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拿铁七分糖
此刻,整座胡家大院幾乎已盡數落在他的感知之中。
也正因爲如此,他幾乎是立刻就察覺到了其中的異常。
此刻,位於此地七百五十三米外。
一個與夜色幾乎融爲一體的身影正向着胡麟所在的住所不斷移動。
胡隆坐在密室之中。
黑白分明的瞳孔深處,清晰的倒映出那一幕場景。
就彷彿他是以俯瞰的視角觀看着這一幕。
“換血宗師?看來……終究還是引起了上面那些人的注意。”
胡隆眉頭微皺,旋即又緩緩舒展開來。
這並非全然出乎意料。
胡麟身上的異狀,祈家人的消失,還有不久前夢魘蠕蟲的襲擊。
就算是做了一些掩飾,也同樣會有一些痕跡殘留。
上面的氏族只要不是蠢到無可救藥,多多少少都會生出幾分懷疑。
若是從前,他或許還會有所顧忌,但到了現在,無所謂了。
他已經懶得再去遮掩什麼。
通過黑礁,以及夢魘蠕蟲掌握的信息互相驗證。
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神明的存在。
所謂的神明,不過是愚昧的凡人對於超凡者的盲目崇拜。
元丹戰力就是目前此世頂端,至於舊術第三境銜燭應該就是極限了。
以他如今的實力,在開啓天人態加上卯兔術具的加持下。
就算是面對圍攻不敵,也有足夠的信心逃走。
而且,正好他也需要接觸一下上等氏族。
先前也就罷了。
但是隨着他的實力水漲船高,所需要的源值也就更多。
胡家,房家這種中等氏族的力量對於普通人,或者一些換血以下的密武者還行。
但是對於如今的他來說幫助還是太小了。
他需要更爲強大的力量爲自己服務,收集異祟。
而在這個過程中,勢必會與上等氏族接觸。
思及此處。
收斂起周身氣息,胡隆抬步上前,打開了密室那扇緊閉大門。
身影走了出去。
……
夜幕之上,弦月如鉤,清冷的光輝從天穹垂落,像是給整座城市覆上了一層薄霜。
胡家大院,一棟樓頂。
姬曦光立在陰影中,一動不動,幾乎與黑暗融爲一體。
她如今在外表上做了一番僞裝:一身黑色衛衣,兜帽和口罩將整個人遮掩得嚴嚴實實。
先前。
她獨自返回煙港市後,便着手徹查起了胡家。
姬常都能發現的問題,她人老成精,又怎麼可能察覺不到?
若連這點眼力都沒有,那六十年豈不是白活在了狗身上。
來此之前,她親自去了一趟先前那頭靈祟與那神祕高手交手過的區域。
雖說已過去半個多月,但那裏仍被封鎖着,外圍有專人把守,禁止任何人靠近。
對外宣稱的理由,是有毒化學燃料與特殊放射性物質泄漏。
普通民凶匀槐芏h之,生怕自己沾染上一點,除非是活的膩歪才敢靠近。
不過以她的實力,潛入其中不過是翻掌之間的事。
進去之後,所見與胡家提供的情報並無太大出入。
損毀嚴重的街道,以及街道中央那個巨大的深坑,如同一張猙獰的嘴巴朝天張開。
這一切都表明,至少有一位換血境的密武者在此地交手。
真正讓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那片區域裏的生靈幾乎死絕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從頭到尾、從裏到外地清洗了一遍。
以她的感知力,方圓數百米內泥土中蟲子的蠕動聲、下水道里老鼠蟑螂爬動的細微動靜,都逃不過她的耳朵。
可那裏不同。
站在那裏,就彷彿是站在了一片死地。
安靜得令人心悸,安靜得不像人間。
只有在四周靠近邊緣的位置有一些動靜。
這些蟲豸稀稀落落,大多隻在樹葉間、地表邊緣偶爾出現幾隻,地下的幾乎絕跡。
