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女娃子,你且說說。”
林清寒站起身,素白的長袍在翠綠的堂內顯得格外清冷。
她目光直視講臺,聲音清冽如擊碎的寒冰:
“學生以爲,所謂‘先’字,在於‘奪’。
以極致的神念鎖死周遭方圓百丈的五行波動,強行將木屬元氣剝離,於水汽凝結之剎那,以神念賦予其意志。
生機非是自生,而是法術強行賦予的律動。”
這一番話,殺氣騰騰,完全不像是種地的靈植夫,倒更像是個劍修。
場內響起一陣低促的驚呼。
馮教習聽罷,卻並未點頭。
他有些遺憾地咂了咂嘴,那雙眼球在林清寒身上掃了一圈,隨後忽然嘿嘿一笑:
“奪?女娃子,你這性子,去兵司或者刑司,怕是能做個頂尖的劊子手。
可惜了,咱們農司講究的是個‘和’。
你這路子,走偏了,這不叫勾連,這叫‘姦淫’,強扭的瓜是不甜的。”
這話雖說得難聽,林清寒卻沒惱,只是指尖微微一顫。
馮教習話鋒一轉,語氣又多了幾分興味:
“不過……你一個試聽的小崽子,居然已經把春風化雨練到了二級入微,元氣咿D隱而不發,神念凝練如針。
這底蘊,在一級院裏,怕是數一數二了,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林清寒抿脣坐下,雖然沒能拿到獎賞,但被二級院教習當悬c破二級境界,已然讓周圍的老生們側目不已,那眼神中滿是驚駭。
“嘖,還有沒有?二級院的老崽子們也行,機會均等。”
馮教習有些慵懶地靠在花瓣上,指尖輕輕一勾。
“學生願試。”
紀帥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
他入二級院一年半,這三級門檻幾乎成了他的心魔。
“學生以爲,‘先’字在於‘和’。
既然強奪不行,那便順應。
以自身神念散入周遭草木,感受它們的呼吸,將元氣化作它們最渴望的形態,與之共鳴。
當元氣不再是元氣,而是草木之氣的延伸時,造化自生。”
馮教習斜眼瞅了紀帥一眼,鼻孔裏噴出一股氣:
“太雜。
你這是在求人,不是在行法。
草木有百態,你神念散得開,收得攏嗎?
你這不是共鳴,是‘討好’。
若是遇到一片死地,你向誰共鳴去?
坐下坐下,浪費老頭子我的時間。”
紀帥老臉一紅,羞愧地垂下頭,不敢言語。
馮教習嘆了口氣,有些無聊地擺了擺手:
“老頭子我再給你們一點暗示。
生機,非水生,非木生,亦非爾等神念所生。
那是藏在陰陽交替、水木相生之‘縫隙’裏的東西。
那‘縫隙’,纔是三級的真意。”
全場鴉雀無聲。
縫隙?陰陽交替?
這些字眼太過玄奧,即便是那幾個資深的老生,此時也陷入瞭如泥牛入海般的困惑中。
這哪裏是法術,這分明是在講道了。
此時,坐於紀帥身側不遠處的蘇秦,原本低垂的眼簾卻猛地一顫。
縫隙……
陰陽交替之剎那,生機自生。
在他原本的理解中,三級造化是靠面板賦予的“權力”,強行點石成金。
可馮教習這番話,卻像是一柄重錘,直接敲開了他認知中最後的一塊壁壘。
如果說,之前的春風化雨是他用元氣搭建的宮殿,那麼現在,他看到了這座宮殿的“脈絡”。
不是去創造生機,而是去捕捉那本就存在於五行轉換之間的那一點“靈機”。
勾連,而非賦予。
借勢,而非造勢。
【聆聽名師講解《造化真意·陰陽縫隙》,對法術本源理解大幅加深。】
【春風化雨 lv3(4/100)→(14/100)!】
蘇秦只覺靈臺深處一陣清明,那原本卡在三級初期、尚有些生澀的邭饴肪,在此刻由於這一番話的指點,效率竟生生拔高了一大截。
若按此法行氣,原本消耗一份元氣能滋養十株苗,現在怕是能滋養十五株,且那股生機更加堅韌,無懼外邪。
效率,提升了足足五成!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搭在膝蓋上,指尖之下,元氣在經脈中悄然流轉。
那不是在釋放法術,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對於三級邭饴肪的重塑與驗證。
他的周身,氣壓似乎產生了一種極其細微、卻又極其獨特的波動。
這種波動,像是一顆微小的石子落入深潭,對於臺下的學子而言微不可察,但在講臺上那位“老頑童”的眼中,卻無異於平地驚雷。
馮教習原本那副半睡半醒、百無聊賴的神情瞬間消失。
他那雙油膩的老手微微一頓,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在後排角落裏的蘇秦。
坐在那個位置,是試聽生嗎?
