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偷懒的星星
哪怕數十年未見,但那聲熟悉的聲音響起,他們便知道來人是誰。
兩人抬頭看向,便見對面,一道藍色身影顯現出來,陽光落在他肩上,將那襲衣袍映得發亮。
林塵站在對面,目光掃過父母的面容,他心頭一暖,微微欠身,聲音平穩卻帶着難以掩飾的波瀾:
“爹,娘,我回來了。”
林海緩緩站起身,手指撐着桌面,他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卻沒有發出聲音,柳慕白亦是怔怔的看着林塵,沒有別的動作。
半響,林海終於開口,笑道。
“你小子,一朝突破天武,真是在那中州闖出了偌大威名,就連商會的長老特意趕來開陽城,向我通報消息時,亦是祝賀連連。”
“隨後不久,我林家在商會中的地位,便一舉躥升了幾個臺階。”
林塵搖頭道,“我可沒做什麼。”
“不過身爲擁有天武境武者的家族,有這般待遇實屬正常。”
說着,林塵走進,在書桌對面坐下,笑道,“所以老爹,你說你沒資格當家主,這話可不對。”
“畢竟要是以修爲來論,林家其他人,哪怕是地武境修爲,但想要成爲林家家主,亦是遠遠不配。”
柳慕白在一旁靜靜聽着,嘴角含笑,把目光落在爺倆身上。
“並且,不就是突破到地武境嘛,我看也不是什麼難事。”
林塵說着,拿出一枚儲物戒。
“這裏面是一些武道資源,爹你們收下,其中除了修行資源外,還有專門用以提升武道資質的靈果。”
“同時,接下來我會指點你們將武道底蘊積累上去,如此,數年內你們應該便可衝擊地武境。”
雖然武道神山難登,但若是有天武境武者親身相助,又有足夠的武道資質,那登山,其實也並不難……
“塵兒,這次回來,你準備待多久?”這時,柳慕白問道。
林塵回道,“修爲到了天武境層次後,更看重領悟神通,感悟天地規則,在哪裏修行,其實區別不大。”
“所以我這次呆在開陽城的時間,自然是寬裕至極。”
林海和柳慕白對視一眼,眼中的欣慰皆是藏不住。
隨後,一家三人,便在書房暢聊,林塵也輕描淡寫的將自身在青州和中州的一些經歷講出。
“一路經歷波折,成就天武,你如今的成就,早已經是爲父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最後,林海嘆道。
“你遇見的那位洛清瑤姑娘,與我仔細說一說。”柳慕白則如此說道。
林塵……
不知爲何,哪怕修爲已經踏足天武層次,實力足以踏天而行,但此刻,林塵只感覺後背似有冷汗流下。
“咳咳。”最終,還是林父力挽狂瀾道,“林塵剛回來,一路風塵僕僕,還是先讓他休息幾日吧。”
柳慕白這纔不再談論這個話題。
林塵暗暗鬆了口氣,對老爹投去一道感激的目光,林海微微搖頭,嘴角帶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對了塵兒,你這次回來,可要將消息告知族中子弟,見上一面?”
林海放下茶盞,正色道,“要知道,他們可都拿你當目標,要是知道了,定然高興得很。”
林塵搖頭道。
“我回來的消息,雖然沒有大張旗鼓,但也沒有刻意隱瞞,那道劍光落入林府,城中該知道的都已經知道了,族中子弟自然也會聽聞。”
林塵頓了頓,繼續道。
“至於見面,既然我打算在開陽城修行一段時間,屆時若是有緣,指點一二即可,但刻意召集就不必了。”
林海點頭:“也好,你的修行最重要,別耽誤了你的修行。”
當夜,林府設宴。
沒有大操大辦,只是家人小聚。
廳中燈火通明,桌上擺着幾道家常菜,酒則是林海珍藏多年的老酒。
雖然味道不如他在聽濤府時,那些下人燒製的佳餚,但卻令林塵頗爲享受,沉迷其中。
這,何嘗不是他修行的意義之一。
……
隨後的時間,林塵便在林府,安穩修行下來。
而他回到開陽城的消息,也隨着時間的推演,傳遍四方,隨後,雲州各方勢力便紛紛派人前來拜訪。
因爲林塵乃是在中州突破,對雲州低階武者來說,消息閉塞,層次又太高,自然不知。
但對於真正實力達到一定層次的勢力來說,顯然都是知道。
這位四海商會的林塵,早已經在三年前,便於中州成就天武!
最先到的是雲州總舵的使者,帶來錢萬通的親筆信和一批賀禮。
信上寫得恭敬而客氣,坦言被要事困住,不日將親自登門拜見。
緊接着,青雲宗、玄月閣、赤炎山,等幾方勢力,和無數次級勢力,皆是有人派人送來賀禮。
林塵出面了一次,和青雲宗、玄月閣和赤炎山的使者見了一面。
隨後,便沒有再出面了。
而時間又過去數天後。
錢萬通,這位雲州總舵,曾經將他舉薦爲天武種子之人,來到了開陽城,並給林塵帶來了一則消息。
? 第286章 :十四年,天武境的日常修行!
