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169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老人喃喃自語:

  “只要心還在家裏,這根就斷不了。”

  “至於前程……”

  三叔公在心裏默默盤算着那桌上的十兩銀子,暗暗下定決心。

  大不了,明年再來!

  夜更深了。

  話題從莊稼聊到了鄰里瑣事,從東家長聊到了西家短。

  那種溫馨而平淡的氛圍,像是一牀厚實的棉被,將這幾日來的焦慮與不安通通蓋住。

  蘇秦坐在父親身邊,聽着那些家長裏短,偶爾插上一兩句嘴,臉上始終掛着淡淡的笑意。

  這七天來,他在二級院看遍了修仙百藝的繁華,見識了種種神乎其技的手段。

  但此刻,坐在這煙熏火燎的祠堂裏,喝着這碗略帶糊味的小米粥,他卻覺得,這纔是最真實的人間,這纔是他修行的……

  道場。

  “老爺!老爺!”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且慌亂的腳步聲,突兀地打破了祠堂內的溫馨。

  院門外,傳來了福伯那上氣不接下氣的喊聲,聲音裏帶着一種難以形容的驚恐,又夾雜着幾分不敢置信的顫抖。

  “出……出大事了!”

  蘇海心裏“咯噔”一下,手裏的酒碗差點沒拿穩。

  他猛地站起身,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難道是債主上門了?

  還是王家村那邊又出了什麼變故?

  “慌什麼?!”

  蘇海強自鎮定,沉聲喝道: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着!把舌頭捋直了說話!”

  “嘭!”

  祠堂的門被撞開。

  福伯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那一向整潔的長衫此刻卻有些凌亂,帽子都跑歪了。

  他並沒有看向蘇海,而是第一時間將目光死死地鎖在了蘇秦身上,那眼神簡直就像是見到了鬼神一般。

  “不……不是債主……”

  福伯大口喘着粗氣,手指顫巍巍地指着門外,那張老臉因爲極度的激動而漲成了豬肝色:

  “是……是官差!”

  “官差?!”

  屋內腥她R齊色變,不少膽小的漢子甚至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在這個年代,民怕官,那是刻在骨子裏的本能。

  官差上門,從來都沒什麼好事,要麼是抓丁,要麼是催稅,要麼就是……抓人!

  蘇海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下意識地擋在蘇秦身前,聲音都變了調:

  “官差……來幹什麼?”

  “難道是……秦兒他在道院惹了禍?”

  一瞬間,所有的溫情都化作了冰冷的恐懼。

  如果是因爲惹怒了什麼大人物,被人追究到了家裏……

  蘇海握緊了拳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若是真要抓人,他這條老命拼了也要護住兒子!

  然而,福伯接下來的話,卻讓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不……不是抓人……”

  福伯嚥了口唾沫,聲音陡然拔高,因顫抖而尖銳得有些刺耳:

  “是……是縣裏的吏員老爺!”

  “他騎着高頭大馬,說是……說是奉了縣太爺和道院的命令……”

  福伯指着蘇秦,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指名道姓,要請蘇秦少爺……出去接旨!”

  “接……接旨?!”

第91章 魁首嘉獎,一念大旱變青天!(求月票)

  “接旨?!”

  這兩個字就像是兩顆釘子,狠狠地楔進了三叔公那乾枯的耳膜裏。

  老人的身子猛地一顫,手中那杆不知盤了多少年的菸袋鍋子,“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摔成了兩截。

  他卻渾然不覺,只是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地盯着門外那漆黑的夜色,瞳孔劇烈收縮。

  記憶的閘門,在這一瞬間被轟然衝開。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那時候他還只是個總角垂髫的孩童,跟着大人們在田埂上玩泥巴。

  村裏也是像今天這樣,突然來了個騎馬的差人,也是喊着這聲“接旨”。

  那一次,是他的二叔,蘇家村上一次出過的、也是唯一一個考上二級院的讀書人。

  那一日的榮耀,成了蘇家村幾十年來嚼不爛的談資,也成了支撐老人修族譜這一執念的最後一口氣。

  “難道說……”

  三叔公的喉嚨裏發出風箱般的呼哧聲,他顫巍巍地伸出手,想要抓住點什麼,最後卻只抓住了身旁蘇海的衣袖。

  他的手指枯瘦如鷹爪,死死地扣進蘇海的肉裏,聲音顫抖得變了調:

  “海娃子……你聽見了嗎?”

