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拿铁七分糖
“快得超過了所有人的想象。”
“但有些地方……”
他說到這裏,下意識看了胡隆一眼。
見胡隆神色沒有變化,這才繼續道:
“我覺得做得太過了。”
“人聯成立之初,爲了完成統一,殺了很多人。”
“那些舊時代的統治者,財團,世家,或許死有餘辜。
但其中也有不少人,只是因爲不願意立刻服從,便被當成叛逆處理。”
“後來清理舊術組織、打壓地方勢力、收服地心十三域時,同樣如此。”
“只要反抗,便直接抹除。”
“沒有審判,也很少給人第二次選擇。”
胡煜的聲音逐漸低沉。
“這種方式確實很有效。”
“沒有人敢拖延,也沒有人敢陽奉陰違。”
“可我有時候會想……”
“如果人聯永遠依靠殺戮和恐懼維持秩序,會不會太過殘暴了?”
話音落下,湖畔安靜下來。
只有微風拂過樹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胡隆聽完,面上露出一絲笑意。
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那你覺得應該怎麼做?”
胡煜皺了皺眉。
“至少應該給人解釋和改過的機會。”
“不能只因爲立場不同,便認定對方一定該死。”
“許多時候,完全可以使用更溫和的方式解決問題。”
胡隆看着他。
“溫和,這真是一個很好聽的詞。”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湖面。
“但你有沒有想過,所謂溫和的代價,最後由誰承擔?”
胡煜皺了皺眉。
“人聯已經足夠強大,完全有能力承擔。”
“即便有人反對,也完全可以先談判、審判,沒必要動輒處死。”
胡隆沒有再看他。
他望着湖面,語氣平靜。
“像你這種傻逼,我見過很多,不過,他們都被我殺了。”
“你該慶幸自己是我弟弟,否則就憑你剛纔那些話,就已經被我打死了。”
? 第255章 前路【二】
原地。
在胡隆話音落下的瞬間。
四周驟然安靜下來。
湖面上盪漾的波紋驟然凝固。
被風吹起的柳條停滯不動,就連飄落的樹葉也懸在距離地面不足半米的位置。
不過遠處依舊如初,彷彿只有此地被按下了暫停鍵。
而站在前方的胡隆,身形明明沒有發生任何變化,此刻在胡煜的視角與感知中卻在不斷拔高。
十丈。
百丈。
千丈。
轉眼之間,彷彿化作了一尊頂天立地的龐然巨物。
天空在他肩頭鋪開。
大地匍匐在他腳下。
相比之下,胡煜只覺得自己渺小得如同一粒塵埃。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他身體猛地一晃,向後踉蹌了半步。
體內的氣血瞬間沸騰。
渾厚的氣血真勁幾乎是本能般衝出體表,化作一層肉眼可見的暗紅氣流,將他全身徽帧�
胡煜咬緊牙關,強行穩住身形。
如今的他,已經完成第二次換血。
即便遠遠不是自己這位二哥的對手,但面對這種單純的氣機壓迫,至少應該能夠支撐一段時間。
可下一刻。
他便知道自己錯了,而且是大錯特錯。
咔嚓!
徽种苌淼臍庋鎰艅倓偝尚危砻姹懔验_無數細密縫隙。
甚至沒能維持一個呼吸。
砰!
所有真勁轟然潰散。
胡煜身體劇烈一顫,只覺得腦海中像是有一座山嶽當頭壓下。
視線迅速發黑。
耳邊響起尖銳轟鳴。
五臟六腑收縮,連心臟都在這一刻停跳了半拍。
天旋地轉間,他的膝蓋不受控制地向下彎曲。
彷彿下一刻,便會直接跪倒在地。
就在這時。
那股徽痔斓氐目植劳䦃后E然消失。
凝固的湖面重新泛起漣漪。
柳條繼續隨風擺動。
懸在半空的樹葉也緩緩落下。
一切恢復如常。
彷彿剛纔發生的事情,只是他的幻覺。
“呼……呼……”
胡煜雙手撐着膝蓋,大口喘着粗氣。
額頭青筋跳動。
臉色蒼白得沒有半點血色。
不過短短一瞬,他身上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緊緊貼在後背。
剛纔他差點以爲自己就要死了。
直到這一刻。
胡煜才真正意識到,自己與眼前這個男人之間的差距,究竟大到了何種地步。
過去,他雖然也一直承認自己遠不如二哥。
可那種差距,在他心中始終只是一個模糊概念。
尤其是在完成換血之後。
隨着力量不斷增長,修煉速度越來越快,他心底其實已經隱隱生出一種想法。
就算自己依舊不是胡隆的對手,彼此之間的距離,也應該沒有從前那般遙遠了。
可現在。
這個念頭被徹底碾碎。
胡隆甚至沒有真正動手。
僅僅只是泄露出一絲氣機,便幾乎將他活活壓死。
那一刻。
胡煜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
彷彿站在自己面前的根本不是一個人。
而是一顆隨時可能墜落下來的龐大星辰。
只需要再靠近一點,便能將他從肉身到意識,一同碾成粉碎。
他完全不敢想象。
如果胡隆剛纔真的對他出手,自己還能不能留下完整的屍體。
如今的人聯,明面上的元丹境密武者已經超過二十人。
以胡煜的身份,自然見過其中不少。
其中有軍方統帥。
也有坐鎮各大研究院與重要區域的強大密武者。
那些人無一不是立於人類頂端的存在。
可從來沒有任何一位元丹境,能帶給胡煜這種近乎絕望的體驗。
差距太大了。
大到他甚至無法判斷對方如今究竟達到了什麼層次。
難道自己這位二哥已經突破了元丹境?
想到這裏。
胡煜下意識在心中詢問那道寄居在自己體內的女聲。
然而。
往日只要他開口詢問,便會立即出聲回答的女子意識,如今卻彷彿徹底沉寂了一般。
無論胡煜如何呼喚,都沒有得到半點回應。
就像她從未存在過一樣。
這時,胡隆看了他一眼。
“今天這些話,我只和你說一遍。
你對人性根本不瞭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