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11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誰願意一輩子窩在這散發着黴味兒的土房子裏,當個連名字都不配被教習記住、隨時可以被犧牲掉的“耗材”?

  王虎咬了咬牙,那張總是掛着嬉皮笑臉的胖臉上,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猙獰的決絕。

  他猛地坐起身來。

  動作有點大,帶起一陣風。

  旁邊的趙立被嚇了一跳,低聲問道:

  “胖子,你幹啥?尿急?”

  王虎沒理他。

  他從枕頭底下摸索了半天,手忙腳亂地掏出一本邊角都已經卷起、蒙了一層薄灰的《聚元決註解》。

  那是他入學第一年買的,當時也是發誓要考狀元、要做大官的,可這書,隨着一次次考覈失敗的打擊,他已經整整八個月沒翻開過了。

  他用力拍了拍書上的灰,塵土飛揚,嗆得他咳嗽了兩聲。

  然後,他學着蘇秦的樣子,笨拙地盤起那雙粗壯的腿,將書攤在膝蓋上,藉着微弱的燈光,一個字一個字地看了起來。

  “我也練練。”

  王虎的聲音很低,有些沙啞,像是對自己說,又像是對滿屋子的人說:

  “萬一呢……”

  “萬一我也能爬出去呢。”

  趙立怔怔地看着他,看着這個平日裏最不正經的胖子此刻那笨拙卻認真的模樣。

  過了半晌,他也默默地坐了起來,從懷裏掏出今天課上記的亂七八糟的筆記,開始對着燈光皺眉苦思,試圖從那些“鬼畫符”裏找出成仙的真諦。

  接着是劉明。

  窸窸窣窣的聲音接連響起。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再去吹滅那盞油燈。

  這間平日裏充斥着頹廢與渾濁氣息的土屋,在這一夜,竟是出奇的安靜與明亮。

  蘇秦並未睜眼,但感官敏銳的他,早已察覺到了周圍氣息的變化。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沒有打擾他們,只是默默加快了體內元氣的咿D周天。

  吾道不孤。

  哪怕是在這最底層的泥濘裏,只要有一絲光亮,向上的種子,終究還是會發芽的。

第10章 君子之約

  卯時剛至,天邊剛泛起一絲魚肚白,晨霧還未散去,徽肿徘嚯吷侥_下這片低矮的土舍區域。

  “丁字三號”房內,空氣中瀰漫着一股隔夜的汗酸味和土腥氣,那是劣質“化泥爲舍”法術特有的餘味。

  蘇秦緩緩睜開雙眼,並沒有像往常那樣感到困頓,反而神清氣爽。

  體內的元氣在經脈中自行咿D了一個小周天,歸於丹田。

  他心念微動,那道只有他能看見的淡藍色光幕在眼前展開。

  【功法:聚元決二層(14/200)】

  【法術:驅蟲lv2(24/50)】

  “漲了一些。”

  蘇秦心中暗道。

  昨夜雖然主要是在穩固境界,但這面板最讓人安心之處便在於此——只要付出了,就一定有回報,哪怕只是一點點,也是看得見的積累。

  他輕手輕腳地翻身下牀,端起木盆準備洗漱。

  環顧四周,屋內的七個鋪位上,除了對面那張空蕩蕩的牀鋪外,其餘六人都睡得死沉。

  趙立整個人蜷縮在被子裏,眉頭緊鎖,似乎在夢中還在背誦那些晦澀的口訣.

  劉明大張着嘴,鼾聲如雷,手裏還死死攥着那本翻卷了邊的筆記。

  昨夜那場突如其來的“發憤圖強”,對於這些常年擺爛、身體早已習慣了懶散的同窗來說,確實是透支了太多的精氣神。

  “太難得了。”

  蘇秦看着他們,微微搖頭,眼中卻無嘲笑,只有一絲感慨。

  他的目光落在對面王虎那張空牀上。

  被褥疊得整整齊齊,像是一塊切好的豆腐塊。

  這在王虎過去三年的生涯中,是從未有過的事。

  “這麼早就出去了?”

