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拿铁七分糖
刀刃拖拽在地面,嘩啦作響,碾出一串刺目的火星。
媿桐雙腿邁動,身形猛然壓低。
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撕裂雨幕,從高處越下。
徑直向着胡隆所在的方位激射而來。
就在他即將逼近胡隆一公里範圍之內時。
一道身着黑白宮裙的少女的身影無聲息地出現在他正前方。
“不好意思,你不能打擾到我的主人。”
珞莎笑道,語氣輕柔。
說話間,她抬手一指。
嗤啦!
一道道漆黑鎖鏈自虛空中凝聚而出,如毒蛇般纏繞捆縛,朝着媿桐絞殺而來。
“找死!!”
媿桐眸子厲色一閃。
因爲媿染所言。
他先前沒有看到對方身影,但是也早已有了防備。
手中斬馬刀猛然一轉,刀身裹挾着狂暴的氣血與罡勁,斜撩而上,悍然斬出!
——噗!
冰冷的刀鋒過處,漫天雨珠被震成齏粉,化作一片白茫茫的水霧。
刀刃撕裂前方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
嘭!
那些絞殺而來的鎖鏈應聲而斷,碎片四濺飛射,重新化作黑霧。
刀勢未減,直接將珞莎的身影從中一分爲二,乾脆利落。
然而。
做完這一切,媿桐的神色非但沒有絲毫放鬆,反而變得愈發凝重。
只因眼前的少女死後並未出現屍體。
他那一刀像是砍在了空處。
果不其然。
下一秒。
又有數十道身影出現,將他包圍。
“滾!”
媿桐手中斬馬刀揮動,周身迸射一道道可怖刀芒。
珞莎的身影根本無法靠近。
但相同的。
媿桐也無法靠近胡隆,甚至不知不覺間,距離還在被拉遠。
“嗯?!”
媿桐瞳孔微縮,瞬息間便察覺到了異樣。
作爲媿家之主,他立刻意識到眼前這少女有問題。
多半是精神層面的影響。
更讓他心頭一沉的,是另一件事。
單論實力,這少女不如自己。
但相對的,他竟也無法對她造成任何實質傷害。
氣血也好,罡勁也罷,打在她身上如同泥牛入海,沒有半點用處。
這按理說絕不可能。
哪怕是再詭異的異祟,面對氣血灼燒也要退避三舍。
難不成這是一頭靈祟?
念頭如電光石火在腦中閃過,但現在顯然不是深究的時候。
他揮刀斬碎迎面撲來的一道虛影,右手一翻,一枚血色丹藥已出現在掌心,毫不猶豫塞入口中。
下一秒。
他周身皮膚泛起詭異的赤紅之色,像是燒紅的鐵胚,血管根根暴起,在皮下虯結蠕動。
長刀斜指地面,左手掐出一個古怪法訣。
“蝶夢!”
嗡!
二字吐出的瞬間,媿桐背後衣衫猛地鼓起,隨即嗤啦一聲碎裂,一對虛幻的彩色蝴蝶翅膀驟然張開!
那翅膀薄如蟬翼,卻流光溢彩,翅脈上密密麻麻布滿了扭曲的符文,每一次翕動都彷彿有無數細碎的幻影從中墜落。
翅膀猛地一震!
星星點點的光芒如碎雪般逸散而出,無聲無息地向四面八方擴散。
一剎那。
珞莎所化的所有分身全部被釘在了原地。
那些虛影保持着撲擊的姿勢,像是琥珀中的蚊蟲。
媿桐面色微微泛白,額角青筋暴起,顯然這一招代價不小。
但他身形沒有絲毫停頓。
一步跨出,越過那些被定住的身影,徑直朝胡隆衝去。
一步之間,便跨越了數百米。
——嘶!
就在這時。
一道撕裂空氣的嘶吼炸響。
珞莎那些被定住的身影全部如泡沫般破碎,化爲漫天光點。
“——啊!你在找死!!”
珞莎尖銳的聲音幾乎要撕裂耳膜,滿是瘋狂的怒火。
下一秒。
一頭巨大的怪物浮現在前方擋住了媿桐的去路。
從外表看去。
那是一頭通體死寂的灰白色蠕蟲。
體表覆蓋着一層溼冷的軟皮質,不斷分泌着粘稠的液體。
每隔幾段體節,身體兩側便會裂開一道豎縫,縫隙之中密密麻麻排列着眼珠,每一隻都在毫無規律地瘋狂轉動。
它的頭部沒有明確的五官,只有一圈圈可伸縮的環狀口器。
口器層層疊疊,內壁佈滿倒生的骨刺,排列成一個令人頭皮發麻的螺旋,從外到內越來越窄,越來越深,彷彿能吞噬一切的深淵。
正是珞莎的本體。
雖然比起先前那長達千米的龐大體型,如今她只剩下不足百米,但饒是如此,在媿桐面前依然是一尊不可撼動的巨物。
灰白色的身軀猛地一縮,隨即彈射而出,徑直撲向媿桐。
媿桐本能抬手,一刀斬出。
刀鋒裹挾着赤紅色的氣血,勢如破竹般劈下。
然而刀刃直接穿透了蠕蟲的軀體,沒有任何實感。
巨大的蠕蟲毫不停頓,直接鑽入了媿桐的身軀之中。
那一瞬間。
媿桐的身軀猛地僵住。
雙目失焦,瞳孔渙散,整個人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空殼。
然而這種狀況只持續了幾秒。
忽然。
媿桐胸前一塊白色菱形石塊驟然綻放出刺目的白光。
那光純淨得不帶一絲雜色,卻比任何火焰都要暴烈。
白光猛地炸開,如潮水般包裹住他的全身。
嘶!
一聲淒厲的嘶鳴炸響。
珞莎所化的蠕蟲直接被白光從媿桐體內生生逼了出來,灰白色的身軀翻滾着倒飛出去。
體表那層溼冷的皮質嗤嗤冒出青煙,無數眼珠在白光的灼燒下接二連三地爆裂。
“該死!”
珞莎憤怒的尖叫聲響起,滿是怨恨與不甘。
“要不是我現在的力量被削弱太狠,你怎麼可能傷到我!”
她身軀猛地一盤,猙獰的口器對準了媿桐。
“主人快走!我來攔住他!”
話音未落。
她的身軀再度盤旋一圈,不顧體表還在冒煙的傷口,徑直衝向了媿桐。
然而。
周身包裹着白光的媿桐根本不做停留,一步踏出,整個人如同一道白色的流星,直接洞穿了珞莎的身軀。
讓其再度發出一聲慘叫。
他腳掌在地面猛地一踏,炸開一個丈許深的坑洞。
身形化作一道殘影,高高躍起。
手中刀鋒揚起。
裹挾着撕裂一切的熾烈刀芒,徑直斬向了下方原地白霧之中那一道始終未曾動彈的身影。
就在這時。
白霧湧動。
一隻修長白皙手臂探了出來。
五根手指精準捏住了刀尖。
媿桐瞳孔驟縮。
他催動全身氣力,筋肉如蟒蛇般賁起,刀鋒嗡嗡震顫,卻再也無法向前推進哪怕一寸。
寒光在指縫間激盪,卻連那層薄薄的皮膜都割不破。
黑霧終於散盡。
眼前站着一個身軀近乎赤裸的青年。
青年的半邊臉孔如同白玉雕琢,眉目俊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