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徐子訓。
蘇秦的腳步微微一頓,隨即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他並未感到意外。
自從在那青木堂中,他婉拒了馮教習的招攬,說出那番“術歸於民”的話語後,有些路,便已經註定。
有些同伴,也早已在路口等候。
聽到腳步聲,樹下的兩人同時轉過頭來。
王燁吐掉嘴裏的草根,直起身子,拍了拍衣襬上沾染的晨露。
他的臉上並沒有太多的驚訝,反而透着一股“我就知道你會來”的篤定。
那雙看似懶散的眸子裏,閃爍着一種只有同類人才能讀懂的笑意。
“來了?”
王燁的聲音不高,隨風飄來,卻清晰入耳。
既像是問候,又像是確認。
蘇秦走上前,在那兩人身前三步處站定,鄭重拱手,眸光深邃無比:
“讓二位師兄久等了。”
簡單的對話,卻在三人之間流淌着一種難言的默契。
這個決定,並非一時衝動。
早在六天前,在聽雨軒的那最後一課上,在王燁那番關於“羅師之道”的剖析中,這顆種子便已深埋心底。
這幾日的“試聽”,不過是最後的驗證與沉澱。
如今,瓜熟蒂落。
王燁看着蘇秦,又看了看身旁的徐子訓,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身爲引路人的肅穆。
他伸出一隻手,掌心向上,並未多言。
蘇秦心領神會,伸手解下腰間那枚剛剛在靈樞殿開過光、尚且溫熱的玄鐵腰牌,鄭重地放在了王燁的手心。
一旁的徐子訓也早已準備妥當,同樣將自己的腰牌遞了過去。
兩枚腰牌,靜靜地躺在王燁的手中。
那是他們在一級院奮鬥了三年的成果,也是他們通往未來的鑰匙。
王燁低頭看着這兩枚腰牌,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隨後,他深吸一口氣,體內那磅礴的通脈境真元驟然咿D。
“嗡——”
他的指尖亮起一抹翠綠色的靈光,那光芒純粹而充滿生機,宛如初春的第一抹新綠。
王燁的手指如筆,在兩枚腰牌的背面飛速勾勒。
動作行雲流水,帶着一種獨特的韻律。
隨着他的指尖劃過,腰牌之上,原本平滑的玄鐵表面,竟如泥土般軟化,隨後又迅速凝固。
不過眨眼之間。
一道繁複而古樸的印記,便深深地烙印在了腰牌之上。
那是一株破土而出的幼苗圖案,下方刻着兩個古篆小字——
【百草】。
光芒散去,王燁將腰牌拋回給二人。
“拿着吧。”
王燁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透着一股子告誡的意味:
“這是羅師親手定下的規矩,也是百草堂種子班的鐵律。”
“印記既成,便是落子無悔。”
他看着正低頭摩挲腰牌的蘇秦與徐子訓,一字一頓地說道:
“從此以後,直至你們拿到那張百藝證書結業之前……”
“這二級院內,其餘九司的課程,你們再無資格去選修。”
“若是反悔,或是貪多嚼不爛,想要去別的堂口偷師……”
王燁冷笑一聲:
“腰牌之上的禁制,自會將你們拒之門外。”
“這叫——斷後路,以此明志。”
“這‘種子’二字,不僅是榮耀,更是——專注。”
蘇秦握着手中那枚多了一道印記的腰牌,指腹劃過那微微凸起的紋路,只覺得沉甸甸的。
但他沒有絲毫的猶豫與後悔。
“學生明白。”
蘇秦抬起頭,目光清澈:
“大道萬千,我只取一瓢飲。”
“既選了這護土安民的靈植之道,便當心無旁颍粭l道走到黑。”
徐子訓也是微微頷首,將腰牌掛回腰間,整理好衣冠,神色淡然:
“弱水三千,非我不欲,實不能也。”
“能在這百草堂內,尋得一方淨土,專心研磨,已是子訓之幸。”
見二人心意已決,且毫無動搖之色,王燁眼底的那一抹嚴肅終於散去,重新恢復了那副懶散隨性的模樣。
他背起雙手,目光在這青石山道上游移,似乎在尋找着昔日的影子。
“徐兄……”
王燁忽然開口,聲音裏帶着幾分唏噓,幾分感慨:
“你還記得嗎?”
