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拿铁七分糖
如今算算時間,氏族大會應該也已經開始了。
……
時間悄然流逝。
夕陽的餘暉一點一點從天邊褪去,白晝將盡,夜色四合。
黑沉沉的天幕像一塊巨大的幔布,將整片蒼穹嚴嚴實實地覆蓋住。
燕京。
燕巢體育館。
這座平日裏人聲鼎沸、熱鬧非凡的大型會場,此刻卻陷入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館區外圍,荷槍實彈的士兵一字排開,將整片區域封鎖得水泄不通,冷峻的目光掃視着每一個膽敢靠近的身影。
沒有任何通融的餘地。
距此兩公里外的路邊。
一輛銀色超跑孤零零地停在路肩,引擎還未熄火,低沉的轟鳴聲在夜風中微微震顫。
主駕位上坐着個年輕人,頭戴式耳機隨意掛在脖頸上,穿着打扮透着一股子不羈的潮氣,手裏握着一隻無人機遙控器,手指還未從按鍵上完全離開。
副駕上的女孩身着細肩帶,長髮披散,黑絲裹腿,側臉精緻。
不過卻在此刻寫滿了慌亂。
她死死攥住青年的手臂,身軀都在發抖。
之所以出現這種情況,
那是因爲有四五名全副武裝的士兵已經將這輛車團團圍住。
冷白的手電光柱下以及那幾張毫無表情的臉,用黑洞洞的槍口指着自己。
由不得她不害怕。
“麻煩下車,配合檢查。”
其中一人語氣平靜道。
說是麻煩,但是卻沒有半點商量的意思。
聞言。
駕駛位上的年輕人眯了眯眼,拍了拍女孩攥着自己的手,示意她別怕,隨即側過頭,神情沉了下來。
“你們要幹什麼?我就是飛了架無人機,那地方又沒掛禁空標識,憑什麼攔我?”
爲首的中年男人踏前一步,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遙控器上,神情沒有絲毫波動。
“之前不是,今天是了。”
他的聲音冰冷。
視線在遙控器上停了不到兩秒,隨即抬起頭。
“目標確認,拒絕配合,進行抓捕!”
話音未落。
——砰!
一聲槍響,驟然炸開。
緊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嘩啦聲,細碎的殘渣撲簌而落。
碎片迸射間,在年輕女子面上劃出一個小口。
年輕女子尖叫着縮成一團,雙手死死捂住頭,身子抖得像篩糠。
那原本神色淡然的年輕人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慘白一片。
他怔了不到一秒,隨即猛地回神。
聲音都因爲憤怒而微微變調。
“你們他媽的敢對我動手?!你們知不知道我爸是誰……”
話說一半,還堵在喉嚨裏。
車門已經被人從外面拉開。
兩名士兵動作利落地將他和女孩同時拽出車外,直接用手銬扣上。
“老實點!”
原本青年還在掙扎。
然後腦袋直接被槍托狠狠砸了兩下,頓時疼的不敢再有什麼動作。
直到這時。
中年人這才抬眼瞥了他一眼。
“今天這事,你爹是誰都沒用。”
他淡淡道,語氣平靜。
“因爲他也完了,被你連累的。”
“帶走。”
很快,一行人鑽進入一側的車子裏,揚長而去。
這樣的場景,在這周圍的封鎖線上,並非孤例。
但凡有人試圖靠近,無論來者何人,無論出於何種緣由,一律免去問詢,直接帶走。
沒有例外。
而敢於反抗的,則是不計任何後果,直接採取暴力手段制服。
……
燕巢體育館整體如同一個燕子的巢穴,這也是其名字的由來。
此刻內部,燈火通明。
環狀穹頂邊上數排大燈全開着,白光傾瀉下來,把整座場館照的如同白晝。
四周看臺上,人已經坐滿了,一層一層,錯落分明。
每個區域都劃得清清楚楚。
這些人全是虞國內各家氏族的代表。
按實力的強弱,從前到後,一字排開。
“真是服了,從早到晚把人晾在這兒,這氏族大會到底還開不開了?”
後排靠邊的座位上,一個少年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話剛出口,後腦勺就狠狠捱了一巴掌。
他猛地轉頭,打他的正是自家爺爺。
“爺,你打我幹嘛?”
“小兔崽子,閉上你的嘴。”
老者壓低聲音,眼裏帶着怒意。
“不要亂說話。”
說話間,他飛快地環顧了一圈。
少年張了張嘴,見到自己爺爺的表情,也終於察覺到什麼,老老實實把嘴閉上了。
這時。
見沒人注意到這邊。
老者這才鬆了一口氣,額頭上滴下一滴冷汗。
別看地方這麼大,但是密武者聽覺極其敏銳,可以輕易的將其鎖定。
他不過是個勉強踏入磨皮境的下等氏族族長。
在自己那座小城裏,或許還算是號人物。
可在這裏屁都不是。
隨便拎出一個來,都能把他按在地上碾死。
他本來只是想帶孫兒出來見見世面,臨行前叮囑了十幾遍不許亂說話。
結果這兔崽子還是管不住那張嘴。
萬一真引來了那些人的注意。
老者不敢往下想了。
別說他們爺孫倆,整個氏族怕是都得跟着灰飛煙滅。
從早等到晚,雖然時間長了一點,但是這又不是隻有他們,其餘那些中等氏族同樣高高坐在原地。
這時候跳出來,萬一被當成怒火發泄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少年的聲音,附近之人基本都聽到了。
這也說出了他們的心聲。
不過顧忌幾位上等氏族威勢,無人敢去多說什麼。
別說等一天,就算是讓他們登上一年,他們也得乖乖等着。
“這氏族大會爲什麼到現在還沒有開始?”
此刻,會場一角。
幾道身影隱沒在人羣邊緣,毫不起眼。
這是下等氏族黎家的席位。
一個面容普通的青年微微皺眉。
他嘴脣未動,聲音卻清晰地在身旁二人耳畔響起。
束音成線,這是壯腑境才能做到的手段。
開口之人,正是李逸風。
他身旁坐着的,是他的大師父與四師父。
也不知用了什麼手段,三人的外貌都做了僞裝,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陌生面容,就這麼堂而皇之地頂替了黎家之人前來參加氏族大會。
“不清楚。”
獨眼老者的聲音同樣在耳畔響起,他此刻的模樣,是一身着唐裝、戴着黑框眼鏡的老人。
若是聊天羣的管理員在此,定會認出,此人正是那位神祕的羣主。
“最近應是出了些變故,老五他們聯繫不上。
我們此行過來,一是解決聊天羣的事,二便是查清這個。”
“逸風。”
另一側,四師父開口。
他原本圓潤的體形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手持柺杖、體形精瘦的中年人。
“你不該來這,此地卸嗍献鍏R聚,一旦被發現身份,我二人護不住你。”
先前得知大師父與四師父要來燕京後,李逸風便執意跟了過來。
“五師父和小芝下落不明,我待在山裏也不安心。”
他頓了頓,嘴角微揚,流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況且,以我的手段,就算真碰上什麼兇險,也能化險爲夷。
大師父,四師父,你們就放寬心吧。”
聞言,二人對視一眼,皆是無奈地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