與背書!
李長根鬍子都在輕微的顫抖,那個叫沈雅的女修也是手上一抖,墨汁濺了一點在桌上,她連忙起身行禮,臉上滿是受寵若驚的紅暈。
“還有……”
羅姬的目光忽然一轉,越過腥耍馕渡铋L地看向了後排的角落。
那裏,坐着蘇秦。
“有些人,雖是新人,但也不要妄自菲薄。”
羅姬沒有點名,但那目光中的含義,不言而喻:
“既然進了這個門,便都在同一起跑線上。”
“下課。”
說完這兩個字,羅姬大袖一揮,身形如煙雲般消散在講臺之上,只留下一殿心思各異的學子。
“呼……”
直到羅姬離開,殿內那股肅穆的氛圍才稍稍鬆動。
“厲害啊……”
鄒武咂了咂嘴,看着李長根的方向,眼中滿是羨慕:
“李師兄這回是真熬出頭了。
羅師都開了金口,這次月考他要是進不去入室弟子,我把頭擰下來當球踢。”
“還有那個沈雅……”
鄒文也是感嘆道:
“平日裏不顯山不露水的,沒想到也入了羅師的法眼。
看來這次月考,競爭要比往常更激烈啊。”
蘇秦坐在蒲團上,並未急着起身。
他回味着羅姬最後那一眼,心中若有所思。
“同一起跑線麼……”
蘇秦笑了笑。
‘既然羅教習都這麼說了,那我若是不拿出點真本事來,豈不是辜負了這番‘不點名’的期許?’
他轉過頭,看向鄒家兄弟,問道:
“兩位師兄,方纔羅師所言的‘入室弟子’,在這百草堂內,究竟有多少?”
鄒文收拾着書本,聞言豎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不多。”
“咱們百草堂,人雖然多,但羅師的眼光那是出了名的高。”
“不像別的堂口,入室弟子一抓一大把。”
“在咱們百草堂,真正能被羅師收入門牆,常年侍奉左右,得其真傳的入室弟子……”
鄒文壓低了聲音:
“滿打滿算,也就只有——七個!”
“七個?”
蘇秦眉頭微挑。
幾百人的種子班,只有七個入室弟子?
這比例,確實有些嚇人。
“是啊。”
鄒武撇了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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