他的眼中,流露出一種極其古怪,甚至帶着幾分震驚的神色。
那種氣機……
那種在陰陽縫隙裏反覆遊走的元氣律動……
怎麼可能是一個試聽生……
不,哪怕是二級院的老生,也絕不可能在聽完幾句話後,就展現出如此純正的三級韻律!
應該是羅姬公開課上,沉浸了幾個月,厚積薄發的好苗子!
“那個……”
馮教習忽然開口,聲音不再懶散,反而帶着一種壓抑着的亢奮:
“那個坐在楊門崽子後面、穿青衫的崽子。”
蘇秦正沉浸在那股玄之又玄的邭饴肪中,聞言神識微微一振,這才發現滿堂的目光竟已齊刷刷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紀帥愣住了,古青也愣住了。
趙猛的一顆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他看着蘇秦,不知發生了何事。
蘇秦緩緩起身,神色從容,並未因腥说膰^而有半分侷促。
他知道,剛纔自己下意識的邭猓m不過這位深不可測的教習。
“學生在。”
馮教習盯着蘇秦,手指習慣性地搓了搓衣角上的補丁,嘿嘿笑道:
“崽子,你剛纔在想什麼?
我看你那元氣氣機,在那兒進進出出的,折騰得歡快。
老頭子我剛纔那個問題,你是不是有什麼想法?”
蘇秦沉吟片刻。
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驗證一下剛剛領悟的道理,對他而言也並無壞處。
於是,他對着講臺拱了拱手,語氣平靜而溫和:
“回教習。
學生剛纔聽您講那‘縫隙’二字,確實有些不成熟的拙見。
不知……可否斗膽一言?”
“講!儘管講!”
馮教習一拍大腿,原本耷拉的亂髮都支棱了起來。
全場學子此刻屏息以待,吳秋緊張得攥緊了袖子,林清寒也側過頭,那一雙清冷的眸子中第一次出現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蘇秦看向虛空,彷彿在直視那五行咿D的脈絡:
“學生以爲,三級‘造化’的‘先’字,其實在於‘舍’。”
“舍?”
馮教習眉頭一挑。
“正是。”
蘇秦侃侃而談,聲音雖輕,卻在青木堂內清晰迴響:
“欲得生機,先舍神念。
咱們平日施法,總是想控制元氣如何去動,卻忘了,元氣本身便是天地之精。
在陰陽交替的那個‘縫隙’裏,只要咱們捨棄那份刻意的‘控制’,僅留一絲神唸作爲引子,讓水汽在轉化爲木氣的那個剎那,按照其本能的軌跡坍縮……
那一刻,法術不再是我們在‘施加’,而是我們在‘見證’。
那抹勾連而出的生機,並非來自法術,而是來自天地原本的饋贈。
這一放一收之間,生機自成,不再駁雜。”
這一番話,如石破天驚。
紀帥聽得瞳孔擴散,嘴脣哆嗦着:
“舍……捨去控制?這不合常理……若是不控,法術不就散了嗎?”
可講臺上的馮教習,此時卻在蘇秦話音剛落的那一刻,猛地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笑得身下那朵巨大的藤蔓花苞都在劇烈搖晃。
他指着蘇秦,笑聲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狂喜與錯愕:
“好!好一個舍!好一個見證!”
馮教習猛地站起身,直接從花苞中跳到了講臺上,那雙有些渾濁的眼睛裏,此時滿是火熱。
他盯着蘇秦,語氣篤定:
“崽子,你這一身元氣走勢,雖然隱而未發,但那一絲造化的氣韻,絕瞞不過老頭子我!”
他伸出那雙油乎乎的大手,死死抓着講臺邊緣,聲音震得房頂的水晶瓦嗡嗡作響:
“你這一手春風化雨,怕是已經邁入三級造化的門檻了吧?
甚至在理法上的造詣,比這些混了一年半載的廢柴還要通透!”
他完全沒意識到蘇秦是新晉級上來的試聽生,只當是哪個之前埋首苦修、今日方纔露面的二級院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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