林府。
後山竹林,林塵獨坐在亭中。
有風穿過,竹葉沙沙作響,光影搖曳間,在地上投下斑駁的碎金。
林塵聽風觀竹,神念融入天地,正在感悟着天地自然。
比如風,原本無形無相。
但此刻,隨着風過竹林,使得枝葉搖曳作響,便是風的外在顯化,使得無形無相之物,變得有跡可循。
不知體悟過了多久,某刻,一道虹光從天際掠來,在竹亭外落下。
虹光散去,露出兩道身影。
左邊之人身形挺拔,眉宇間自有一股久居高位的威嚴,正是四海商會在雲州的舵主,錢萬通。
而他的旁邊,還有一位清瘦女子,眉目溫柔,站在錢萬通身側,神態略微有些拘束。
林塵收回融入天地的神念,目光掃過兩人,心中微微一動。
在他的感知中,女子的魂魄相較於常人,似乎稍弱一些,彷彿一件精緻的瓷器上,有着幾不可察的細紋。
他心中頓時瞭然,這應該便是錢萬通當年以還魂草相救的那人。
“錢萬通,見過林前輩。”
錢萬通站定,抱拳躬身,聲音沉穩有力,即便面對已經踏足天武的林塵,依舊保持着雲州舵主應有的氣度。
只是那微微顫動的指尖,還是出賣了他內心的波瀾。
“之前因事耽擱,錢某未能第一時間前來拜見,還請前輩見諒。”
林塵微微一笑,抬手示意,語氣平和:“多年不見,錢舵主風采依舊,不必拘禮,坐下再說。”
錢萬通依言在竹亭中落座,目光落在林塵身上,心裏有些複雜。
當年,他擅自做主,希望林塵從雲夢古地中帶出還魂草。
那時的林塵,雖已是商會中頗有潛力的天驕武者,但在他這位舵主面前,還差的很遠。
而事成之後,作爲彌補,他將九霄劍訣和九枚劍陽果贈予對方,並向總盟舉薦其爲天武種子。
誰能想到,短短七十餘年,他舉薦之人,便真的已經踏足天武,站在了他一輩子都無法企及的高度。
而他,依舊困在地武十重,被武道天門阻攔,不得前路。
“林前輩讚譽了,錢某不過是原地踏步罷了,有何風采可言。”
錢萬通搖頭道,帶着幾分自嘲,但更多的是一種坦然。
隨後,他收斂心緒,側身看向身旁的女子,“這是內人,阿蘅。”
“當年若不是林前輩從雲夢古地中取回還魂草,阿蘅怕是永遠醒不過來了。此番來開陽城,她特意跟來,便是想當面謝過林前輩。”
阿蘅上前一步,躬身一禮,聲音輕柔如風,“阿蘅見過林前輩,當年救命之恩,無以爲報。”
林塵微微一笑,抬手虛扶,“不必多禮,坐下說話。”
阿蘅這纔在一旁的空位上落座。
“錢舵主,你此番前來,應該不只是爲了道謝吧?”
隨後,林塵問道。
錢萬通神色一正,回道,“林前輩慧眼,錢某此番前來,一是拜見,二來,有一則消息要告知前輩。”
他頓了頓,說出了一則消息,“玄月閣閣主,恐怕時日不多了。”
“什麼?”林塵眼眸微動,“你難道在說玄月閣那位天武境老祖?”
錢萬通點頭,語氣愈發鄭重。
“正是,玄月閣閣主早年曾修行過燃燒壽命的祕術,壽元相較於正常天武境武者大爲折損,按時間推算,此時,對方恐怕大限臨近。”
他稍作停頓,聲音又壓低了幾分。
“甚至有傳聞說,玄月閣閣主已經坐化了,只是玄月閣封鎖了消息,祕不發喪,以防止動亂。”
聽着這消息,林塵目光越過竹亭,望向遠處的天際,天邊雲捲雲舒,看似祥和,但他似乎已經看到了一絲陰雲正在無聲無息地匯聚。
玄月閣之所以是雲州頂尖勢力,正是因爲有一位天武境老祖坐鎮。
若玄月閣的天武境武者坐化,那在玄月閣後繼無人下,雲州的勢力格局,必然將重新洗牌。
“一尊天武境隕落,足以在雲州引發一場大地震,屆時風波蔓延,各方渾水摸魚,恐怕將有騷亂。”
錢萬通總結道,語氣中帶着幾分凝重。
“玄月閣閣主若真坐化,雲州確實會亂上一陣。”林塵微微頷首道。
“這消息,我記下了。”
簡簡單單一句話落下,錢萬通神色稍緩了下來。
天武境武者,便是定海神針,任由暗流洶湧,自可不動如山。
而說完正事後,錢萬通便欲離去,不過他又似想到了什麼。
“還有一事。”
錢萬通略作停頓,目光看向林塵,語氣中帶着幾分徵詢之意,“林前輩可還記得雲夢澤寶地?”
“雲夢澤?此地自然記得。”
雲夢澤,他當年在其中也獲得了不少好處,又怎會忘記。
“根據商會慣例,雲夢澤寶地每隔一段時間便會開啓一次,爲商會中的潛力武者準備,算是一處專門栽培年輕武者的機緣之地。”
錢萬通解釋道,“而因爲前輩突破天武的原因,我們決定,再過十數年,便再次開啓一次雲夢澤。”
“涉及商會中的年輕武者,爲表重視,故而往年雲夢澤開啓,皆是由錢某親自主持,如今林前輩身在雲州,這主持之事……是否交由前輩來執掌?”
林塵瞭然,參與雲夢澤的年輕武者,皆是玄武境,他當時還有些奇怪,爲何這等層次的寶地,竟由一州舵主親自主持,原來是如此原因。
“倒也有趣。”林塵露出一絲笑意,“當年我是進去尋機緣的人,如今卻要我來開啓這處寶地了。”
林塵沒有猶豫,點頭道:“此事我應下了。”
他的語氣隨意,像是在答應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
事實上,這件事對他而言確實是小事,只是覺得有趣,便答應了。
錢萬通神色一喜,當即抱拳道:“有林前輩主持,是那些年輕武者之幸,錢某代商會後輩謝過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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