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116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原本鬆散的堤壩,在元氣的灌注下,竟泛起了一層金屬般的冷硬光澤。

  “再來!”

  蘇秦另一隻手五指張開,抓向那些深埋地下的木樁。

  【化木爲梁】!

  木樁在泥水中瘋狂生長,彼此勾連,如同樹根一般死死抓住了河牀,構築起一道堅不可摧的骨架。

  水漲,壩高。

  在這狂暴的天地之威下,蘇秦就像是一個不知疲倦的修補匠,一邊用《騰雲術》死死抵住天上的雨雲,一邊用土木法術加固着地上的堤壩。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漫長。

  一刻鐘……兩刻鐘……

  半個時辰……

  蘇秦的臉色越來越白,額頭上的汗水早已分不清是冷汗還是雨水。

  體內的元氣如同開閘泄洪一般飛速流逝。

  哪怕他是聚元九層圓滿,哪怕他有着遠超常人的底蘊,在面對這種近乎無窮無盡的天地之威時,也漸漸感到了力不從心。

  “這暴雨……怎麼還沒停?”

  蘇秦咬着牙,看着河道中那已經漫過警戒線、變得渾濁咆哮的洪水,心中升起一絲無奈。

  出乎意料的迅猛。

  這不僅是考驗,簡直就是要把人往死裏逼。

  洪水不斷衝擊着堤壩,每一次撞擊都讓蘇秦的氣血翻湧。

  “咔嚓!”

  終於,一聲脆響傳來。

  那根支撐在堤壩最核心位置的木樁,斷了。

  就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堅守了一個時辰的防線,終於出現了一道無法彌補的缺口。

  “轟——”

  洪水如同一頭脫困的惡龍,瞬間撕開了缺口,咆哮着衝入了那片被蘇秦護在身後、依舊鬱鬱蔥蔥的農田。

  蘇秦身子一晃,差點跌入水中。

  他看着那瞬間被渾濁泥水淹沒的莊稼,看着那些在洪水中掙扎沉浮的稻穗,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惋惜。

  “終究……還是沒守住嗎?”

  他緩緩收回了早已顫抖不已的雙手。

  元氣已近枯竭,神念更是透支到了極限。

  “若是我的《騰雲術》能到三級,達到‘化云爲域’的境界,這天上的雨雲,我一念便可驅散,何須如此費力推拒?”

  “若是我的土木法術能再進一步,領悟出八品的《壁立千仞》或是《枯木逢春》,這堤壩便能自成一體,固若金湯……”

  蘇秦心中暗歎,卻也並不懊惱。

  人力有時而窮。

  他只是一個還沒正式入學二級院的學子,能做到這一步,已經是拼盡了全力。

  “不知道,這一關能拿到什麼評級?”

  “甲中?還是……勉強甲等?”

  蘇秦看着那在洪水中逐漸倒伏的莊稼,心中默默估算着。

  雖然最後沒守住,但他畢竟堅持了這麼久,而且是在毫髮無損的情況下堅持到了堤壩崩塌的最後一刻。

  這成績,應該不算太差吧?

  “無論如何,我也盡了最大的努力。”

  “剩下的,便聽天命吧。”

  隨着農田被徹底淹沒,整個祕境空間開始劇烈震顫。

  “咔嚓——”

  那面懸浮在他頭頂、已經支撐了許久的水鏡,終於發出了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白光大盛。

  蘇秦只覺得眼前一花,那種熟悉的失重感再次襲來。

  ……

  當視線重新恢復清晰時。

  蘇秦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演武場的地面上。

  耳邊沒有了洪水的咆哮,也沒有了風雨的呼嘯,只有一種……詭異到了極點的安靜。

  真的很安靜。

  數千人的廣場,竟然連一聲咳嗽都聽不到。

  蘇秦有些不適應地晃了晃腦袋,驅散了那種眩暈感。

  他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衫,然後抬起頭,想要尋找王虎和徐子訓他們的身影,問問情況。

  然而。

  當蘇秦抬起頭的瞬間,整理衣冠的動作不由得僵在了半空。

  並沒有預想中的喧囂,也沒有同窗間考後的熱烈覆盤。

  這偌大的演武場,數千名學子,此刻竟安靜得有些滲人。

  無數道目光,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從四面八方投射而來,沉甸甸地壓在他的身上。

  那些目光太複雜了。

  沒有嘲諷,卻也沒有歡呼。

  沒有輕視,卻透着一股讓人心底發毛的陌生感。

  就像是在看一個剛從深淵裏爬出來的怪物,又像是在看一個犯了天條的異類。

  就連平日裏最咋呼的王虎,此刻也是張着大嘴,傻愣愣地盯着他,喉嚨裏發出風箱般的呼哧聲,卻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而不遠處,那些陳字班、趙字班的學子們...

