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在大周律法的限制下,這門法術被剔除了殺伐道紋,變成了溫和的民生術。
但若是沒有那層禁制……
若是修到了極深處……
“這一場雨下去,不僅能活死人、肉白骨,亦能瞬間抽乾方圓百里的生機,讓萬物凋零,化作死域!”
“一念猩猴L,一念細雨潤萬物。”
“亦可……一念秋殺萬物枯。”
這纔是真正的力量!
蘇秦壓下心頭的激盪,並未去觸碰那個“剝奪”的禁區,而是將全部的心神都投入到了“滋養”之中。
他雙手虛按,漫天雨絲如同有了靈性的精靈,精準地避開了每一株雜草,歡呼着鑽入莊稼的體內。
在這股充滿了“造化”之力的元氣滋養下。
那片原本在烈日下瑟瑟發抖的農田,竟在眨眼間煥發出了不可思議的勃勃生機。
葉片油綠髮亮,莖稈粗壯如鐵。
它們貪婪地吮吸着,生長着,彷彿頭頂那足以烤化岩石的烈日根本不存在一般。
蘇秦負手立於田埂之上,看着這片生機盎然的綠洲,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穩了。”
有了這層生機護體,別說這半個時辰的大旱。
就算是再來十倍的烈日,就算是把他扔進火爐裏烤,只要他元氣足夠,這片莊稼也能撐得住!
……
高臺之上,風聲獵獵。
三面巨大的光幕如同天幕般垂下,將數千個小祕境中的景象盡收眼底。
夏教習身披獸皮,雙臂環抱,那雙閱盡蠻荒的眼睛在光幕上緩緩掃過,並未因那些焦頭爛額的學子而露出半分輕視。
“大旱如爐,人心如鐵。”
他聲音低沉,帶着一股子滄桑的意味:
“這一關,不僅是熬莊稼,更是熬人。”
“隨着時間推移,祕境內的火屬元氣會逐漸侵蝕心神,若無堅韌的意志,即便有再好的法術,也難以持久。”
“不過……”
一旁的齊教習手指輕輕敲擊着袖口,那雙陰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精芒:
“羅教習倒也留了一線生機。”
“那條河,便是變數。”
“懂得借地利者,可得一時之安;懂得順天時者,方能長久。”
緊接着,二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幾個最耀眼的種子身上。
“徐子訓,穩健。”
齊教習微微頷首,言簡意賅:
“引水潤田,步步爲營。雖無驚豔之舉,卻勝在無懈可擊。這份心性,難得。
只是可惜...”
說道了這裏,他停住了話語,眼睛深處閃爍過一絲陰霾。
顯然想到了些許往事。
夏教習的目光則被另一處吸引:
“林清寒……有點意思。”
畫面中,少女並未強行引水,而是化水爲霧,以柔克剛。
“化雨爲霧,折射日精。這是二級《春風化雨》的手段。”
夏教習眼中露出一抹讚賞:
“這丫頭對水元氣的掌控,已至入微之境。若非……”
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若非第二關的意外,此女當是魁首的有力競爭者。
齊教習聞言,只是淡淡一笑,並未接話。
他雖不認同羅姬的某些理念,但也絕不會在此時落井下石。
到了他們這個層次,眼界早已超脫了所謂的門戶之見。
“羅教習。”
齊教習轉過頭,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羅姬:
“看來這一屆的苗子,確實有些成色。
不過,若僅僅是這種程度的大旱,怕是還試不出他們的極限。”
羅姬沒有回答。
他整個人彷彿定住了一般,那雙平日裏古井無波的眸子,此刻卻死死地盯着光幕角落裏的一面水鏡。
那裏,並沒有什麼驚人的法術光影,也沒有什麼奇思妙想的防禦手段。
只有一片……
綠。
那是綠得發黑、綠得深邃、綠得讓人心悸的顏色。
在周圍數千面鏡子都呈現出焦黃、枯敗色調的對比下,這塊田地就像是荒漠中唯一的綠洲,扎眼到了極點。
那裏的每一株稻草,都彷彿被注入了某種不可思議的力量。
葉片舒展,莖稈挺拔,甚至在微微擺動間,散發出一股子彷彿能對抗天地的勃勃生機。
那股生機之旺盛,竟讓這大旱的烈日都顯得有些黯淡無光。
“嗯?”