  蘇秦有些意外,但並未多想。

  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辰時便是聽雨軒的課,從外舍走到內院還有段距離,不能耽擱。

  簡單洗漱一番,換上一身乾淨的青衫,背起早已收拾好的行囊,蘇秦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走進了清晨的薄霧中。

  剛走出沒多遠,在那棵有些年頭的老槐樹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那來回踱步。

  晨露打溼了他的褲腳,那身寬大的灰色短打貼在身上,顯得有些狼狽,但他的眼神卻出奇地亮。

  “王虎?”蘇秦停下腳步。

  王虎聽到聲音,猛地轉過身,那張圓潤的胖臉上擠出一個有些憨厚、又帶着幾分侷促的笑容。

  他快步走上前,懷裏似乎揣着什麼寶貝,鼓鼓囊囊的。

  “蘇哥……不,蘇師兄。”

  王虎搓了搓有些凍紅的手,改了稱呼。

  在大周道院,達者爲先,進了內舍便是師兄,這是規矩。

  “別,還是叫名字吧。”

  蘇秦溫和道:

  “你在這等我?”

  “嗯,等你半天了。”

  王虎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從懷裏掏出一個精緻的紫檀木盒子,雙手遞到了蘇秦面前。

  “這個……給你。”

  蘇秦一愣,並未伸手去接:

  “這是?”

  “葉子牌。”

  王虎低頭看着那個盒子,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捨,但很快便被決絕取代:

  “這是我特意找縣裏‘巧手張’定製的,用的不是紙,是上好的牛骨磨的片,背面刻的是‘八仙過海’,手感極好……

  對我來說,這玩意兒比那幾本破書還要親。”

  蘇秦知道這東西。

  王虎家境在鎮上算是不錯,但也只是商賈之家。

  這副定製的葉子牌,恐怕花了他不少積蓄,更是他這三年來在道院裏唯一的精神寄託和“排面”。

  “你要送我這個?”

  蘇秦有些不解。

  “不是送。”

  王虎抬起頭,那雙平日裏總是透着精明和小聰明的眼睛,此刻卻顯得格外諔�

  “是讓你幫我保管。”

  他嚥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顫:

  “蘇秦,其實我有個遠房堂叔,也是佃戶。

  我知道從村裏供出一個讀書人有多難,那真是全村勒緊褲腰帶供出來的。

  我家雖然在鎮上,不愁喫喝,但我爹把我也送來這兒,也不是爲了讓我在這泥坑裏混日子的。”

  “這三年,我玩廢了。”

  王虎苦笑一聲,拍了拍那個盒子:

  “這東西在身邊,我就忍不住手癢,就忍不住想湊局。

  昨晚看你練功,我就在想,要是再這麼下去,我這輩子可能真就爛在這外舍了。我想試試,像你一樣,爬出去看看。”

  他把盒子又往前遞了遞,語氣鄭重:

  “蘇秦,你幫我收着。

  這是個君子之約。

  等哪天我也考進了內舍,拿到了二級院的入場券,你再把它還給我。

  到時候,咱們再痛痛快快地打一場!”

  晨風拂過,老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

  蘇秦看着眼前這個胖子。

  他能感受到對方那顆在平庸與不甘中掙扎的心。

  這副牌,不僅是玩物,更是王虎斬斷過去的決心。

  “好。”

  蘇秦伸出手,鄭重地接過那個帶着體溫的紫檀木盒,收入懷中。

  “這東西我替你收着。

  但你要記得,內舍的牀位雖然多,但也不是一直等人的。

  我在上面等你,別讓我等太久。”

  “一言爲定!”

  王虎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眶有些微紅。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朝着外舍的方向跑去,背影雖然依舊有些臃腫,但步履卻比往日輕快了許多。

  蘇秦摸了摸懷裏的盒子,莞爾一笑,轉身向着山腰處的內院走去。

  ……

  聽雨軒。

  這是一座修建在碧波潭上的水榭,四面環水,只有一條曲折的迴廊與岸邊相連。

  微風拂過水麪,帶來陣陣清涼的溼氣,與外舍那燥熱渾濁的環境簡直是天壤之別。

  蘇秦踏入軒內時,裏面已經坐了不少人。

  約莫二十來個位置,都是紫竹編制的蒲團和矮几,錯落有致。

  他這一進來,原本有些低聲交談的學堂內,瞬間安靜了一瞬。

  一道道目光投射過來。

  蘇秦在一級院待了整整三年。

  這三年裏,道院每三個月就會招收一批新生。

  天賦好的,往往半年甚至三個月就能晉升內舍,離開那個泥潭。

  所以,坐在這裏的這些人,雖然名義上是他的“師兄師姐”,但實際上論資歷,全是他的“後輩”。

  “是蘇師兄?”

  “他也進來了?”

  “聽說他昨晚雙法術突破二級,被胡教習特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