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偷懒的星星
說道這裏,淨空頓了頓,語氣放緩了幾分,“我拜入隱禪寺多年,修行至今,本就已放下諸多執念。”
“而在和韓蒼道友見面之後,我更是斬斷凡念,得了清淨,故而便開始閉關修行,再不問外事,景和師兄忽然問起,可是出了什麼事?”
景和點點頭,回道,“淨空師弟,據林天人所言,韓蒼道友在離開隱禪寺之後不久,便已隕落。”
淨空聽得此話,面色變了變,似有幾分錯愕,又像是被這個消息震驚,一時沒能反應過來。
他愣了片刻,才低聲道。
“韓蒼道友隕落了……這怎麼可能,是誰做的?”
而對面,林塵的目光一直落在淨空身上,忽然開口。
“淨空道友,韓蒼真人離開隱禪寺之後,你便閉關了?”
淨空點了點頭,“正是,了結那樁舊怨後,我心有所感,修爲瓶頸也有鬆動的跡象,便趁勢閉關修行去了。”
這時,圓寂大師也開口道。
“林天人,此行你已有答案,不知此結果,可還滿意?”
林塵眼眸微動,搖頭道。
“只是一面之詞罷了,不可全信,不過我有一計,可佈下水鏡幻心陣,此陣並非殺伐之陣,也無攻擊之能,卻有映照入陣者心中所想之效。”
“不知,可否讓淨空道友入陣?”
“若我確定此事和淨空道友無關,商會可以一件天階法寶作爲補償,圓寂大師意下如何……”
林塵之所以有這般提議,還是因爲在韓蒼真人前往隱禪寺前,交給了宋家老祖一塊玉佩。
玉碎則身亡。
或許韓蒼真人,只是未雨綢繆,或許真感覺此行會遭遇危險。
但不管如何,林塵既然來此,那定然要問個究竟。
而聽得此言,淨空面色一變,他沒有等圓寂大師開口,便斷然說道。
“林天人是要我入陣,受那陣法影響,映出心中所想?”
“我雖修爲遠不如林天人,卻也知心境之祕乃武者根本。”
淨空看向圓寂大師,低頭道。
“主持明鑑,我雖問心無愧,但此事,淨空決然無法接受!”
圓寂大師的神情也沉了下來,他看向林塵,“林天人,貧僧敬你遠道而來,這才以禮相待,但幻陣考驗心境一事,未免有些太過分了……”
太和殿內,林塵負手而立,感受着四周的氣氛霎時間變得凝重。
他不由輕笑一聲。
而同時間。
似受林塵心念影響,殿外忽有清風吹過,使得檐角銅鈴發出一陣清響。
片刻,林塵再度開口了,語氣從容不迫,卻自有一股霸道之意。
“幾位道友。”
“你們似乎曲解了我的來意。”
林塵緩緩道,“我此行並非興師問罪,也無意咄咄逼人。”
“我商會的韓蒼真人在隱禪寺見過淨空道友,並在離開山門後隕落,此際,確實太過蹊蹺。”
“我提出可闖水鏡幻心陣問心,並非爲難淨空道友,恰恰相反,是爲了給淨空道友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否則,一位天武二重的真人,我隨手便可抹去,何須多費口舌?”
話到最後,林塵看向圓寂大師,眼中有着一縷劍光閃過。
“圓寂大師,我知道隱禪寺的天武境武者,皆修有天虎降魔陣,可匯聚腥诵逘懀l恐怖威勢。”
“但你莫非真以爲,區區此陣,便能壓制於我?”
身處於這太和殿,面對隱禪寺多位天武境武者,林塵卻不退讓絲毫。
圓寂大師頓時皺了皺眉,深深的看了林塵一眼,心中遲疑了起來。
畢竟眼前這人,實在是太冷靜了。
且方纔對方眼眸深處有劍氣生滅,更是讓他心中隱隱生寒,有種不好的預感,若是與之爲敵,或不是好事。
“主持!”淨空窺見圓寂大師遲疑起來,心中頓時急了起來。
“主持,我們以禮相待,可林天人卻毫不留情,步步緊逼,若我等在此讓步,日後此事傳出去,大晟王朝其餘勢力如何看待我隱禪寺?”
淨空說着,轉而又看向林塵。
“林天人,你實力雖強,但我寺的天虎降魔陣,天武五重境中,從未有人能正面破之,你若執意相逼,我隱禪寺亦非毫無抗衡之力。”
林塵聞言,笑了笑,卻再沒開口多言,而是看向圓寂大師,等待這位隱禪寺主持做出決定。
殿內一下寂靜了起來。
景和站在一旁,心中竟難得的生出一種心煩意燥之感。
因爲此刻一念間,或許會風平浪靜,無事發生,但也有可能會爆發一場大戰,撼動隱禪寺。
“呼。”
壓抑的氣氛持續了片刻,圓寂大師低頭看着掌間那串念珠,終是嘆了口氣,心中做出了決定。
“勞煩林天人佈陣了。”
“淨空師弟,你和韓蒼真人牽連頗深,此時你便入陣,自證清白吧。”
“主持!”淨空面色驟白,僵在原地,心涼了一截。
他怎麼也想不到,身處於隱禪寺,且對方也僅是天武五重的天人,佔據天時地利人合的主持,居然退讓了!
