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114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那邊……是林清寒?”

  有人指向另一面鏡子。

  林清寒的手段則要凌厲得多,也“取巧”得多。

  她並未像旁人那般耗費大量元氣去構築寬闊的防禦屏障,而是十指連彈,彷彿在虛空中彈奏一曲肅殺的琵琶。

  那是《驅蟲術》的另一種極致哂谩包c殺”。

  她將原本擴散的驅逐波紋,極度壓縮、凝練成了無數道細微的“氣針”。

  她不攻蟲身,專攻蟲翼!

  那些靠近的蝗蟲,還沒等下嘴,翅膀根部便被那精準到毫巔的氣針瞬間震斷,失去了飛行能力,如下餃子般紛紛墜落,在田埂下堆了厚厚一層。

  雖然她的面色因高強度的神念操控而蒼白得嚇人,但那份用最小代價換取最大戰果的冷靜與精準,卻讓不少人爲之側目。

  “這女人……好精細的算計。”

  趙猛縮了縮脖子,雖然不喜歡林清寒,但不得不承認,人家這手“四兩撥千斤”的微操本事,確實是他學不來的。

  “不過,不管是徐師兄還是林清寒,看樣子也是在苦苦支撐啊。”

  陳適分析道:

  “這蟲災還在加強,他們的元氣總有耗盡的時候。

  能撐到現在,也就是在比誰的底蘊更厚罷了。”

  “蘇秦師兄呢?”

  一直沉默搜尋的劉明忽然開口,聲音乾澀。

  腥说哪抗忭樧潘种傅姆较蛞苿樱K於在光幕最不起眼的角落裏,找到了那面屬於蘇秦的水鏡。

  然而。

  當看清鏡中景象的那一刻,原本還在低聲交流的人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突然扼住了咽喉。

  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趙猛剛剛舉起想要擦汗的手僵在了半空,陳適推眼鏡的動作停滯在鼻樑上。

  一雙雙眼睛不可置信地瞪大,瞳孔劇烈收縮,那是極度震驚後的生理反應。

  甚至有人下意識地揉了揉眼,懷疑這該死的日頭是不是把老眼給晃花了,或者是這祕境的陣法出了什麼紕漏。

  只見那面水鏡之中。

  沒有漫天飛舞的流光,沒有疲於奔命的狼狽,更沒有那種令人窒息的生死博弈。

  那片鬱鬱蔥蔥的農田,在微風中輕輕搖曳,連一片葉子都未曾捲曲。

  而蘇秦……

  他甚至沒有站在田裏。

  他盤膝坐在一塊田埂邊的大青石上,衣襬垂落,神態安詳,竟是在那滔天的蟲禍之下,閉目養神。

  更讓人感到頭皮發麻的是——

  在那農田的四周。

  那原本應該如洪水猛獸般擇人而噬的黑色蟲潮,此刻卻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嘆息之牆。

  密密麻麻的蝗蟲鋪滿了田埂外圍的每一寸土地,黑壓壓一片,卻安靜得詭異。

  它們沒有振翅,沒有啃食,甚至沒有越雷池一步。

  那一抹代表生機的翠綠,與那一圈代表毀滅的漆黑,就這樣緊緊貼在一起。

  一線之隔。

  卻是涇渭分明,秋毫無犯!

  .......

  祕境之內,蟲鳴如潮,卻靜若寒蟬。

  那原本應該吞噬一切的黑色浪潮,此刻就溫順地匍匐在田埂之外。

  像是一道由無數節肢與甲殼構築而成的堤壩,將那片翠綠的秧苗死死護在身後。

  蘇秦盤膝坐於青石之上,神念如絲,輕輕撥動着空氣中那根無形的弦。

  隨着《馭蟲術》面板上那行【Lv3】的字樣徹底穩固,一種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湧上心頭。

  那不再是初學乍練時那種用蠻力去掰手腕的生澀,也不是二級時那種用虛假信號去誘騙的取巧。

  而是一種……共鳴。

  亦或者說,是“接管”。

  “原來是這樣。”

  蘇秦垂下眼簾,看着指尖上一隻輕輕停落、連觸鬚都不敢顫動分毫的蝗蟲首領,心中升起一股明悟。

  “異曲同工,殊途同歸。”

  “《春風化雨》到了三級,是觸碰植物的生機,以元氣爲引,或是催發,或是剝奪,一念枯榮。”

  “而這《馭蟲術》到了三級,竟也是直指本源。”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在那微小的蟲軀之內,有一團如同燭火般跳動的生命之光。

  那一級時的僵硬操控,不過是提線木偶;二級時的模仿欺騙,不過是障眼法。

  唯有到了這三級,神念直接侵入那團生命之火,與其同頻,將其覆蓋。

  在那一瞬間,他不再是驅趕者,他就是這億萬蟲羣的——“意志”。

  “這是何其霸道的術啊……”

