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徐子訓伸出手,指尖似乎想要觸碰那虛無縹緲的雲氣,眼神卻無比清亮:
“金教習所授,固然神妙莫測,但在我看來,那終究是‘藝’,是‘術’。
而我徐子訓這一生要求得的……”
他並指點在自己的胸口,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是‘道’。”
“若爲了那條謇C捷徑便改換門庭、違背本心...
我這二十載讀過的聖賢書,修的這口浩然氣,豈不真成了這世間最大的笑話?”
“至於王兄……”
徐子訓的嘴角勾起一抹懷念的笑意:
“他有他的鯤鵬志,我有我的燕雀心。”
“他飛得快,那是他的本事。”
“我走得慢,但我每一步,都踩得實,都踩在我想走的路上。”
“這就夠了。”
說完,徐子訓不再解釋,也不再停留。
他轉過身,衣襬一撩,那白衣勝雪的身影,毫不猶豫地邁入了傳送陣那流轉的光華之中。
光芒吞沒了他。
就像是他這三年來,一次次義無反顧地投身於那場看似無望的考覈中一樣。
決絕,而孤獨。
古青站在原地,保持着那個伸手的姿勢,久久未動。
山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打着旋兒落在他的腳邊。
“唉……”
一聲長長的嘆息,在這空曠的山道前回蕩。
古青苦笑着搖了搖頭,眼中那份不解慢慢散去,最終化作了一種更爲深沉的敬重。
“徐師兄啊徐師兄……”
“你總是這樣。”
“活得比誰都明白,卻又選了一條比誰都難走的路。”
“或許……”
古青低聲喃喃,目光望向那已經空無一人的傳送陣:
“正因爲如此,你纔是徐子訓,纔是那個讓我們所有人都心服口服的君子吧。”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對着那個方向深深一禮。
隨後,也不再猶豫,邁步踏入了傳送陣。
......
光影流轉,失重感稍縱即逝。
當蘇秦雙腳再次踏在實地上時,鼻尖縈繞的不再是演武場那股子混雜着汗水與塵土的燥熱,而是一縷清冽透脾的草木香氣。
眼前豁然開朗。
這不是尋常意義上的學堂,倒更像是一座修築在巨木之中的暖閣。
四周牆壁皆由不知名的藤蔓編織而成,透着翠綠的生意,陽光透過穹頂巨大的水晶瓦灑下,將數百個蒲團照得通透。
此時,堂內已稀稀拉拉坐了約莫兩百來人,位置尚餘大半。
這些人身上的衣着各式各樣,有的袖口沾着泥土,有的腰間掛着獸囊,還有的渾身散發着淡淡的藥味。
顯然,他們都是在這二級院中摸爬滾打有些時日的老生。
“到了,這便是‘青木堂’。”
古青輕車熟路地領着腥送崤抛撸瑝旱吐曇舻溃�
“二級院不比一級院,沒那麼多規矩。
想聽什麼課,只要沒掛‘客滿’的牌子,推門進便是。
不過切記,莫要喧譁,這裏的師兄師姐們,脾氣未必都好。”
正說着,前排一個身穿墨綠色道袍、面容有些消瘦的青年轉過頭來。
他原本只是隨意一瞥,但在看到古青腰間那塊代表着‘靈廚一脈種子班’的玉牌時,眼神微微一凝,隨即臉上浮現出一抹熟絡的笑意。
“喲,這不是古青師弟嗎?”
青年轉過身,身子懶洋洋地靠在藤椅背上,打趣道:
“這個時辰,若是沒記錯,應當是楊教習開爐講授《五味調和論》的關鍵時候。
你這楊門高足,不在竈臺前盯着火候,怎有閒心跑來這青木堂,聽馮老頭的閒篇兒?”
他目光在古青身上打了個轉,似是想到了什麼,挑眉道:
“莫非……你那九品靈廚師的百藝證已經拿下了?
這是準備觸類旁通,還要兼修靈植夫?”
古青腳步微頓,對着那青年拱了拱手,苦笑道:
“紀帥師兄說笑了。
那九品廚證何其難考,火候、刀工、靈氣配比,差一絲便是廢品。
師弟我準備下個月再去碰碰邭狻!�
說着,古青側身,讓出身後的蘇秦、趙猛等人:
“今日來此,不過是領着幾位剛從一級院上來的好友,來這兒試聽一番,認認路。”
“哦?新人?”