夏教習和齊教習順着羅姬的目光望去,瞳孔同時微微一縮。
“這……”
夏教習眯起眼睛,並非驚呼,而是帶着一種極度專業的審視:
“這股氣息……不對勁。”
“不是簡單的滋潤,也不是表面的澆灌。”
“這莊稼的根基……變了。”
齊教習的手指猛地停住,那雙陰冷的眸子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凝重:
“生機內斂,造化自生。”
“這是……觸及到了‘道’的門檻?”
作爲百藝中的大師,他們太清楚這股氣息意味着什麼了。
那不是凡俗技藝所能達到的效果。
那是深入骨髓、改變了生命本質的——
“三級!。”
齊教習低聲吐出一個詞,聲音中帶着一絲難以置信的震動:
“造化境。”
“在一級院……竟然有人能將《春風化雨》推演到這個地步?”
夏教習深吸一口氣,眼眸中也浮現異樣的神采:
“若我沒記錯,三級春風化雨...
恐怕,在二級院也符合了靈植夫一脈的門檻,可入種子班吧?
夏教習猛地轉頭,眼眸閃爍過一絲精光:
“加碼吧,羅教習!”
“這點大旱,對他來說就是撓癢癢!
看不出深湥�
我要看他的極限在哪裏!”
“調快時間流速!把大旱的程度加倍!”
“讓大夥看看,這究竟是曇花一現的邭猓是真真正正的……
入了靈植夫一脈的門!”
......
祕境之內,天光大盛。
那原本懸於頭頂、慘白如紙的烈日,此刻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西偏移。
然而,這並非意味着涼爽的黃昏將至。
恰恰相反,隨着日影的快速挪移,那一股股從天而降的熱浪,正以一種疊加的態勢,瘋狂地炙烤着大地。
時間流速,被加快了。
原本只是難熬的酷暑,此刻在時間法則的催化下,變成了一把看不見的鈍刀,一寸寸地割裂着大地的生機。
“滋滋……”
空氣中隱約傳來了水分被瞬間蒸發的細微聲響。
趙立蹲在田埂邊,那張平日裏還算樂觀的臉龐,此刻已是一片灰敗。
他死死地盯着那條被他視爲救命稻草的小河。
就在一刻鐘前,那裏還有着潺潺的細流,雖然渾濁,卻透着活氣。
可現在,隨着羅教習的一聲令下,那河水像是被地底的怪物一口吸乾,只剩下了乾裂發黑的河牀,以及幾處冒着腥臭熱氣的泥潭。
“沒水了……”
趙立伸手去抓那一撮乾硬的泥土,輕輕一捻,便化作了滾燙的沙礫,順着指縫流走。
他抬起頭,看向面前這畝在祕境中全新分配的責任田。
那些原本長勢尚可的稻穀,此刻就像是被人抽去了脊樑骨。
葉片枯黃卷曲,無力地垂在滾燙的地面上,甚至有些葉尖已經開始碳化,發黑。
“起!”
趙立咬着牙,不甘心地再次掐動法訣。
體內那點微薄的元氣被他不要命地壓榨出來,試圖施展《喚雨術》。
然而,在那足以扭曲視線的高溫下,好不容易凝聚出的一團水汽...
還沒等聚成雲,便“噗”的一聲,像是落入油鍋的水滴,瞬間蒸發殆盡,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咳咳……”
元氣反噬,趙立劇烈地咳嗽起來,喉嚨裏滿是鐵鏽般的腥甜味。
他一屁股坐在了滾燙的田埂上,不再嘗試,也不再掙扎。
那種深深的無力感,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這考覈……是真TM難啊。”
趙立苦笑一聲,聲音裏帶着幾分認命的釋然:
“第一關靠的是蘇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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