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109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他低頭看着腳下這條看似溫順的小河,眼中的神色逐漸從疑惑變得凝重,最後化作了一抹深邃的瞭然。

  “大旱之年,土質疏鬆,植被枯死。”

  “這條河現在看着水量小,溫順無害。

  可一旦天象突變,暴雨傾盆……

  這原本是救命的水源,瞬間就會變成吞噬一切的惡龍!”

  “若是現在貪圖省力,挖渠引水,破壞了河堤的結構……”

  蘇秦的背脊生出一股寒意:

  “那到時候,洪水倒灌,這一畝三分地,瞬間就會變成一片澤國,顆粒無收!”

  “這是陷阱。”

  “也是考驗。”

  考驗的不是你會不會用水,而是你會不會“治水”。

  想通了這一點,蘇秦再看向那片急需澆灌的農田時,眼神便變了。

  莊稼渴了,確實要救。

  但他手握二級《春風化雨》,那是能鎖水潤根的神技,根本不需要像旁人那樣大水漫灌。

  他有足夠的底氣,也有足夠的餘力,去做一些別人不敢做、甚至看不懂的事。

  “賭一把。”

  蘇秦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轉過身,背對着那片哀鴻遍野的莊稼,面向那條幹癟的小河。

  雙手結印,體內那磅礴的聚元九層元氣,如江河般奔湧而出。

  但他施展的,並非《喚雨》,也非《行雲》。

  而是那幾日在內舍靜思齋中,爲了建房子而被他硬生生肝到了Lv2的——建築法術!

  “起!”

  蘇秦一聲低喝,單掌猛地拍在河岸的泥土上。

  凝土成石!

  “嗡——”

  河岸兩側的泥土彷彿受到了某種召喚,瘋狂地蠕動、匯聚、壓縮。

  原本鬆軟的沙土,在元氣的擠壓下,迅速排出水分和空氣,質地變得堅硬如鐵,色澤也從枯黃變成了青灰。

  一塊塊形狀規則的“石磚”,憑空而生,沿着河道兩側迅速堆砌。

  這還沒完。

  蘇秦另一隻手指向不遠處的枯樹林。

  “來!”

  化木爲梁!

  幾根粗壯的枯木凌空飛來,在半空中便被無形的風刃削去了枝葉,化作筆直的木樁。

  帶着破風之聲,狠狠地釘入了河牀之中,作爲加固的樁基。

  他要做的,不是引水。

  而是在這大旱的天氣裏,在這所有人都恨不得把河水抽乾的時候。

  修築一道——河堤!

  甚至是,一道可以蓄水、也可以泄洪的簡易水壩!

  在大旱天修堤壩。

  這在常人眼裏,簡直就是瘋了,是徹頭徹尾的荒謬。

  莊稼都快渴死了,你不去澆水,反而在這裏玩泥巴?

  若是賭錯了,若是後面沒有洪水,那他這就相當於白白浪費了半個時辰的寶貴時間,還要耗費大量的元氣。

  這對於考覈來說,簡直就是自殺。

  但蘇秦的神色沒有絲毫動搖。

  他的動作極快,手法嫺熟得像是一個在工地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匠人。

  泥土翻飛,木樁入地。

  一道堅實的、略顯粗糙卻極其穩固的堤壩雛形,正在那乾涸的河道上,一點點拔地而起。

  ……

  現實世界,高臺之上。

  三面巨大的光幕懸浮在半空,將數千個小祕境中的景象盡收眼底。

  羅姬、齊教習、夏教習三人並肩而立,目光如炬,掃視着那些正在忙碌的學子。

  “哼,一羣廢物。”

  身披獸皮的夏教習冷哼一聲,指着光幕的一角,臉上滿是不屑:

  “這纔剛進去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有幾百人已經慌了手腳。”

  “你看這個,在田埂上急得團團轉,連法訣都掐錯了;

  還有這個,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枯死的莊稼發呆,這是打算棄考了?”