這種情況只能說明。
這些蟲豸都是最近才從別處爬過來的。
真正的原因只有一個,方圓數公里內的所有生物,都已經死傷殆盡。
甚至因爲殘留下來的氣息讓這些蟲豸都不敢貿然靠近中心位置。
在不損壞外物的情況下滅殺掉這些生靈。
想要做到這一步,並不簡單,但是也並非毫無可能。
其中就有一些強大舊術能夠做到。
但是如今天地靈機枯竭。
舊術修行者爲了節省消耗。
就算是施展強大舊術攻擊都會儘可能的集中威力,減少無意義的消耗。
所以,相比這個。
她更加傾向於另外一個可能。
那就是上代淨火教教主所掌握的那種純白火焰。
先前與白曜交手之時對方也曾經施展過,威能雖然恐怖,但是遠未達到記載之中的那種威力。
再回到姬家通過權限查找之後,她也明白,那種火焰需要繼承纔可。
而白曜身上的那種純白火焰只是一種仿照之物。
按理說想要做到這一步不太可能。
因此。
極有可能是那種真正的純白火焰威能。
再結合先前得到的情報,半個多月前,南嶺市那邊淨火教徒被全滅以及淨火教教主白曜被抓的信息。
不難判斷,最有可能的情況,應該是有人奪取了淨火教那種傳承下來的純白火焰。
然後屠戮了整個淨火教,最後逃離來到了煙港市。
之後機緣巧合碰到了那頭靈祟襲城,二者交手了。
那人最後應該是勝了,而且很有可能與這胡家有一定牽連。
別的不說。
根據已知的信息,那胡鱗在南省會盟時與祈家起了衝突,按說應該受了傷纔對。
可他不光傷勢痊癒,而且據她觀察,這人實力還有所精進,甚至摸到了淬骨後期的門檻。
這其中的時間段真的算起來,很符合。
所以,這胡家的問題應該不小。
姬曦光甚至懷疑,胡家是不是與那淨火教有什麼牽扯。
可這又說不太通。
先前淨火教教主親自出手襲擊胡家,殺了那麼多胡家子弟,按道理這兩方是不可能勾結在一起的。
但是如果那人不是淨火教之人呢?如此也就說得通了。
可是根據資料記載,能夠掌握繼承那種純白火焰的只有淨火教教主那一脈的白家人血脈纔可。
至於其他人妄想操控,只有被火焰焚盡,死無全屍的結果。
雖然說不通,但是這些因素或多或少都指向了胡家。
這纔是姬曦光今夜夜訪胡家大院的真正原因。
她倒要看看,這胡家底下到底藏着什麼祕密。
想到這裏,她的身影幾個閃爍,便無聲無息地落到了胡家大院最中心的位置,潛入了院落之中。
可就在她落下的瞬間。
胡麟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院中,正轉頭看來。
那雙眼睛裏沒有絲毫驚訝,像是已經知曉她會出現在此一般。
見到這一幕。
姬襲光眉頭微蹙。
對方的目光給她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彷彿她的一切在對方面前都沒有絲毫的遮擋一般。
還未等她有所動作。
便見胡麟輕笑一聲。
“不知道姬大人這麼晚光臨我胡家,所爲何事?”
聲音依舊是先前的語氣,但是神色態度完全不同。
聞言。
姬曦光動作一頓,既然被看透,她也沒有了遮掩的想法。
伸手扯下口罩,露出了面容。
一雙暗金色的瞳孔盯着胡麟。
“你不是胡麟,你是什麼人?”
眼前這人,氣息與胡麟一模一樣,樣貌也沒有半分差別。
但那股神色不對。
居高臨下的目光,像在看一個螻蟻。
“我是誰?”
胡麟,不,準確來說是變化成胡麟的胡隆輕笑一聲。
“我當然是胡麟,胡家族長。”
頓了頓,他目光微垂。
“看來你不想說,也罷,那你就留下吧。”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驟然自原地消失。
姬曦光心頭猛然一震。