  “接旨……那是接旨啊!”

  “秦娃子他……他這是考上了啊!”

  蘇海被這一抓,疼得一激靈,整個人卻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考上了?

  真的考上了?

  不是落榜歸來,不是無顏面對,而是……金榜題名?

  巨大的驚喜與連日來的絕望在腦海中劇烈碰撞,讓他一時之間竟有些眩暈。

  分不清這到底是現實,還是自己因爲太過渴望而產生的臆想。

  “爹,三叔公。”

  就在這時,蘇秦溫和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帶着一股讓人心安的沉靜:

  “別慌,我出去看看。”

  說完,他並未多做解釋,也沒有那種少年得志的狂喜。

  只是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襟,神色平靜地邁過門檻,向着夜色中的院門走去。

  蘇海看着兒子的背影,那種不真實感讓他心底的恐懼再次湧了上來。

  “這……這不會是弄錯了吧?”

  “萬一是……萬一是道院來抓人的呢?”

  他是莊稼漢,一輩子沒見過大世面。

  在他樸素的認知裏,官差上門,從來都是伴隨着鎖鏈和呵斥,哪有半夜三更來報喜的道理?

  “糊塗!”

  三叔公一巴掌拍在蘇海的肩膀上,雖然力氣不大,卻讓蘇海清醒了幾分。

  老人深吸了一口氣,渾濁的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扶着桌子,強撐着站直了佝僂的腰背:

  “抓人那是拿鐵鏈子,報喜纔是喊接旨!”

  “秦娃子是什麼性子你不知道?他能惹什麼禍?”

  “走!跟上去!”

  “不管是福是禍,咱們蘇家村的人,都得挺直了腰桿子去接!”

  蘇海咬了咬牙,看着那已經走出院子的背影,心中的那份父愛終究壓過了恐懼。

  “跟!”

  他低吼一聲,像是給自己壯膽,大步流星地追了出去。

  李庚等一朽l親面面相覷,也都紛紛扔下手中的旱菸和酒碗,呼啦啦地湧出了祠堂。

  ……

  村口的黃土道上,月光如水。

  一匹神駿的高頭大馬正打着響鼻,馬蹄不安分地刨着地面。

  馬上端坐着一人,身着暗紅色的吏員服飾,腰間掛着腰牌,在這清冷的月色下,散發着一股令人不敢直視的威嚴。

  三叔公在蘇海的攙扶下,跌跌撞撞地趕到了村口。

  他眯起那雙老眼,藉着月光,想要看清那馬背之人的模樣,想要重溫幾十年前的那份榮耀。

  然而。

  當他看清那人衣襬上繡着的“飛馬”紋樣,以及那腰間閃爍着淡淡靈光的銅牌時。

  “吸——”

  老人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原本還有些虛浮的腳步,瞬間釘在了原地。

  他的身軀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比剛纔聽到“接旨”二字時還要劇烈。

  “三叔公,咋了?”

  蘇海察覺到老人的異樣,心中更是一緊,壓低了聲音問道:

  “這……這是官差嗎?怎麼看着……這麼兇?”

  三叔公沒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馬上的人,喉結艱難地滾動着,眼中的希冀在這一刻竟化作了一絲深深的惶恐。

  不一樣。

  和他記憶中的那個報喜差人,完全不一樣!

  當年那個,不過是個穿着號衣的雜役,手裏拿個銅鑼,一臉討賞的笑。

  可眼前這位……

  那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那冷峻的面容,還有那匹明顯帶着妖獸血統的戰馬……

  “不……不是雜役……”

  三叔公的聲音顫抖得幾乎聽不清,他抓着蘇海的手指因爲用力過度而泛白:

  “海娃子……這……這是大人物啊!”

  “這是正兒八經入了流的吏員老爺!”

  “你看那腰牌……那是【驛傳馬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