  “這種心性,若是真的放出去面對妖獸,怕是第一時間就要尿褲子,給妖獸當點心!”

  一旁裹在黑袍裏的齊教習陰測測地笑了一聲,聲音像是兩塊骨頭在摩擦:

  “夏蠻子,你也別太苛刻了。”

  “這些畢竟只是些沒見過血的一級院雛鳥。”

  齊教習那雙幽深的眸子在光幕上游移,像是在挑選獵物:

  “不過,這一屆的苗子,倒也沒全是草包。”

  他伸出蒼白的手指,點了點其中的幾面鏡子:

  “你看這幾個。”

  “這個叫趙迅的,雖然修爲不高,腦子倒是靈光。

  知道自己喚雨不行,直接用了土法子,挖開了旁邊的河道引水。

  雖然手段粗糙了些,可能會傷及地脈,但好歹能保住眼前的莊稼不死。

  這就是知道變通,這算是——中等之才。”

  夏教習看了一眼,微微頷首,算是認可:

  “確實,知道利用環境,總比那些只會死磕法術的強。

  不過,也就是個中等。”

  他的目光隨即移向了另一片區域,那裏是內舍精英們的考場。

  “要說上等,還得看這些。”

  夏教習指着徐子訓和陳適等人的畫面,眼中露出一絲讚賞:

  “你看徐子訓,不愧是甲上的苗子。

  他沒有急着澆水,而是先用了《鬆土術》,將板結的土地梳理了一遍,又施展了《肥地術》鎖住地氣。

  做完這些鋪墊,纔開始引水灌溉。”

  “這樣一來,水能滲得更深,根系能扎得更穩。

  磨刀不誤砍柴工,這纔是正經的農家手段。”

  “還有那個陳適,雖然也是引河水,但他知道先在田裏挖出溝壑,分流灌溉,避免了大水漫灌沖垮幼苗。

  心思縝密,操作得當。”

  齊教習點了點頭,給出了自己的評判:

  “不錯。”

  “這批人,基本功紮實,臨危不亂,且懂得法術搭配。

  在這半個時辰的準備時間裏,能做到這一步,已是極致。”

  “依我看,這次考覈的評級……”

  齊教習頓了頓,剛想下結論。

  “下等者,坐以待斃,不知所措。”

  “中等者,引水解渴,得過且過。”

  “上等者,精耕細作,穩紮穩打。”

  這套評判標準,是道院多年來的慣例,也是最符合常理的邏輯。

  然而。

  一直沉默不語、負手站在中間的羅姬,此時卻忽然開口了。

  “不。”

  只有一個字。

  冷硬,乾脆,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否定。

  齊教習和夏教習同時一愣,轉頭看向這位年輕的主考官。

  “羅教習,你有何高見?”

  齊教習微微眯眼,語氣中帶着幾分不悅:

  “難道徐子訓這般教科書式的應對,在你眼裏還算不得上等?

  若是這都不算上等,那你想要什麼樣的?

  難不成還要讓他們在這半個時辰裏,把莊稼催熟了不成?”

  羅姬沒有看他,目光依舊緊緊地鎖死在光幕的一角。

  那裏,正映照着一個在河邊揮汗如雨、幹着泥瓦匠活計的身影。

  “你們所說的上等,那是‘農夫’的上等。”

  羅姬的聲音平淡,卻字字如刀:

  “是作爲一個種田把式,在面對天災時所能做的極限。”

  “但這道院,培養的不是農夫,是官。”

  “是司農監的仙官!”

  羅姬轉過身,看着兩位資歷比他老得多的副考官,眼神銳利:

  “你們看的是現在,是這一畝三分地的得失。”

  “而我要考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是思維。”

  “是眼界。”

  “更是——格局!”

  夏教習是個暴脾氣,聽得雲裏霧裏,有些不耐煩地擺手道:

  “別扯這些虛頭巴腦的。

  羅教習,你就直說吧,你到底想要看什麼?

  這大旱天兒的,除了澆水保苗,還能幹出什麼花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