“圓寂大師高見。”
對面,林塵微微一笑,能免得一番交手,自然也是好事,他心念一轉,忽有金色古經懸浮在周身。
這一頁古經中,蘊含了陣道天人的陣道傳承,林塵所言的水鏡幻心陣,便也是在其中。
只見林塵抬手一指,無窮劍氣溢出,在虛空縱橫交錯,很快便形成了一座陣法,有神祕符文流轉不息。
隨後,林塵再手掌一翻,昊天鏡落入陣中,作爲陣法之基。
陣法內,頓時有水波盪漾,在虛空中蔓延出一層層若有若無的漣漪。
水鏡幻心陣,成了。
林塵收手,看向圓寂大師與淨空,微微頷首道。
“此陣以水道規則爲引、天階法寶爲鏡,幻化重重幻境,勾動他人心中所想,淨空道友,請吧。”
看着眼前的陣法,淨空沉默地站在那裏,景和和圓寂大師也沒有開口。
他已沒有選擇。
“我……我問心無愧,此陣闖一番又有何妨。”最終,他只能道出一句,緩步邁入了水鏡幻心陣中。
一瞬間,隨着他入陣。
有水波盪漾,將淨空的身形掩埋其中,陣法開始咿D,有重重幻象浮現,要令這位真人沉迷其中。
而見陣法已然咿D,圓寂大師的目光在陣中停留了片刻,隨即轉向林塵,語氣中已是帶上了一絲凝重。
“林天人真是手段頗多,劍道有成已屬不易,居然連陣法一道也涉獵如此之深,可佈下如此幻陣,非天人境界不可抵擋。”圓寂大師已經看出,淨空沉淪其中,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林塵則微微搖頭。
“只是閒來無事,時有參悟罷了,談不上什麼造詣。”
說罷,林塵再度拿出一塊細紋密佈的青灰色玉佩,正是韓蒼真人遺留在宋家老祖處的那枚舊物,其中尚存一縷屬於韓蒼真人的殘餘氣息。
“去!”
林塵一縷劍元湧入玉佩,玉佩頓時四分五裂,但其中韓蒼的氣息,卻沒入了陣法中的昊天鏡中。
“此玉佩乃是韓蒼真人生前之物,等淨空道友沉入重重幻境之後,這縷氣息便會如一顆種子,勾動淨空道友心中所想。”林塵笑道,“兩位道友,接下來,我們只需靜等其變即可。”
圓寂大師神色動了動,似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出口。
畢竟到了這一步,淨空是否和韓蒼真人隕落有關,連他也不確定。
……
時間悄悄流逝。
太和殿內,水鏡幻心陣有重重幻境降下,而淨空的身影,竟不知何時出現在鏡子中,被困其中。
在最開始,淨空還能就地打坐,誦唸佛經,抵禦這重重幻境。
但隨着時間的流逝,淨空已經不知堅持了多久,或許是一月,或許是三月,甚至可能是三年。
真人的意志,也就此被衝潰,徹底迷失在這重重幻境中。
“堅持了兩天,倒也算是意志堅定,兩位道友,接下來究竟如何,一探便知。”林塵開口道,手中印法一轉,鏡中的畫面開始變化,翠綠古柏、以及刻有佛偈的灰色石牆開始浮現。
這赫然是隱禪寺的演武院。
鏡中畫面中,一場戰鬥剛落下帷幕,正是淨空和韓蒼真人。
“此戰,是我贏了。”
韓蒼真人的聲音響起,眉宇間帶着一絲疲憊,顯然是慘勝之舉。
“此戰之後,將那本經文給我,此後你我恩怨兩清。”
“怎麼可能……我居然輸了。”
淨空喃喃低語,神色有些扭曲,抬眼看向韓蒼真人,但映入他眼中的,只有那道離去的背影。
“該死!該死!非要阻我道途,那便休怪我無情了……”淨空僧人心中狂吼,眼中掠過一絲黑氣。
“這……”
景和和圓寂大師,面色已是有些難看,因爲那境中畫面,那淨空僧人眼中閃過的黑氣,太過明顯。
這顯然是一位邪修,或者說,淨空修煉了邪道祕術,已墜入了魔道!
此後,昊天鏡中的畫面再度一轉,已在一片荒野之地,韓蒼真人縱掠而過,卻被一人阻攔了前來。
那人正是淨空。
兩人再度爆發大戰,只是這一次,淨空施展的神通道法截然不同,帶着濃重的凶煞之氣,破滅諸法。
而自身實力,更是一躍暴漲,足以和天武三重的武者匹敵。
韓蒼真人最終落敗,隕落其手中。
“看來已經有結果了。”一片寂靜的太和殿內,林塵淡然出聲。
他袖袍一揮,昊天鏡便沒入袖袍中,而水鏡幻心陣也被散去。
當中的淨空頓時悠悠轉醒,而後,他便是徹底僵在原地,六神無主。
雖然在陣中,他沉淪於重重幻象中,不可自拔,但陣法散去時,他便清醒過來,自然知道發生了何事。
“不,景和師兄,圓寂大師,聽我解釋,在落敗於韓蒼道友之手後,我便一直在閉關,絕沒有離開過隱禪寺,一定是這座陣法有問題……”
淨空連連搖頭,慌忙解釋着。
“夠了!”
圓寂大師怒目睜圓,一聲斷喝,如驚雷般在太和殿中炸開。
隨後,圓寂大師再沒看向淨空一眼,而是轉向林塵低頭行了一禮,聲音沙啞了許多,帶着慚愧之意。
“林天人,貧僧執掌隱禪寺千餘年,沒想到居然出了一位墜入了邪魔外道之人,實乃貧僧失察之過。”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低沉。
“此事既是隱禪寺之過,淨空師弟便任由林天人處置,貧僧絕無二話。”
林塵微微點頭,應了下來。
“圓寂大師也是被同門師弟矇騙,這才一時不察,何過有之。”
“至於這淨空道友。”
林塵嘆了口氣,“韓蒼真人已死,一切爲時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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