被喚作紀帥的青年目光越過古青,在幾人身上掃了一圈。
他的視線在蘇秦那洗得發白的青衫上停留了一瞬,並未過多在意,反倒是趙猛那魁梧如熊的身板讓他多看了兩眼。
趙猛是個粗中有細的,見古青對此人頗爲客氣,當即咧開嘴,露出一個憨厚至極的笑容,抱拳甕聲甕氣地喊道:
“紀帥師兄好!俺叫趙猛,初來乍到,往後還請師兄多照應!”
這一聲“師兄”叫得響亮又實眨瑳]半分虛頭巴腦的架子。
紀帥聽得順耳,那張消瘦的臉上笑意更濃了幾分,原本有些端着的架子也鬆懈了下來。
“是個實杖恕!�
紀帥點了點頭,從懷裏摸出一把瓜子,也沒分給旁人,自顧自地嗑了一顆,慢悠悠道:
“既然是古兄帶來的,那也就是自己人。
不過,你們今日選了這青木堂作爲第一站,倒是……好邭狻!�
“好邭猓俊�
趙猛撓了撓頭,一臉不解地湊上前去:
“師兄,這話咋說?莫非這講課的教習有什麼說法?”
一旁的吳秋和林清寒也豎起了耳朵。
初入二級院,兩眼一抹黑,這種老生口中的情報,往往比書本上的規矩更重要。
紀帥吐出一片瓜子皮,指了指前方空蕩蕩的講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今日主講的,是馮教習。”
“他與那位出了名嚴苛的羅姬羅教習一樣,都是靈植夫一脈的大拿。
但這兩人的性子,卻是天差地別。”
紀帥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說着什麼坊間趣聞:
“羅教習那人,古板,守舊,眼裏揉不得沙子,講究個‘規矩’。
而這位馮教習……嘿,那就是個隨心所欲的老頑童。”
“老頑童?”
趙猛瞪大了眼。
“不錯。”
紀帥點了點頭,眼中流露出一絲嚮往:
“馮教習講課,從不按常理出牌。
高興了,講講天地大道;不高興了,講講怎麼給靈瓜授粉。
但他比羅教習更受咱們這些普通弟子的歡迎。”
“爲何?”
一直沉默的蘇秦適時地捧了一句。
紀帥看了蘇秦一眼,解釋道:
“因爲他大方,且……任性。”
“在他的課上,只要你能答上他的問題,哪怕只是讓他覺得你這人‘順眼’,或者說的話‘有意思’。
他隨手賞下來的東西,可能就是咱們攢上半年功勳點都換不來的寶貝。”
紀帥掰着手指頭數道:
“上個月,有個師弟就因爲誇了他養的一盆蘭花長得精神,直接被賞了一株‘聚靈草’,回去熬了湯,當晚就突破了一層小境界。
還有傳聞,曾有人在他課上頓悟,被他賜下一瓣‘明心菩提花’,直接洗煉了神魂。”
“嘶——”
趙猛和吳秋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提升修爲?洗煉神魂?
這哪是上課,這分明是來進貨的啊!
“不僅如此。”
紀帥似乎很滿意新人的反應,又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馮教習,還是整個二級院裏,唯一一個在大課上,當場破格招收過‘種子班’成員的教習。”
說到這,紀帥的神情忽然變得有些蕭索。
他手裏的瓜子也不嗑了,嘆了口氣,目光有些發直地望着虛空:
“‘種子班’啊……那是一步登天的梯子,也是咱們這些凡人遙不可及的夢。”
趙猛見狀,忍不住問道:
“師兄,那種子班……真有那麼難進?
我看古青師兄進得也挺順當的啊。”
古青在一旁只是溫和地笑着,並未接話。
紀帥聞言,苦笑一聲,指了指自己那有些陳舊的道袍:
“順當?
那是古兄天賦異稟,是老天爺賞飯喫。
你知道我入這二級院多久了嗎?
整整一年半了。”
紀帥伸出一根手指,語氣中滿是滄桑與無奈:
“這一年半里,我不甘心只做個普通弟子,拿着那點微薄的資源混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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