  在蘇秦目光掃過的瞬間,竟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甚至有人避開了視線,給他周圍讓出了一大片刺眼的真空地帶。

  蘇秦心中“咯噔”一下,猛地一沉。

  “這氣氛……不對。”

  一股不祥的預感難以抑制地湧上心頭。

  莫非……自己剛纔在祕境裏的舉動,觸犯了什麼忌諱?

  亦或者是……

  祕境的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自己以爲堅持了許久,實則在外界看來,不過是一瞬即潰?

  “不應該啊……”

  蘇秦眉頭微蹙,心中快速覆盤着剛纔的操作,並未覺得自己有何大錯。

  但周圍這詭異的死寂,讓他原本篤定的心,也不禁懸了起來。

  他壓下心頭的疑慮,試探性地向前走了一步,壓低了聲音,對着前面那個還在發呆的背影喊道:

  “王虎?”

  王虎身子猛地一顫,像是被針紮了一樣回過神來。

  他機械地轉過僵硬的脖子,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蘇秦,喉嚨裏發出“咕咚”一聲吞嚥口水的聲音。

  眼神中既有見到鬼神的驚駭,又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這詭異的死寂,讓蘇秦心頭的不安愈發濃重。

  他抿了抿乾裂的嘴脣,終究還是沒忍住,看向面前呆若木雞的王虎:

  “裏面……還剩多少人?”

  王虎的臉皮劇烈抽搐了一下。

  他張着嘴,喉嚨裏發出風箱般的荷荷聲,手指顫巍巍地指着蘇秦,半晌沒憋出一個字。

  這時,一隻手沉甸甸地搭在了蘇秦肩頭。

  是徐子訓。

  這位素來溫潤的君子,此刻眼底佈滿血絲,透着一股心力交瘁的疲憊。

  他看着蘇秦,那眼神滿是說不出的感嘆,聲音幽幽:

  “蘇兄……”

  “倒數第二面水鏡,在半個時辰前……就已經破碎了。”

第77章 斷層魁首,天元敕名(十一更求月票)

  “半個時辰?”

  蘇秦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這四個字在舌尖轉了一圈,卻沒有吐出口。

  他下意識地想要追問。

  然而,還未等他開口...

  一股浩大而肅穆的威壓,便從廣場中央的那座高臺之上鋪陳開來,瞬間壓下了場間所有的私語與騷動。

  羅姬負手立於高臺邊緣,那一襲灰袍在風中獵獵作響,宛如一面並未繡字的戰旗。

  他目光淡漠,掃過下方那一張張或疲憊、或亢奮、或絕望的年輕面孔。

  聲音清冷,不帶絲毫感情色彩,隨着法陣的加持,清晰地鑽入每一個人的耳膜:

  “第三關考覈,至此終了。”

  “凡靈田盡毀、身死出局者,退至外圍;凡堅持至水鏡自碎、安然迴歸者,列隊於前。”

  簡單的兩句話,便將人羣劃分出了涇渭分明的兩類——勝者與敗者。

  “最終的榜單與排名,牽涉甚廣,需三位主考官共同覈定,非一時半刻可決。”

  羅姬頓了頓,拋出了接下來的安排:

  “七日之後,金榜張貼,昭告全院。”

  “不過,時不我待。”

  “明日辰時,各班教習將會先行公佈一份‘試聽名額’。

  凡得此名額者,即刻起便可搬離一級院,持腰牌入駐二級院,擁有自由選修各脈課程的資格。”

  說完這番話,羅姬並未多做停留。

  他大袖一揮,腳下生出一團祥雲。

  與此同時,那一直沉默不語的齊教習與滿身煞氣的夏教習,也各自駕馭法光,緊隨其後。

  三道身影沖天而起,眨眼間便消失在雲層深處,只留下一袑W子在原地,望着那空蕩蕩的高臺,神色各異。

  隨着考官離去,那種壓抑在腥祟^頂的窒息感終於散去。

  “呼……”

  王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也不管地上的灰塵,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

  但他很快又爬了起來,那雙眼睛裏燃燒着熊熊的八卦之火,一把拽住蘇秦,語氣激動得甚至有些語無倫次:

  “蘇秦!你……你知不知道你剛纔幹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