  蘇秦低聲喃喃,手指輕輕一彈,那隻蝗蟲便如獲大赦般飛回了蟲羣之中,迅速融入那黑色的洪流。

  在這寂靜的時刻,他的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更遠的地方。

  他想起了大周仙朝那森嚴的律法,想起了藏經閣中那壁壘分明的“白譜”與“赤譜”。

  “以前只覺得是朝廷爲了管控暴力,防止俠以武犯禁。”

  “可如今看來……這其中藏着的深意,怕是遠不止於此。”

  蘇秦目光幽深。

  “《春風化雨》,蘊含着如此磅礴的生機造化,卻被死死限制在‘農事’之上。

  若是這股生機能作用於人體……

  那便是活死人、肉白骨的醫道聖手,甚至可能觸碰到‘壽元’的禁忌。”

  “《馭蟲術》,能接管蟲豸的生命意志。

  若是這限制被打開,若是這對象不再是蟲,而是獸,甚至是——人?”

  想到這裏,蘇秦只覺得背脊生出一股寒意。

  如果這世間真的存在一種法術,只需神念一掃,便能接管他人的意志,讓其如蟲豸般俯首帖耳……那這天下,還是天下嗎?

  “難怪……”

  “難怪所有的民生法術,都要經過朝廷的‘刪減’與‘閹割’。”

  “所謂的‘白譜’,不僅僅是去除了殺伐的煞氣,更是給這些觸及‘大道’的法術,加上了一把名爲‘規則’的鎖。”

  “它讓你能用,好用,卻絕不能——亂用。”

  蘇秦輕吐一口氣,將這些令人心驚的念頭壓回心底。

  他現在的身份,只是一個等待考覈的一級院學子,這些關於仙朝頂層設計的祕密,離他太遠,想多了也是徒增煩惱。

  目光重新落回眼前的局勢。

  “不管怎麼說,這《馭蟲術》的突破,算是徹底解了這第二輪的危機。”

  蘇秦感受着丹田內依舊充盈的元氣。

  聚元九層圓滿的底蘊,讓他即便是在維持如此龐大蟲羣的控制時,也顯得遊刃有餘。

  “畢竟僅僅是一級院的考覈,這祕境模擬出的蝗蟲數量雖多,但個體實力孱弱,甚至連半點妖氣都沒有。”

  “若是換了真正的妖蟲,或者是那種變異的蠱蟲,以我現在的神念強度,怕是控制個十幾只就得力竭。”

  “但對付這些凡俗之物……”

  蘇秦搖了搖頭。

  “這一關對我而言,已然失去了‘考覈’的意義。”

  “就像是一個成年人,在陪一羣剛學會走路的孩子玩摔跤。”

  這並非傲慢,而是基於實力判斷後的客觀事實。

  然而。

  就在蘇秦準備繼續閉目養神,等待這第二輪時間結束的時候。

  一絲異樣,忽然觸動了他那敏銳的感知。

  風,變了。

  原本那股燥熱、乾裂,帶着塵土腥氣的熱風,不知何時已經停歇。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極其細微、卻正在迅速攀升的——溼氣。

  那是一種沉悶的、壓抑的溼。

  就像是暴雨來臨前,那種讓人胸悶氣短的低氣壓。

  蘇秦猛地睜開眼,抬頭望向那原本慘白的天空。

  雖然依舊烈日當空,但在那天際的盡頭,似乎有一抹極淡的灰色正在暈染開來。

  “空氣溼度在增加……”

  蘇秦伸出手,手指在虛空中輕輕捻了捻,指尖傳來一種黏膩的觸感。

  他看了一眼腳下的土地。

  那原本乾裂得如同龜甲般的黃土,此刻裂縫似乎正在緩緩閉合,不是因爲癒合,而是因爲土壤吸飽了空氣中的水分,開始膨脹。

  “真的那麼容易嗎?”

  蘇秦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凝重的弧度。

  他轉過頭,看向那條哪怕耗費元氣也要修築起來的——河壩。

  那座簡陋卻堅固的堤壩,此刻正靜靜地橫亙在乾涸的河道上,像是一個沉默的守望者。

  “大旱之後……”

  “果然。”

  “王燁師兄說得沒錯,羅教習的考題,從來都不是孤立的。”

  “它是環環相扣的因果。”

  蘇秦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襬上的塵土。

  “這一關,還沒完呢。”

  ……

  現實世界,高臺之上。

  死寂。

  如果說第二關結束時,演武場上是沸騰的海洋。

  那麼此刻的高臺之上,就是凝固的冰川。

  夏教習依舊維持着那個雙臂環抱的姿勢。

  但他那雙平日裏總是帶着幾分豪邁與粗獷的眼睛,此刻卻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直勾勾地盯着光幕角落裏的那一面水鏡。

  他的嘴巴微張,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那是身爲御獸一脈的大師,在看到某種完全超出常理、甚至可以說是顛覆認知的事物時,本能的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