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拿铁七分糖
能被召到這裏的人,自然不會是普通人。
哪怕因爲資質所限,無法修行密武和舊術,體內也大多接受過基因藥劑強化,體質遠超舊時代的人類。
尋常低溫,根本影響不到他們。
可此刻,幾乎所有人都感覺到手腳發冷。
意識到這一點後,幾名原本還敢抬頭觀察的人,立刻把頭壓得更低,恨不得埋進褲襠裏。
雖然他們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
但是十位議長齊聚。
便絕不可能是普通事情。
這一次,恐怕真的要死人。
而且死的人,絕不會少。
這代表着什麼,所有人心裏都清楚。
今天絕對不是什麼普通的議會商討。
……
對於腥说南敕ā�
上座的胡隆垂着眼,根本沒有多管。
他右手食指輕輕敲在座椅扶手上。
發出輕微的咚咚聲。
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會議廳越發安靜。
最後,甚至連呼吸聲都被壓了下去。
數百名人聯高層站在下方,沒人多問一句話。
片刻後。
胡隆淡淡開口。
“人都到齊了?”
聞言,一側天眼監察司負責人立刻上前一步,低頭道。
“回議長,部級以上高層,應到三百七十二人,實到三百七十二人。”
胡隆點了點頭。
“很好。”
他抬手一揮。
下一刻,會議廳中央的巨大光幕驟然亮起。
一艘黑色深空探測艦的航行記錄,出現在所有人眼前。
看清那條航線的一瞬間。
會議廳裏,不少人的臉色變了。
那艘黑色深空探測艦的軌跡,被天眼系統一段段拆開,懸在所有人眼前。
赤星外軌資源站的假停泊記錄。
空殼艦替換。
三段中轉僞裝。
十七次航跡拆分。
公開識別碼關閉,第二禁區線越界,以及太陽核心禁區靠近記錄。
每一條都清清楚楚。
胡隆坐在上首,視線掃過下方。
有一些人面龐已經沒了血色。
還有人悄悄看向生命工程院那邊。
就在這時,第二層光幕亮起。
權限鏈開始向上追溯。
深空開發部,火星外軌資源站。
生命工程院第三實驗組。
能源樣本申請,禁區異常輻射觀測項目。
最後,所有權限匯聚到一個名字上。
廖芳。
這兩個字出現時,整個會議廳裏的氣氛一下子沉了下去。
不少人眼角微跳,之所以這般,是因爲這個名字太特殊。
生命工程院最年輕的首席研究員之一,母巢基因拆解計劃核心參與者,地心血脈重構項目負責人之一,航天開發項目的主要設計者。
她在人聯科研體系中的位置,極高。
更重要的是,廖芳還有另一重身份。
她是胡煜的女友。
而胡煜,是胡隆的親弟弟。
早在不久前,廖芳便已經跟隨胡煜見過何燕玲等胡家長輩。
這件事並未刻意遮掩,反而在一定範圍內被默認公開。
換句話說,她與胡煜之間的關係,已經得到了胡家的承認。
議長弟媳。
這四個字,纔是廖芳身上真正最有分量的身份。
也正因如此,廖芳這些年在人聯內部行事,纔會處處順暢。
許多原本需要反覆審覈的項目,到了她這裏,總會被放寬幾分。
許多原本不該越過的權限,也會因爲她的名字,被人默許着開出一道口子。
沒人會把話說破。
但所有人心裏都清楚。
他們給廖芳開的不是科研特權。
而是胡家的綠燈。
對於這層關係,胡隆自然也在第一時間知曉了。
顯然,這是他閉關十八年間發生的事情。
胡煜本就是天意扶持出來的氣咧印�
這種人,修煉順遂,遇險成機緣,身邊再多出幾個身份不凡、資質出械呐耍膊凰闫婀帧�
廖芳只是其中一個。
至於她是不是胡煜的女友,是不是何燕玲等人承認的胡家兒媳,對胡隆而言意義不大。
胡隆垂下眼,淡淡開口。
“給我接通廖芳的個人終端。”
天眼系統立刻執行。
最高權限直接越過所有個人隱私協議、科研保密協議,以及生命工程院內部防火牆,強行接管廖芳的個人終端。
下一秒。
裁決廳中央,第三道投影亮起。
畫面中,是一座通體潔白的生命工程總院。
巨大的建築羣懸浮在北洲海岸線上方,外層覆蓋着一圈圈半透明隔離罩。
總院最頂層。
一間獨立辦公室內。
一個穿着白色研究服的年輕女人,正靜靜站在落地窗前。
她看上去不過二十歲出頭。
身形纖細,皮膚冷白,五官精緻,一頭亞麻色長髮簡單束在腦後,身上只佩着一枚銀色權限徽章。
她很漂亮,身上有屬於混血兒的特徵。
投影接通的瞬間,廖芳也抬頭看來。
她顯然也看到了會議廳中坐在最上首的胡隆。
見此情景,她那雙清冷的眼睛微微動了一下。
很快,所有情緒便重新沉了下去。
她低聲開口。
“議長,不知您找我有什麼事情?”
胡隆看着她。
“太陽核心禁區的禁令你知道?是你授權的?”
“清楚,是我授權的!”
廖芳道。
她未曾躲避胡隆的視線。
一襲白色研究服垂在身側,整個人氣質就像是一塊寒冰。
“我承認這麼做是越過流程,違背禁令,但我未背叛人聯。”
她聲音平穩。
“太陽異常層的波譜數據,和常規恆星活動模型存在明顯偏差。”
“高能粒子通量、局部電磁擾動、異常輻射峯值,都指向同一個結果。”
“那裏可能存在某種特殊生命體外泄反應,也可能是古代星空文明遺留裝置的咝泻圹E。”
“只要取得一組完整數據,人聯的恆星能源、生命工程、密武適配,都能向前推進。”
說到這裏,她停頓了一下。
“當然,這都不是我違背禁令的理由,我願意接受調查,也願意承擔相應責任。”
胡隆看着她,微微頷首。
“很好,有骨氣!”
聞言,廖芳神色不變。
但是在她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她是個聰明人。
也很清楚,這種時候最重要的不是辯解,而是先表明立場,再承認錯誤。
只要她把事情定性成“科研判斷失誤”,而不是“違抗人聯禁令”,性質就還有迴旋餘地。
更何況,她不是普通研究員。
她是生命工程院最年輕的首席研究員之一。
還是胡煜的女友。
也是何燕玲等人已經默認承認的胡家兒媳,對方的弟媳。
在廖芳看來,哪怕胡隆再冷漠,也不可能真把她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