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拿铁七分糖
聽到動靜。
也有樣學樣,各自摸出硬幣投入投幣口。
這是任務記載的規則之一:上車必須投幣。
至於不投幣的後果很嚴重,會直接身體爆裂而死。
自然沒有人想要找死試試。
胡隆選了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想看看那隻女鬼究竟能不能被拖拽進來。
但事實證明他想多了。
或許是角度的緣故,那女鬼居然從大門那裏滑到了一側的車窗。
此刻它那一張慘白的臉貼在車窗玻璃上,卻被無形的屏障死死阻隔在外。
它沒法進來,只是貼在窗外,面部扭曲,像是在承受某種難以言喻的痛苦。
胡隆有些遺憾地收回視線。
若是這車廂再長,再大一點,或許真能把它整個拖拽進來。
眼中的那一縷紅光隱沒下去。
沒有再理會這東西。
而是看向了車門位置。
在他們上車坐好後。
車子沒有啓動。
車門依舊敞開着,溼冷的夜風裹着雨絲灌進車廂。
給車廂內帶來絲絲的寒意。
齊現和齊芸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兩人沒有並排坐,而是一左一右隔着兩個座位,位置比胡隆靠前一些。
此刻都不約而同地皺眉看向車門外。
“這公交車怎麼不關門……”
齊芸壓低聲音。
“難道還在等乘客?”
這個念頭剛升起,雨幕中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等一下!”
一道男人的聲音穿透雨幕傳來。
齊芸、齊現轉頭看去,只見一對夫婦抱着一個孩子正朝車門跑來,滿臉焦急,顯然是趕車的乘客。
此刻已經幾步來到了車門前。
作爲執行任務的兩人當然清楚這輛公交車的底細。
普通人上來,基本是九死一生。
“不要進來!”
齊芸當即出聲提醒道。
“這不是你們要坐的公交車!”
那婦人腳步一頓,隨即繼續向前而來,面露不悅。
“小姑娘你這話什麼意思?這不是公交車是什麼?我們還能認錯不成?”
話音未落,她已經抱着孩子攀上車門,男人緊隨其後。
一隻腳踏上了臺階。
——嘭!
這時。
一道沉悶的撞擊聲炸開。
那對夫婦連同懷裏的孩子被一股巨力轟然掀飛了出去,撞在車站的廣告牌上。
在溼漉漉的地面上滾出數米,半天爬不起來。
齊芸、齊現猛地轉頭。
只見。
原本坐在後方的胡隆不知何時已經站在車門前,正緩緩收回踹出的腿。
他神色平靜,目光掃過兩人。
“和他們說那麼多廢話做什麼?直接踢下去不就行了。”
找死的人自己去找死,他管不着。
但別拖累他。
讓這幾個普通人上車,只會徒增變數。
與其費口舌,不如直接動手。
他發現這兩隊友不但實力不行,連腦子也不行。
地上。
被踹飛的三人還躺在地上慘叫。
因爲他們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失去了知覺,像是麻痹了一樣,根本起不來。
心中恐懼之下,口中慘叫不止。
“嗚嗚……爸媽,我好像癱了!”
“啊,你們居然打人,我要報警!”
“你就等着賠錢吧!”
……
對此,胡隆不置可否,轉身回到了位置重新坐好。
以他目前的實力,對於力道拿捏得很準。
三人最多受點皮外傷,根本沒有多大的傷害。
只是因爲勁力的原因讓他們一時半會爬不起來。
嘎吱——!
似乎看到了這一幕。
等待了片刻。
見到三人起不來,車門竟然發出生澀刺耳的摩擦聲,像是有些不情願地關上了門。
同時,有一道沙啞陰森的女聲在車內響起。
“歡迎各位乘客乘坐,本車終點站開往陰橋方向,請坐穩扶好,車輛即將起步。”
隨後,引擎啓動。
車身微微震顫,緩緩向前駛去,很快便沒入茫茫雨幕。
地上那三個原本慘叫不止的人,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公交車漸行漸遠。
踹完他們就這麼跑了?
真是世態炎涼,這到底是什麼操作?還有沒有天理了?
正欲開口再罵上幾句。
下一秒。
那輛公交車就在他們眼前憑空消失了。
目睹這一幕,那對夫婦甚至忘了哭泣,像是見了鬼一樣怔在原地。
“老公……我是不是眼花了?”
女人輕輕推了推身旁的男人。
“不是,你沒看錯……真的消失了。”
男人揉着眼睛,聲音發顫。
“不對!我們能動了!”
兩人頓時喜極而泣,緊緊抱住孩子,淚水混着雨水往下淌。
過了一會兒,情緒稍稍平復,回想起剛纔那個女生所說,兩人心中一陣後怕。
怕不是遇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了。
要不是那人將他們踹下車,才讓他們逃過一劫。
如果他們上了車會怎麼樣?
一時間,心中後怕的同時,感激之情油然而生。
夫妻倆對着公交車消失的方向跪下,鄭重地磕了幾個頭,隨後拉着孩子,快步離開了這個地方。
……
車內。
對於後面發生的事情,三人誰也沒有開口,也沒有回頭去看。
車廂裏安靜得只剩下雨珠子砸在玻璃的單調聲響。
兩側窗外,原本還算正常的街道景色開始變得朦朧起來。
雨更大了,密集的雨點砸在車窗上,沖刷出縱橫交錯的水痕,將外面的世界攪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公交車搖搖晃晃地向前行駛,像一艘在深水裏航行的船。
大概持續了十分鐘。
“叮咚!安魂站到了,需要下車的乘客請從後門下車。”
那道沙啞的女子播報聲再次響起,語調一如既往的陰森機械,沒有任何起伏。
就在聲音響起的瞬間,車外的大雨開始變小。
雨勢衰減得很快,從傾盆到淅瀝,再到完全停止,前後不過幾秒鐘。
那被雨水沖洗乾淨的車窗外,此刻露出了外面兩旁的景象。
? 第89章 全部打死【一】
原本的城市建築已經全部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低矮墳包。
那些墳包密密麻麻地分佈在荒野上,有的已經塌陷,有的長滿了荒草,還有一些立着歪斜的木牌。
遠處,隱約能看到幾棵枯死的歪脖子樹,樹杈上掛着褪色的白布,在風裏輕輕晃動。
顯然,這裏已經不再是溧市了。
正常情況下,按照公交車之前行駛的時間,最多不過十分鐘。
根本不可能離開溧市的範圍。
不過,這公交車本就詭異異常,疑似是某種異祟力量具現化而成。
能夠出現這種情況,倒也在情理之中。
三人依舊沒有說話。
只抬頭看向窗外那片墳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