“兩年前,也是這般光景。”
“那時候,咱們剛入一級院內舍,也是在這個時辰,咱們一同去聽雨軒,去聽胡師講那枯榮之道。”
王燁轉過頭,看着身旁那一襲白衣的故友,眼神變得有些恍惚:
“那時候,咱們意氣風發,自詡‘雙璧’,總覺得這天下大可去得。”
“一晃眼,兩年過去了。”
“這期間,我入了二級院,你留了一級院。”
“咱們之間,隔了一道門,也隔了一層看不見的山海。”
王燁伸出手,指了指前方那隱約可見的古樸石殿——百草堂:
“如今……”
“咱們終於又站在了一起。”
“站在這二級院的風中,一同入這百草堂。”
“就像是……繞了一個大圈子,最後又回到了原點。”
這番話,說得頗爲動情。
那是對流逝時光的追憶,也是對故友重逢的慶幸。
在這冷酷的修仙界,能有幾人,在經歷了歲月的沖刷、地位的變遷之後,還能並肩而行?
徐子訓聽着王燁的感慨,手中的摺扇不知何時已然合攏。
他看着王燁,看着這位曾經並肩、後來領先、如今又再度同行的摯友。
他的眼中,沒有嫉妒,沒有不甘,只有一種洞悉世事的溫潤與清醒。
“王兄。”
徐子訓的聲音如春風拂面,卻又帶着一種規矩森嚴的分寸感:
“雖是並肩,卻也不盡相同了。”
他微微欠身,行了一個標準的半師之禮:
“兩年前,你我互稱兄弟,那是同窗之誼。”
“可如今……”
徐子訓指了指王燁腰間那枚代表着親傳弟子身份的玉牌,又指了指自己:
“你是羅師的親傳,是這百草堂的引路人,更是即將衝擊三級院、有着官身候補資格的前輩。”
“而我,不過是剛入百草堂、尚需從頭學起的新晉生員。”
“達者爲先,長者爲尊。”
“如今的你,已是我的長者。”
“你已站在了山巔,準備去往那更高的三級院,去觸摸那真正的官場。”
“而我,纔剛剛站在山腳,準備開始攀登。”
徐子訓的話語平靜而客觀,沒有半點自怨自艾,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這是規矩。
也是他對王燁如今成就的尊重。
然而。
聽到這番話,王燁卻是微微一怔。
隨即,他猛地仰起頭,爆發出一陣爽朗至極的大笑。
“哈哈哈哈!”
那笑聲在山道間迴盪,驚起了林中的幾隻飛鳥。
王燁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他指着徐子訓,一邊笑一邊搖頭,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徐子訓啊徐子訓!”
“你這人,什麼都好,就是這點不好!”
“太端着!太守規矩!也太……着相了!”
王燁猛地止住笑聲,大步走到徐子訓面前,那一雙眼睛裏,閃爍着一種名爲野心的火焰,灼灼逼人。
“什麼長者?什麼先行一步?”
“不過是早喫了兩年皇糧,早看了兩本閒書罷了!”
王燁伸手,用力地拍了拍徐子訓的肩膀,又轉頭看向一旁靜立的蘇秦:
“你們記住了。”
“這二級院,不是終點!那三級院,亦不是終點!”
“所謂的先後,在這漫漫仙途、在這浩蕩官場之中,不過是滄海一粟,轉瞬即逝的浪花!”
王燁抬起手,指向那遙遠的天際,指向那大周仙朝皇城的方向:
“我信你們!”
“蘇秦,你有那一顆爲民請命的仁心,有那化腐朽爲神奇的天賦!”
“徐兄,你有那寧折不彎的風骨,有那滴水穿石的韌勁!”
“只要這口氣不散,只要這條路不偏……”
王燁的聲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子吞吐天地的豪情:
“我相信,總有一天!”
上一篇:挂机加点,我的剑道无上限!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